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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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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撐不下去了!他受不了了——

「咱們,要不要……」

「要什麼?」他直立起身,牢牢抱住她,就等她下一步的指示完畢,即刻往臥房衝。

「吃、飯、了。」突然變得很正經八百的聲音,連修女的口氣都沒她的嚴肅無邪。

葉遐爾瞠目!呆呆的看著懷中這個把他撩撥得快爆炸的女人,她居然……居然說——吃飯了?!在他已經燒成大火的現在?

「你……」他不敢置信。

「別忘了我們還在冷戰。」她無辜的聳聳肩。趁他呆若木雞時滑下他懷抱,揮了揮手,走人也。

「水——漾!」葉遐爾幾乎要吼出來,但他仍力持鎮定,非常咬牙的鎮定。

開啟書房的門,她半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嬌聲道:「老——公,吃飯了。三餐要定時定量哦,你的健康是我的幸福,快點下樓喲。」拋了個飛吻,姑娘她下樓去也。

「你等一——」他正想追出去,但電腦傳來訊息,絆住了他火氣正旺的步伐。

他只好含恨的坐下來,把鍵盤當成那個可惡的小女人,用力的槌槌打打,身體上的方興未艾,讓他一口氣怎麼也順不下來。她……太可惡了!

火氣沖天的他並沒發現,自己居然在生氣。

而他以為,沒有人能破壞他平淡無波的情緒。

水漾又創造了一項例外。得分!

還是不爽。

在書房逗完丈夫後,她依然很火。

用餐時的沉默如冰早可以預見,她好胃口的吃了兩碗飯,再幹光一整盤黑珍珠蓮霧,請管家泡一大壺香噴噴的咖啡送到房中。今晚她不想與他共享書房,他大可留在那邊抱著他的電腦親熱去吧!她一點也不在乎。

濃濃的咖啡香飄揚在二十坪大的臥室內,她拿了一大把方糖與奶精調出她最喜歡的味道,才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陪伴她研究公事時的枯燥時光。

門板被無聲開啟,她眼角餘光看到了他的身影,不想理他,逕自喝著香醇可口又熱呼呼的咖啡。哈哈!讓他垂涎死。其實她並不特別鍾愛這種飲品,畢竟那對美容挺傷的,可是他愛啊!想氣氣他時,喝咖啡最過癮了。

葉遐爾深深吸口氣,香濃的咖啡味裡隱含絲絲火氣,證明他的嬌妻依然決定與他過不去。

原來這十天情況叫做「冷戰」。為什麼他的感受沒那麼強烈?

「要睡了?」她問。

「嗯。」他坐在床鋪一角。

「哦。」她起身拿來熱敷墊,沒有忘記他每天早晚得熱敷半小時,尤其在天氣較為寒冷時,他受傷過的那隻腳容易痠疼。

溫熱感從傷處擴散,教他舒服的嘆了口氣。

他這妻子冷戰的態度相當異於常人。處於翻臉狀態的兩人,還會管對方死活嗎?她就只會在言語上逗逗他,以身體誘惑他水深火熱,但每天早晚仍不會忘記要替他熱敷傷腳。多奇怪的女人。

就他記憶所及,不曾有人關心他到即使氣他,也會服侍他。他與雙親的情份淡薄;他們在生下他之後,便把心力花在公司上,從小他就是在保姆、司機、各科家教的包圍下成長,直到學成歸國,父母再花了五年的時間訓練他扛起繼承人的擔子,然後各自享受自己的人生,每年支領上億元的股息紅利逍遙自在,偶爾回來干涉一下公事,過過掛名董事的癮頭。

一個偌大的家族,說穿了不過是利益共同體,利字當先,所謂的親情稀淡得不值一文。他早習慣了這種生活模式與人際關係。也因此他的性情冷淡,一切不掛心,從不覺得生活中有何值得大悲大喜;加上生來就是繼承人,他也沒有那種勃勃志氣一定要追尋到什麼不可的剽悍衝動。

但這小女子,脫出了他的認知之外。漸漸的,他不曉得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嗯……」探手勾起咖啡杯的提耳,在替他按摩到一段落的休息空檔,大大喝了口,然後舒心的嘆息。唇角一點點沾到的汁漬,也教她微吐了香舌給勾進口中回味。

葉遐爾霎時覺得口乾舌燥,心中興起兩股衝動——一股是抓她趴在腿上狠狠打她屁股以嚴懲她的頑劣;二是摟她入懷狠狠吻她個夠,連同數小時前的帳一同吻清!

「你也渴嗎?」她一臉的滿足,問他時的口氣好綿。

「也許我該下樓喝杯水。」或者衝入浴室衝冷水?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好乾啞。

「讓我來就好了。」她起身走向小茶几,從保溫壺中倒了杯溫開水。「稍早時我請管家送來一壺水,已經變溫了,很好入口。」

「謝謝。」

他伸手接過,她卻沒有放手。於是他的手包住她小手,兩人一同握住了茶杯。

「老公……」嬌滴滴的聲音,嗑搖頭丸後的表情。

別又來了!他心中暗自呻吟,一個男人長期慾求不滿下來,她再玩下去肯定佔不了太多便宜。

「你……也想喝水嗎?」他決定放手。

她再伸出一隻手蓋在他手背上,不讓他退縮。

「不是啦!人家想餵你喝。」一邊說著,身子已坐在床沿,兩人之間零距離。

葉遐爾笑得有點苦,投降了:「好吧,既然你希望,那我們就來談談這十天的冷戰原因吧。」再不談,他可以悲慘的預見不消三天,他就會死於噴鼻血過多。死狀甚慘不打緊,更是沒臉向閻羅王陳述自己的死因。

很好,他都表現得這麼有誠意了,她如果不接受呈上的白旗未免說不過去。收回雙手,讓他順利喝到水,開啟懇談的善意大門。

「可否請你指教一下,最近我做錯了什麼大事,讓你……呃……不想理我,決意冷戰?」雖然他不怎麼有感覺,但她恐怕挺堅持的,所以就以「冷戰」解釋這十天來的平淡生活吧。

「我吃醋。」她很乾淨俐落的丟下這三個字。不扭捏不遮掩,直來直往一如她辦公時的明快。

葉遐爾千思萬想也猜不出竟是這個莫名其妙的答案。他做了什麼值得她吃醋的事嗎?自從結婚以來,他除了上醫院做復健之外,幾乎是足不出戶的,她吃哪門子醋?

水漾不理會他一臉的問號,逕自道:「十天前,我耳聞到你有一名初戀情人的訊息。因為心中很介意,所以決意跟你冷戰來讓自已舒服一點。原本那很容易就可以落幕的。」

他心一動,猜到了她今天發火的原因,必是為了……

沒錯,水漾又說了:「今天,原本有兩場會議,以及拜會客戶的行程,晚上甚至約了幾名精算師與會計師吃飯,但全在下午被我推掉了。因為,我又耳聞到另一項勁爆的訊息:八天前,我的丈夫與舊情人喜相逢,在公眾場合相談甚歡,狀似親密,就像電視劇演的,我正是那個最後知道的人。你說,我嘔不嘔?!」

「你介意?」他們之間似乎沒有感情深濃到足以互相吃醋的地步。他不以為她會……

「我不該介意?」她瞠大眼!他忘了他是當人丈夫的,她可沒忘她是當人老婆的。正常該有的反應一點也不會少。

他問:「覺得沒面子?」應該是為了這個吧?她是這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了成為別人的笑柄?

「面子?」那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少了幾張面子頂多戮傷了自尊一下下,但老公的心在別人身上,就非同小可了。他到底哪來的自以為是?面子!

葉遐爾解釋道:「你不該聽信那些謠言的。我沒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它無關緊要。我與她約在公共場合,你不該為此感到難堪憤怒的。真正的背叛,就不會是在眾人看得到的地方了,你該明白。」

「無關緊要?」她揚眉。

「它只是一段過去。」雖不覺得有解釋的必要,但他還是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大概是因為她……很在乎。

水漾慎重地問:「都過去了?」基於對他人格的信任,她願意相信他片面的澄清,只要他肯定的告訴她一切都成往事。

「我沒有回頭追憶的習慣。」

「但偶爾也會懷念吧?」

「如果曾有不捨,就不會分手。」到此為止,他不想說出更多的話來消弭她的疑心。太夠了,他認為。

水漾也乖覺,從他溫文的眸光中感應到一抹隱忍的不耐。再追問下去,他還是會很耐心的回應,但心會退得很遠很遠,永不讓她有抓攫親近的機會。

她漸漸分得出來他平淡溫和表相下的心情波動。與其得到他言不由衷的敷衍漫應,還不如就此打住,畢竟她已聽到他的保證了。

這十天來的冷戰,何妨就此劃下句點。

「我可以睡了嗎?」喝下剩餘的半杯水,他問。

「現在就睡啊?那麼早!」她瞄了下鬧鐘,十點四十八分。

「你有其它好建議嗎?」他揉了揉額角,希望她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那堆公文,他會很感激。

「當然……」嘿嘿,既然不再冷戰了,就來慶祝和好吧!「遐爾……咱們來運動一下吧。」

吐氣如蘭,在伸手將床頭燈轉暗的同時,也以身子欺壓下他。這一次,沒有停手,挑逗得很徹底……

也許是再也不堪撩撥,這次,他的被動沒有太久,幾乎像是怕被唬弄得中途喊停,他很積極的投入其中,她連玩弄他身體的時間也沒有……

床頭吵,床尾和。

凌晨四點半,書房內。

「希爾公司今年度的營運成長了百分之三百,滿滿的訂單讓他們順利的轉虧為盈。預計七月底約滿時,我方可以獲得三千萬美元的報酬。凱登-希爾的那張老臉可精采了,可惜你沒看到。」電話線那端,低沉的男聲難得的充滿笑意。

「我可以想象,誰教他當初不相信我們。要求他月付康頓三萬伍仟美金薪水,他不肯。好啦,現在百分之三十五的營利歸我方,他損失更慘重。我們從不派人做白工,相信自此他會明白這一點。」葉遐爾語氣淡淡。並不似好友那般快意。

「怎麼?又心煩了?」

「我實在不懂她。」他老實道。

那方笑道:「女人一向難懂。」

「女人並不難懂,難懂的是她。我不知道她想要什麼。」他得對自己承認,嬌妻已開始讓他感到苦惱。

「不管她要什麼,總不能要求她不許吃醋吧?」即使遠在海外,也不妨礙那人探知最新小道訊息。

葉遐爾沒費事的問他如何得知。

「我們這種婚姻,並不建立在情愛的基礎上,一如我的父母,我們也傾向是事業夥伴,不是夫妻。」

「但你們確實是夫妻。」那人指出事實。

「非常普通的一般夫妻。以臺灣居高不下的離婚率來說,我們這種各取所需的型式,可能還比較長久。」

不以為然的回應自那端傳來:「就像你家中那些長輩一樣:利益共享,各玩各的?你只想得到這種婚姻品質?」

「豐,」葉遐爾試著讓好友明白:「一開始就是這樣了。別忘了我與她並非熱戀結婚。在步入禮堂之前,我甚至不認識她。婚前見面的次數只有五次,那還是因為婚禮有太多旁枝細節,不得不討論——」

「很好。但,為什麼是她?」

「當時只有她來向我求婚。」好友早知道了不是?

「但你為何允她?」那方進逼一步。

「她很美、很能幹、很有企圖心——」葉遐爾心底浮上一股難解的躁意,不喜歡這種逼迫。「何況,那時我沒有其它的選擇,從來沒有其它的女性向我示好,所以為什麼不可以是她?」

那方傳來低沉的輕笑。

「葉,不是沒有女性向你示好的,只是你根本視而不見。再說,就算四個月前只有水漾這個小姐向你示好,難道你就非接受不可?你只是表面上看來好商量,骨子裡可硬了。」仍是不減的笑意:「承認吧,葉。除非是你不在意的人事物,你才有可能任由他去毫不在乎。但事關你的人生婚姻也是人生大事,你不會苛待自己的。你怎麼可能販賣自己的人生來創造利益?」

一針見血,被提點的當局者,該要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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