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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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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你好嗎?」輕輕柔柔的女聲,在溢滿咖啡香的一隅揚起。

這是一間以幽靜取勝的咖啡屋,輕音樂悠揚在偌大的空間內,並不影響每一桌來客的呢喃細語;沒有人需要抬高音量,因此即使是開放的空間,也能有足夠的隱密。

葉遐爾點了一壺水果茶。由於一場車禍,讓他暫時與咖啡、茶之類的飲品絕緣,尤其在娶了水漾之後,他連偷渡的機會都沒有,偶爾有杯奶茶可以喝就算恩賜了。除非他頭痛的症狀徹底根治,否則他怕是隻能聞聞咖啡香,看別人享受咖啡因的荼毒了。

今日出門上醫院做復健前幾分鐘,意外接到她的來電,也就順便約見面了。

多年不見,彼此多少都有些改變,就算不再是情人,總也是同窗朋友。他的感情一向淡然,愛情不激狂,分手時也不會老死不相往來。畢竟愛與不愛之間,也只是一種緣起緣滅的結果,不管是誰先提出分手,兩方多少要負一點責任。

分開了七、八年,還好嗎?

「還不錯,你呢?」日子都是一樣的過,沒遭遇什麼波浪,算是老天厚愛了。

「也還好。結束了美國那邊的工作,回來替舅舅打理一間網路公司。」林沁怡伸出纖白玉手,輕撩起頰邊的髮絲往耳後一勾;她一向喜歡清爽俏麗的短髮造型,至今未變,總是隻讓頭髮留至肩膀,再長就要剪了。

「很不錯,網路還是大有可為,趁現在一窩蜂的熱潮消褪之時,進場投資,反而能摸索出最理想的方向。」他想到上星期妻子對他提過類似的建議,她對投資的眼光一向很精準。

林沁怡看了下他身旁的手杖,關心道:「聽說你去年出了車禍,到現在仍然休養中。沒事了吧?」

「好得差不多了。」

「少了你坐鎮‘葉豐’,內部多少會一團亂吧?」她多少明白他存在於「葉豐」的平衡作用。光是爭搶代理人一職,就足夠葉、紀兩家鬥個你死我活了。

「還好。」這種事沒什麼好對外人說的。

林沁怡對他淡然的口吻開始感到坐立難安,不知該如何開啟下一個話題。

「聽說你結婚了?」還是問了她最介意的。

「嗯。你呢?」像是沒發現她的口吻有異,他還是一貫的溫文平淡。

「我……太忙於工作,從沒真正定下來過。等我期盼有一雙溫暖的手臂守護時,身邊的男人卻當我是超級大女人,沒人敢追了。事業上的成就、高學歷等等,都給男人替我標上了‘女強人’的名號,而那,向來令全天下男人視為毒蛇猛獸的代名詞。我早忘了學生時代,被追求的感覺是如何甜美了。」

為什麼男人在事業上得意時,代表著醇酒、美人、讚譽不斷,更是好女人心目中的佳婿人選;而女人在事業上有優異表現時,往往得面對無止境的失去?

她會失去被嬌寵、被追求的優勢,她會失去被看成女人的身分,男人只想與她競爭,卻不想與她同行。然後當她繳出空白的感情成績單時,每個人都認為那是她活該應得的誰教她要強出頭,男人敢要她才有鬼!

妻以夫貴是光榮,夫以妻貴則是神話。沒有男人受得了被質疑讓妻子養的眼光,因為那對男性的自尊有莫大的殺傷力——無能、小白臉、吃軟飯……

稍有志節的男人定會避嫌,而想吃軟飯的男人偏又入不了女強人的眼。

「你知道,就算是女強人,也會希望身邊有一副牢靠有力的胸膛依偎。他體諒女強人的忙碌,欣賞她的能力,並且知道她也有脆弱的時候。但女強人的身邊,向來不會出現這種男人。」林沁怡深吸口氣,看著他。「你如何擺平自己的尊嚴,去娶那個近兩年被拱成財神婆的女強人,告訴我好嗎?」

葉遐爾看著她,不對她所抒發的人生感嘆發表任何見解,只道:「在我這樣的家庭,娶她是最好的選擇。」

「你愛她嗎?」她失態的追問。

他微一怔,像是為她出口的不得體而錯愕。不過他並無回答她的必要。兩人之間只存淡淡的友誼,沒有深入懇談的交情。

林沁怡從他的眼光中拉回激越的心情,乾笑了下,那笑,有點苦。

「以前,總怨你呆板不識趣,出社會之後,方驚覺沉穩牢靠,是多麼的難能可貴。在有了那些能力不足,卻又妄自尊大、不懂體貼為何物的男人做比較之後。只是,一切都遲了……對吧?」像在自問,又像在試探。

葉遐爾垂下眼睫,沉默的啜飲僅剩餘溫的水果茶。酸甜味減,苦味升上來,澀澀的,已難入咽。不願苛待自己的腸胃,招手讓服務生撤下,換來一大杯溫開水,灌了大半杯,才將所有味道衝散。

林沁怡看著他的動作,心口沒來由的沉甸甸地,一口氣幾乎透不過來。

冷掉的茶水,絕不回味……

這一直是他的習慣,不是嗎?

可是,她還是……還是百般不捨,不願一切就這麼過去。在她有了全世界之後,唯一的空洞,需要愛情來填補;經歷過了投機的、花言巧語的、沙豬的、自傲的各種男人之後,過盡千帆皆不是啊……

在青春貌美的二十三歲,她嫌他呆板,嫌他不夠帥、不夠高、不夠出色,眼神不夠雄心勃勃,而她美、亮麗、出色、雄心萬丈。

平靜的協議分手後,她從不曾回頭,因為她有自己的天空要去闖蕩。留他在原地黯淡、平凡,當個平庸而無大作為的第四代繼承人。

她心中是否一直篤定的以為:只要她回頭,他會永遠在那邊等她青睞呢?太好的條件使得她以為她永遠會是做選擇的那一個。而他平凡、不積極,必然殷殷默待她的歸來。當她得到一切之後,她會回來。

是,她回來了,也遲了。

「晚了,我請司機開車過來,需要順道送你一程嗎?」葉遐爾拿出信用卡讓服務生結帳,並拿出手機。

「不了,我自己有車。」她拿出錢付自己的帳。

「別拿,算是替你洗塵,微不足道。」他阻止。

她嘆笑:「我都忘了讓男仕付帳的滋味有多麼痛快。」

「我的榮幸。」簡單吩咐司機過來後,他起身欲替她拉開座椅。

「真巧,堂哥。」他們身後,突然傳來微訝的男聲。

葉遐爾側身一看,發現是二堂弟葉展宏,微笑道:「是呀,真巧。你也來這裡喝咖啡?」

「這位小姐是……」葉展宏俊眉一挑,直盯著眼前這個看來精明能幹的女士瞧,像在評估。

「剛回國的朋友。這是我堂弟,葉展宏。」

沒有更多的介紹,司機已在外頭等候,他道:「這邊不能停車,有空再聊。」

「嗯。」林沁怡點頭,不失禮的對葉展宏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一同往門外走去。

並不在意身後那雙打量的眼眸,似有所思。

然後,耳語唏唏嗦嗦的在各個角落悄悄揚起,用自以為私密的口吻傳遞著不再是秘密的秘密。豪門夜宴與菜市場最大的共通點在於對八卦一致的擁戴。

一傳十、十傳百,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消弭世間橫亙的隔閡,創造出和樂融融的世界太平願景,全拜偉大八卦之所賜。

第八天,正妻終於知道自己已淪為怨婦的訊息。真應了「丈夫外遇,妻子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定律。

很不錯,三月份還有冷氣團肯蒞臨臺灣,前幾天才剛把夏裝翻出來整理,怎知冬天原來還沒走。十二度的低溫,適合找人來冷戰一下。

六點整,車子準時駛入車庫。很難得的大忙人水漾今天沒開會也沒飯局,下了班就直接回家。

管家替她開了門,問道:「太太準備幾點用餐?」

「七點。先生在吧?」她拉開脖子上的絲巾,換了拖鞋後懶懶的往樓梯的方向走。

「在的,他此刻在書房。」

她點點頭,回房將公文包一丟,換了套寬鬆的家居服,洗掉一臉的妝,立即往書房殺去。

叩叩,意思意思敲兩下門,人已進入。

他正在上網,在她進來的同時,關閉了視窗,畫面呈現出以一隻黑狼為襯底的桌面。

「在忙?」她走近他,很近很近,直到卡在椅子與電腦桌之間。俏臀往後一靠,抵在桌子邊緣,居高臨下的看他。

「有事?」他抬頭看她,覺得來意頗不善,即使她笑得很輕鬆愉快。太甜了,讓人不自在。

「沒。怕你無聊,提早回來陪你。」

「別這麼說,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併購別家銀行的評估案,常常開完會回家後,還忙著看檔案到深夜。我在家裡沒什麼事,你不必擔心。倒是想建議你別太辛苦,給自已多一點休息的時間。」她是聽到了些什麼吧?他猜。

「我當然不會併到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很善待自己的,倒是怕你一個人太寂寞。你知道,住在深宮的人,不管是怨婦還是怨夫,通常都不會太安分的。所以我們應當響應政府十幾年前大力宣導的‘爸爸回家吃晚飯’活動,以確保婚姻的品質沒有走味。」她彎腰湊近他,雙手擱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挑逗的聲息微拂在他臉上。

感覺到他呼吸亂了幾分,她心底暗自得意。他們已有十天沒親熱了,他太習慣了當被動的那一個,所以一旦她沒動靜,他也就乖乖的。

他定力不錯,只要她不招惹他的話。

但她偏要。

俯低的身子讓領口翻湧出無限的春光。而他的地理位置正好接收個結結實實,莫怪他心跳亂了節奏……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妻子有一副惹火的好身材。

老實說,除非是到一些不太正經的場合,否則全天下沒幾個男人有幸領受到這種被勾誘的待遇,更別說他們生為保守的東方人,向來對性難以啟齒,夫妻之間的親密多是欲迎還拒,關燈遮羞為多。

少有女人敢這麼伺候她丈夫的。是的,伺候!純粹以男人的立場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享受,噴鼻血到死都值得。誰會想到水漾對她的丈夫竟是這麼大膽呢?

滿眼的春色望不盡,大腦也為之當機,根本不大能接收到她說出口的話是何意義。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過這種刺激的生活了。就他的體認,好象是她在對他冷戰,而他在情況未明前,向來靜觀其變隨她去。

那麼,今天,此刻,是否表示冷戰結束了?不然她幹嘛誘惑他?

「老公……」她聲音好嬌。「我是個魅力的女人吧?」

「當然。」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我在外面總被人說是個硬梆梆的女強人,說得我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男人同類化了。他們也說你是個小男人,被我壓得死死的,流言多得不堪入耳呢。」

「何必管他?我不認為你在乎。」他深吸一口氣,因為她一隻柔膩的玉手已滑進他的襯衫底下,這邊揉揉,那邊弄弄去了。

水漾偎入他懷中,跨坐在他大腿上,非常的自在,渾然不覺有人快爆炸了。

「可我怕你聽了難過。男人嘛,面子往往比裡子重要,怎麼忍受得了被說成小男人呢?」

葉遐爾努力不讓自己的腦漿全部轉化為漿糊,他切切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得像個白痴。

「如果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又怎會娶你?你該知道,我們倆結婚,流言永遠不怕少。」

她解開他胸前的扣子,在他頸側吸出一枚吻痕。他的頸動脈洶湧的奔騰著,血液全往臉上衝。呵呵……如果她是吸血鬼,定會如獲至寶的狠狠咬上一口,一定很好喝……

「但我怕啊……」她呢喃,唇角含住一抹笑,濡溼的吻一路迤邐到他心口。

「怕什麼?」他握在扶手上的手指絞得死緊。

「怕被笑。」語氣染了幾許委屈。

「笑?誰敢笑你?」不怕死無葬身之地嗎?

「很多、很多人。」她不依的一頓,榨出他再也控制不住的粗喘。

他很小心、很小心的伸出手環住她腰,並悄悄把她挪退了幾寸,不讓她再牴觸到他最敏感的部位。

「笑……你什麼呢?」不行了,他快失控了,必須迅速結束這個話題。

水漾邪惡的玩弄他胸前的凸起,低道:「笑我才結婚沒多久,就要下堂一鞠躬了。」

「是、是嗎?」

「是呀。老公……」聲音拉得好長、好酥,教人聽了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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