陰雲如翳,天地如暗。偌大的天空上,烏雲叢叢,空氣中充斥著凝重的氣息。往日繁碌的魔帝皇王朝,在這一日,都安靜下來。暫時的擱置了與太古的糾紛,與光暗國度的糾紛。所有王朝內的妖魔聚成環形,一排排整齊的羅列在王朝空間的中央地帶。
每個妖魔臉上都顯現出一種原始的宗教的信仰,各大軍團的戰士則分割槽,排列四周——暗軍祭禮乃是整個王朝的大事,所有王朝的妖魔都不可缺習,連同那些奴隸一般地位的工匠們,這一日也空閒下來,遠遠的聚集在一起,觀望著王朝戰士所圍的空地方向。
在與光暗國度的戰爭暫時失利後,大祭司果然改變戰略,將目標對準了那些普通戰士,通過大範圍的屠殺,終於蒐集夠了足夠的靈魂,可以舉行暗黑祭祀了。
在層層王朝戰士與王朝大將圍成的圓圈中心,魔帝皇黑色披風加身,長身而立,在他身側是一眾王朝強者。
「可以開始了!」魔帝皇揮揮手,沉聲道。
「是,陛下!」大祭司恭敬道,繼而轉過身來,右手抓著法杖從袖袍中伸出來,法杖輕輕的在腳下一點,同時嘴唇快不可察的嚅動了一下,發出一個辨不清是一個音節還是幾個音符疊加的顫音。
地面轟然震動了一下,一圈亮金的雙軌圓形圖紋從鏤空的鑄鐵地面下浮現,那亮金色的雙軌圓形圖紋正好從眾王朝大將腳下繞過,將那空地圈起來。
「咔嚓嚓!……」一陣機刮的聲音中,黑鐵色的地面均勻的一裂為三,三塊製作精巧的鏤空鍍紋鐵板向著三個方向收縮,彈入地層之中。空地下方,露出一個以通體散發出寒氣,結構複雜的祭壇。
「@#……%&%%&……」
大祭司神色湛然,手中權杖一指,四周眾王朝祭司相和,吟唱起喚醒這古老祭壇的咒文來。抑揚頓矬的吟唱聲在天地間飄漂,在這寂靜的時刻,聲傳千百里。
「喝!」大祭司眼瞼猛然睜開,眼中神光湛湛,手中黑色法杖向著凹陷地下的祭壇一指。四方濃濃的黑氣匯聚到你大祭司身上,再經由魔杖沒入地下祭壇第二層中。地表,亮金色的圓形雙軌符文化為六雙十二道乳金色的光柱沒入祭壇第三層的頂端的六個埠之中。
「霹靂!……」雷電行空,風聲大作,整個王朝空間一片晦暗,除了那黯淡的十二道浮金色光華外,再無其他光芒。
這種極度的黑暗只持續的片刻,便消失了。祭壇上方,烏雲螺旋而下,端頂一道粗大的金色雷電從雲層四方匯聚而來,化為一道驚雷劈落祭壇頂端。
在眾妖魔的注視中,荒廢許久的古老祭壇在「轟隆隆」的震動聲中,緩緩地從地下升起。祭壇頂端,一層濃濃若乳汁般的金色液體若水流般,由祭壇頂端澆下,一層層的下滑,將整個古老祭壇的輪廓邊緣鍍上了一圈柔和的亮金色光澤。
「咔嚓嚓!」凹陷空地的四周,三道黑沉的鐵階伸出,正好與懸空的祭壇邊沿接合在一起。
「陛下!」大祭司轉過頭來,面對著魔帝皇,躬身行了一禮,同時伸出了右手。在他的手掌上,那根黑色法杖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濛濛的拳頭大的白色光團,光團下方隱隱有紊狀光華流動。
「嗯。」魔帝皇點了點頭,披風一撩,接過大祭司手中的祭祀靈魂,龍虎行步,大步走到連線祭壇的階層邊沿,沉吟片刻,便緩緩地沿著階層,步向祭壇。
「嗡!」魔帝皇手一鬆,手中那團上億靈魂所化的光團便落入祭壇頂端的一隻向天箕張的魔爪之中。
無數魔魂咆哮著,從祭壇各層的縫隙之中飄出,冥冥中,似有無數殘暴的魔嘯之音在眾魔意識海中叫囂著——這座祭壇吸收了太多的靈魂。
同時,祭壇頂底,一道赤色的光華沖天而起,一舉吞沒祭壇,連同魔帝皇在內,也全部吞噬。
「霹靂!」雷電行空,天地顏色驟沉,仿如世界末日一般,黑暗之中,只聽得隱約的魔嘯之音與那大作的狂風交融在一起。
原本祭壇的位置,一個頂天立地的魔影跨立祭壇兩側,從其輪廓來看,正是魔帝皇的身影……
「轟!」四周,眾王朝戰士向著那頂天魔影的位置,轟然跪下,驚起滾滾塵埃,遠處,不知所措的匠人見狀,也跟著驚慌的跪下——以他們的身份,根本不曾見過黑暗祭祀。
在那靈魂光華落下的剎那,魔帝皇只覺天地劇震,剎那間四周黑暗下來,人已恍然立於另一空間。掌中,那蒐集的靈魂籍古老的祭壇,經由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衝入魔帝皇體內。這一刻,魔帝皇感受到了主神的強大力量!
「轟!」一道磅礴的力量由祭壇的位置轟出,若彗星一般,劃過虛空,轟向王朝空間上空一點。
那道蘊含著磅礴神力的黑色光華在虛空中蔓延出數千丈後,天地驟然一滯,所有的一切都陷入停頓狀態。而原本空無一人的虛空中,一身白衣,雙眸冰冷而銀白的本尊探出個頭來。冰冷的雙眸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遠方的祭壇,隨後身形一晃,從容的劃破虛空離去。
「轟隆!」失去目標之後,神力暴炸開來,一圈圈無形的波紋向天地擴散開來,威力所及,摧枯拉朽,虛空紛紛碎裂,下方一座座宮殿轟然崩碎,化為一片瓦礫。
一著逼走「本尊」之後,魔帝皇又是一道靈魂轉化的神力轟碎虛空,溝通了冥冥之中,另一位強大的存在:
「參見虛無之君!」魔帝皇罕見的以一種謙卑的聲音恭聲道。
「魔帝皇,你有什麼事?」一個威嚴的聲音回應道。
在遙遠的星空之中,一尊華麗的黑色寶座懸浮於虛空之中,寶座上空空如也,只餘一頂精緻的王冠懸於寶座之上。寶座上雖空空如也,但這片凌駕於億萬位面之上的黑暗空間,卻充斥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強大氣息,那股氣息,還在借用了大量靈魂之力的魔帝皇之上。
「陛下,我希望您,偉大的億萬黑暗遠征大軍的統治者,能允許我徵調億萬年前,調撥到遠征大軍中的天魔神們!」
「原因!」虛無之君聞言氣息微變,驀然沉聲喝道。
魔帝皇沒有說什麼,只是突然向著這位離主神最近的存在,敞開了心神。一副幅畫面,飛快的從魔帝皇腦海中掠過,同樣的,也迅速的從身居華麗黑色寶座上的虛無之君眼中掠過。
「陛下,人族必須得到抑制,現在他們的實力已經發展太快了。若再不抑制一下,將來必對我族不利——對付天堂固然重要,但太古人族也同樣重要。希望陛下能酌情將部分魔界的強者調撥到我名下!以威懾太古人族!」
虛無之君沉吟不語,良久,方道:「如你所願!十日之後,他們會抵達第一魔界……」
「多謝陛下!」
答應魔帝皇的請求之後,虛無之君很快斷開了與魔帝皇的聯絡。
積聚殘的神力之後,魔帝皇轟開了通往主神國度的通道……
與尼古拉斯王朝的戰爭,最終因為魔帝皇王朝的突然介入以及異軍突起的太古大軍出現,而不了了之。中央王朝的大軍退出了第四魔山,歸還了部分佔領的尼古拉斯王朝的勢力區。雖然表面看起來,這場由中央王朝發起的王朝戰爭,並沒有帶來多少實際利益。王朝實力,也並未得到太大發展。但卻變相的正式承認了中央王朝的地位——儘管這個王朝可能是幾大王朝之中,總體實力最弱的。
這場戰爭,向其他王朝表達了這樣一個清楚的資訊:中央王朝或許很弱,但若相滅亡他,必須得做好付出重大代價的準備。
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吃大虧的尼古拉斯王朝安穩下來,也沒有侍機向中央王朝報復的跡象。
其他王朝靜觀其變,同時預設了中央王朝的地位,這對風雲無忌來說,正是他所需要的。為了安穩其他王朝心,風雲無忌暫時停止了王朝的擴張。
新的王朝宮殿,已然初具雛形,雖然還不具備與其他王朝比拼華麗的地步,但相差的,也只是一人時間問題。
趁著戰爭結束的修養期,風雲無忌將大軍收束回了新建的王朝腹地。將一座座華麗的宮殿分封給手下大臣,同時自己挑選了中央,最華麗,最巍然的宮殿。
魔界的等級體系,以及宮殿群,根本就是汲取了人類的精華。因此,保留了很多的人類特色。畢竟,幫助魔族修建這些建築的,本質上,還是人類。
「太玄,這裡是本座親自筆錄下的一些功決,你從毀滅軍團,以及魔界水牢待過的族人中,分批挑選一些族人。讓他們修習這些魔功。」大殿之中,中央大帝安坐於匠人趕製的龍案前,在龍案上疊了厚厚的一層書冊,旁邊放了一支毛筆,一方紙硯——這些都是人類世界的記錄方式,同時也被妖魔們所接受並流轉下來。
王朝中的妖魔們,早就被風雲無忌(第一分神)給撇開了,只留下他比較信任的太玄。
「這些是?」太玄下意識的伸出手,翻開了那些魔冊。開始的時候,太玄還有些不在意,但粗略看了一眼後,越看越是驚心。這些魔功,無一不是頂尖口訣,比之從魔界變異者現在所悟出的魔功,還要高上許多許多。
「他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魔功的?」太玄心中驚訝不已,在太玄印象中,太古以魔氣為修煉物件的功法,乃是少之又少。就算是蚩尤,也只是以天地之間的陰邪戾氣為修煉物件。但這些記錄著多達數千份魔冊,分明就是以修煉魔氣為主,而且是以鍛煉出純粹的魔氣物件。
在太古這些功法或許難以大成,也難以發揮出威力,畢竟在太古,魔氣是會受到壓制的。但在魔界就不一樣了,特別是現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
太玄一邊翻閱著魔決,一邊不時驚詫的抬頭看一眼風雲無忌。
「難道,我真的是先入為主嗎?」太玄暗中思忖道,在他的印象中,魔界第一分神雖與第三分神,同出一個本體。按說,在智商與悟性上相差不是很大,但在魔界的這些時日來,太玄卻是看出,魔界的第一分神,並不是一個勤修苦練的主,也不是一個會苦研新的魔功的人。這一點上,與太古的分神有著本質的區別,簡單的概括,那便是一個字——懶,魔性本懶!
但太玄掌中的這些魔功,墨跡依舊未乾,顯然是新寫上去的!——太玄百思不得其解。
難得看到太玄露出這種目光,風雲無忌自然不會向他解釋這些魔決的由來。帝釋天這個名字,整個太古,知道的人並不多。
在這段相對安靜的時期,風雲無忌一直在思量怎麼樣提高中央王朝的實力,從而縮短因為時間差距而與這些存在漫長時間的王朝之間所產生的差距。
很快,魔域城堡中,帝釋天刻於城堡內的牆壁上的,以及臨別之時,他所留下的精神烙印中蘊含的數量龐大的魔功,便浮之腦海。風雲無忌便很自然的萌生了以這些魔功,打造一批忠於自己的新的魔族的想法。
帝釋天所屬的那一支人族分支,由於漫長時間的守護第十四主神的頭顱,早已被它頭顱中釋放的純粹魔氣所同化。若想在主神氣息中生存下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帝釋天那一支,選擇了以第十四主神頭顱中的神力為魔氣來源,衍生創造出了大量的精純魔功。有主神作為滋補來源,他們的魔功,想不精純都不行。
「太玄,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挑選出來這後,直接組成中央軍團。待他們修習到一定程度後,本座便以吸星大法為他們貫功,以後,這支軍團,便由本座直接指揮。——這種方法雖速成了些,但現在乃是非常之際,只能如此了!」風雲無忌鄭重道。
「主公,放心,我一定會辦妥的。」暫時擱下心中疑問,太玄回答道。
「嗯,去吧!」風雲無忌揮了揮手,太玄會意,執著那厚厚一疊記錄著頂尖魔功的秘冊,離開了中央大殿。
「嗯,眼下王朝中的中流砥柱還是我人族的班底。但魔界乃是妖魔的世界,這些族人,死一個便少一個,日後對付一些王朝的強勢軍團。或者其他軍團攻克不下的勢力還行,但若是想稱霸魔界,恐怕還得靠魔界的妖魔們才行。如果,有一種專門控制這些妖魔的魔功,豈不是妙哉!」待太玄離去之後,大殿之內又安靜下來,風雲無忌一隻手臂,肘部撐在龍桌上,目中掠過道道思索的光芒。
平心而論,第一分神的悟性並不比第三分神差多少。若他有心,想創造一門這種魔功,也不是不可能。
「想什麼呢?小子!」一個洪亮的聲音在風雲無忌腦海裡響起。
風雲無忌大驚:「誰?!」繼爾想到了什麼,由驚而怒:「帝釋天,你這個老頭子,你敢監視我?!」
「嘿嘿,別說得這麼難聽。咱倆要是換一下位置,讓你這麼枯坐億年,你也會無聊死的。我雖然看穿生死,但這還不是沒死嗎?總得找點事幹!」帝釋天顯然對風雲無忌「老頭子」的稱謂絲毫不以為意。
「你不會幹點其他事啊!滾,死老頭子,不要整天盯在這裡!」風雲無忌怒喝道,但內心之中卻是暗暗震驚於帝釋天的實力。這老頭子,神識能穿越層層虛空,一直監視自己,並且不為自己所發覺……很顯然,帝釋天的實力,要在自己之上。
「嘿嘿,先別急著趕我。老頭子我也活了過億年,有些你這小魔蟲不會的本事,也沒啥奇怪的。看你愁眉不展的。說說看,或許,我能幫你!」
風雲無忌原本即將衝出口的怒喝留在了喉中,暗一尋思,風雲無忌開口道:「帝釋天,你那魔功這麼多,有沒有可以控制其他妖魔的功決?就是那種,我想他們生,他們便生,想他們死,他們便死的。也只有掌握這種魔功,我才敢放心,把這些強大的魔功,傳授給這些妖魔們!」
另一頭突然沉寂下來。
風雲無忌等得不耐煩了,喝道:「老頭子,死了沒,沒死就回個話。」
「你要有魔功,有是有。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很久以前,我們族中,有一位族人創出過這種邪惡的功法。但邪惡非我等本性,所以,當初,我們便通過決議,這項邪惡的魔功,決對不能流傳出去!如果傳給你的話……」帝釋天為難道,後面一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很顯然省略的那句便是:那樣就是違背當初的誓言了。
「唉,我還以為什麼。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食古不化。」風雲無忌怒罵道,接著無恥道:「你那誓言是在太古發的,當初也限定不能流傳給人族,但沒說,不能流轉給魔吧!」
「哼,你本質上還是個人類!」帝釋天冷冷道,也不是什麼魔。
「嘿,這個你別管。至少我現在身體乃是純正的魔,到也稱得上個魔。你把那魔功傳給我,自然也不會和你們當初的決意相違背了。」
「……小子,你果然夠稱得上魔,夠無恥,夠無賴。也罷,即傳了你這麼多功法,便索性將這功法也傳予你,只不過,你需得保證,這功法,決不能傳給任何人族!」
「這個當然。」風雲無忌自然是滿口答應。
「這套功法稱為‘萬魔決’,你聽好了……」
人族要想在臨近的神魔之戰中勝出,決不是個輕鬆的任務。單獨的死命的修煉是不行的。妖魔們的戰鬥方式與人族是不同的。而妖魔們所奉行的弱肉強者法則,則註定了他們的戰鬥風格充滿了彪悍。即,悍不畏死。
離上一次神魔大戰已經有很久時間了,介於,血戮政策的原因,人族一直是在自己爭鬥,所隨習的也只是自己人的戰鬥。風雲無忌名下所掌握的四支力量之中,只有戰族與風族有過於妖魔戰鬥的經驗。連法修們,也因為法武之爭,並未與妖魔們有多少接觸。
而風雲無忌的計劃,便是藉由這段相對平和的時間,不斷破開空間。以自己的規則掌握能力,改變介入戰區的魔界區域性規則,以保證他們不受魔界規則的影響。同時,法修們在後督戰,另外,加固空間裂縫,使它能在魔界強勢集團出現前,保持一段時間。必要時,法修們同時出手,以摧毀對方的追擊。
第一,培養名下三大勢力的協同作戰能力,並以此為模本,向整個太古推進,進而推動整個太古的協同作戰。
第二,能過實戰,讓太古人類熟悉妖魔們的作戰方式。
這便是風雲無忌的計劃!而所有的一切行動,都是圍繞這個計劃而來的。
劍閣。
風雲無忌獨自一人盤坐於劍閣內,在他的方案上放著一些散發出淡淡光彩的古舊書卷,這些書卷每日一換,都是聖者著法修送來的。身為法修新祖,若是對法術並不精修,未免名不符實。
法武之道,各擅勝長。法修之書讀得越多,風雲無忌感受便越深。在精讀桌案上的法書之時,風雲無忌同時在利用強大的意識,對風族與戰族的絕學重新進行推演,試圖能在這些古老的太古武學上翻新,進一步提高他們的威力。
在以前,風雲無忌或許不會想把戰帝的功法再推演提升一遍的想法,畢竟那時戰力還不及戰帝,但如今,他的成就已凌駕於戰帝之上。新的角度,註定的對事物的看法不同了。
「咚咚咚!……」劍閣木門上響起一陣清脆的叩擊聲。
「屬下有要事參見主公!」
「進來吧!」風雲無忌抬起頭來,目中光芒變幻一下,兩扇緊閉的大門便「砰」的一聲開啟來。門外,一名青衫劍閣弟子雙手捧著一封信函,恭敬地走了起來:「主公,這封信,是熒惑前輩著人從聖殿傳來的。」
「哦,」風雲無忌抬起頭,暫時停下了閱讀:「你把信函放在桌上吧!」
「是,主公!」那名劍閣弟子走上前來,鄭重的將那封印放於方桌上,目光掠過風雲無忌低頭沉思,並無馬上閱讀的樣子,嘴唇一張,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一心多用,對風雲無忌來說,並不具備難度。
「熒惑前輩差人送來這封信函的同時,也帶了一句話,」劍閣弟子遲疑一下,接著道:「十萬火急!」
「啊?」風雲無忌這才回過神來,雙手如閃電般探出,利落的抽出信函中的信件,雙眸異芒暴漲,飛速的從薄薄的信紙掃過。
方桌前,劍閣弟子還未轉身離去,便見到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閣主神色驀然一沉。
「你先出去吧!」
「是!」劍閣弟子大踏步從劍閣內消失。
待那弟子離去之後,風雲無忌驀然一掌後在方桌上,「騰」地站了起來,五指一緊,手中的信函便化為粉屑落下。在那張冷峻的臉孔上,滿是殺機。
熒惑的來信很簡單:魔界重提《太古協議》,要求新一批的族人入魔界為質。
……
平靜許久的太古驀然沸騰了,只不過,是群情激憤罷了。魔界使者已經進入太古聖殿,傳達了魔界的一個決議:依據《太古協議》,太古人族到了需要的交負人質,前往魔界水牢的時候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魔界要求的不再是五十萬太古人質,也不是八十萬,而是整整三百萬之數。整整提高了六倍。
魔界方面擅自修改了條款,而給出的依據卻是《太古協議》一個細小的補充規定:《太古協議》暫定為此,但魔界,天堂與血族有權根據自己的情況,就太古協議的某些條款進行補充,修訂!
與以往一樣,每一次派遣族人前往魔界時,聖殿都會公開此時,並在太古範圍內利用其影響力,號召一些志願者前往魔界。這次也不例外。
訊息一傳出,整個太古都憤怒了。每隔一段時間,便向魔界派遣人族為質,這條協議向來都被整個太古視為奇恥大辱。以往鑑於人族的大局,整個太古都忍了。但這一次,魔界太過分了。
三百萬啊,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而且,九星已聚五星,傻子也知道神魔之戰在即,在這種時刻,再往魔界派遣族人,無異於自截一肢。
「不能答應他們,絕對不能答應他們!」
「他們若要戰,便與他們戰吧。」
……
夾雜著人群之中的,是許多迷茫的新飛昇者。對於《太古協議》,很多飛昇者都只是聽說個名字。而神魔之戰,也是一個遙遠的傳說。但這一次,每一個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來自魔界的龐大壓力。
在即時的迷茫之時,所有飛昇者也憤怒了——人類何時卑賤到這等地步。
「即便死,也不屈辱地活著!」一些飛昇者喊出了這樣的心聲,並很快得到了其他一些人的認同。
在這個混亂的時刻,聖殿保持了沉默,於是眾人便轉向了目下太古的第一高手,劍神。期待著他的表態。
「拒絕!」風雲無忌的清楚的表達了他的態度:「這種今後無需再理會!」
劍神的表態將太古的憤怒引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在這種情況下,聖殿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事情的失控度,也超出了聖殿的掌握。
思慮再三,聖殿回了一封措辭還算得體的公文,明確表示對魔界驟然將人質提高到三百萬之數的不滿,表示難以接受。卻絕口不提拒絕再譴送人質的問題。
「既然如此,想必你們是做好了戰爭的準備了!」魔界使者恨恨的留下這句話,便帶著聖殿的公文離開了。
在初時的情緒激動與憤怒之後,太古的潛修者們開始思考後續的問題了——既然拒絕了魔界,隨後伴隨的,必然是魔界的劇烈反應。人們,開始思忖對策,同時更是加倍的修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