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的火雲大部分都消散了,黑色的東西裸露出來,佔據了整個天空。
那東西太大,就像我們夜晚看到的天幕,根本無法分辨是什麼。除非,有人能飛到數千甚至上萬米的高空。
在場中人,沒人能做到。
我倒可以用通冥玉佩去看,但焦急萬分的心情,讓我沒這種想法。
管它是什麼呢,只要不傷我就行了,反正在地府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
這時,一道青光忽然間落下。
這速度快的驚人,像光一樣,沒等你反應過來,便已經停下。
青光落地,魏擎蒼立刻笑出來:還是來了,我還以為你迷路了。
你這嘴巴,死去幾十年卻沒爛掉,倒是應該的。一個清脆如鈴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這聲音珠圓玉潤,娓娓動聽,如綿綿細雨,又如雨後的春風,讓人感受到的,是發自心底的舒適。
青光四散,那人的身影顯現出來。我一眼望去,立刻就覺得十分驚豔。
她樣貌嬌美,身材勻稱,膚如白脂。烏黑髮亮的秀髮在腦後隨意地挽了兩圈,幾縷亂髮自發間垂落下來。非但不讓人覺得凌亂,反而有種別緻的美。
這是一個年輕的美女,看模樣,不過二十七八歲。雖然臉上未有紅妝,卻依然給人極致的美感。
此刻,她那如白玉般的右手,輕撫過額頭,將一縷垂下的劉海挽至耳後。那動作優雅自然,整個人都仿若因這一個動作,散發著不屬人世,未落凡塵的仙女氣質。
原諒我吧,我已經把自己腦中僅有的詞彙全部放在這了,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新詞來形容她的美麗動人。
這時,她淺笑一聲,看向老道:東西拿到了吧。
這種問話方式,幾與老道同出一轍。
老道沒有多話,從袖子中摸出一本青色封皮的古書遞過去。她接了過來,並沒有翻開,只略微打量一眼,又問老道:你是否要用?
老道沒有立刻回答,臉色平靜地站在那,並不為對方的美麗而起波瀾。過了一會,他才點頭。
女子笑著點頭回應,將古書收在袖子裡。
她穿的是一身帶有復古風格的衣裙,袖子寬大,狀如荷葉,上面點綴有幾粒閃亮的綠色小石。
收起古書後,她又看向魏擎蒼:你們的東西也拿到了吧。
魏擎蒼點著頭,隨後面色有些怪異的說:不過他身化閻羅出了問題,周學海要化降魔天符助他……
我已經知曉了,這個可能,之前便已告訴他。天綱,非人力可抗。奪走千萬人的氣運,本可成大事。殮屍脈妄圖逆天,區區千萬人如何夠。倘若沒有那些氣運,他早已消散。周家的小子,不過是徒勞。女子隨意的說著,聽她語氣,似乎並不把這事放在心上,隱隱的,我還察覺出她有些不屑。
魏擎蒼並沒有反駁,點頭說:你知道便好,不過降魔劍我要帶走,我答應那小子,為他找個傳承,重立門戶。
女子輕笑一聲,說:你倒會承諾,有降魔劍鎮壓氣運,你天屍脈也好成事。
魏擎蒼哈哈笑了一聲,沒回應,女子接著說:不過鬼神之物,伴以噩災,以你天屍脈那些力量,並不會比他容易多少。
那倒未必。魏擎蒼笑著回答。
女子也跟著笑一聲,輕輕搖頭,沒再多言。
其實在青光落地的時候,我就知道,眼前這人,必定是魏擎蒼所說的「那個人」。
可是,她太美,在無形中散出一種令人生畏的氣場。這種畏,不是畏懼,而是覺得你與她雖面對面,卻猶如隔開千萬裡的那種遙遠。
而且,她從頭到尾都沒看過我,眼光對我一掃而過,未有半刻的停留。這讓我有些失望,有些慼慼然,心裡忽然覺得有些自卑。
這種自卑感來的突然,就像螞蟻扛著比自己重數十倍的東西,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了一隻大象。那種自身的渺小感,或許就是我此刻的自卑來源。
滿腔的疑惑,在之前打定主意要問個清楚。可現在,卻突然沒辦法開口了。甚至很想找個東西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人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