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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大娘的真面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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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已黑了。

屋裡燃著燈,燈光從粉紅色的紗罩中照出來,溫柔得如同月光。

燃燈的人卻已不在了,屋子裡靜悄悄的,田思思只聽到自己的心在輕輕的跳著,跳得很均勻。

她覺得全身軟綿綿的,連動都懶得動,可是口太渴,她不禁又想起了家裡那用冰鎮得涼涼的蓮子湯。

田心呢?

這小鬼又不知瘋到哪裡去了?

田思思輕輕嘆了口氣,悄悄下床,剛才脫下的鞋子已不見了。

她找著了雙繡金的發屐。

屐很輕,走起路來"踢達踢達"的響,就好像雨漓在竹葉上一樣。

她很欣賞這種聲音,走走、停停,停下來看看自己腳,腳上穿的白襪已髒了,她脫下來,一雙纖秀的腳雪白。

"屐上足婦霜,不著鴉頭襪。"

想起這句風流詩人的明句,她自己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若是有了音樂,她真想跳一曲小杜最欣賞的"柘枝舞"。

推開窗,窗外的晚風中果然有縹緲的樂聲。

花園裡明燈點點,照得花色更鮮豔。

"這裡晚上果然很熱鬧,王大娘一定是個很好客的主人。"田思思真想走出去,看看那些客人,去分享他們的歡樂。

"若是秦歌他們也自江南來了,也到這裡來做客人,那多好!"想到那強健而多倩的少年,想到那飛揚的紅絲巾,田思思臉上忽然泛起了一陣紅暈,紅得就像是那絲巾。

在這溫柔的夏夜中,有哪個少女不善懷春。

她沒有聽到王大娘的腳步聲。

她聽到王大娘親密的語聲時,王大娘已經到了她身旁。

王大娘的手輕輕的搭在她的肩上,帶著笑道:"你竟想得出神,在想什麼?"田思思嫣然道:"我在想,田心那小鬼怎麼連人都瞧不見了。"她從來沒有說過謊。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說謊,而且根本連想都沒有想,謊話就自然而然的從嘴裡溜了出來,自然得就如同泉水流下山坡一樣。

她當然還不懂得說謊本是女人天生的本領,女人從會說話的時候起,就懂得用謊話來保護自己。

說謊最初的動機只不過是保護自己,一個人要說過很多次謊之後,才懂得如何用謊話來欺騙別人。

王大娘拉起她的手,走到那張小小的圓桌旁坐下,柔聲道:"你睡得好嗎?"田思思笑道:"我睡得簡直就像是剛出世的小孩子一樣。"王大娘也笑了,道:"睡得好,就一定餓,你想吃什麼?"田思思搖搖頭道:"我什麼都不想吃,我只想……"她眼波流動,慢慢的接著道:"今天來的客人好像不少。"王大娘道:"也不多,還不到二十個。"

田思思道:"每天你都有這麼多客人?"

王大娘又笑了,道:"若沒有這麼多客人,我怎麼活得下去?"田思思驚奇的張大了眼,道:"這麼說來,難道來的客人都要送禮?"王大娘眨眨眼,道:"他們要送,我也不能拒絕,你說是不是?"田思思道:"他們都是哪裡來的呢?"

王大娘道:"哪裡來的都有……"

她忽又眨眨眼,接著道:"今天還來了位特別有名的客人。",田思思的眼睛亮了,道:"是誰?是不是秦歌?是不是柳風骨?"王大娘道:"你認得他們?"

田思思垂下頭,咬著嘴唇道:"不認得,只不過很想見見他們,聽說他們都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王大娘咆吃地笑著,輕輕擰了擰她的臉,道:"無論多了不起的大人物,看到你這麼美的女孩子時,都會變成呆子的。你只要記著我這句話,以後一定享福一輩子。"田思思喜歡擰田心的小臉,卻很不喜歡別人擰她的臉。

從來沒有人敢擰她的臉。

但現在她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種很溫暖舒服的感覺。

王大娘的纖指柔滑如玉。

有人在敲門。

敲門的也都是很美麗的小姑娘,送來了幾樣很精緻的酒萊。

王大娘道:"我們就在這裡吃晚飯好不好?我們兩個可以靜靜地吃,沒有別人來打擾我們。"田思思眼珠子轉動,道:"我們為什麼不出去跟那些客人一起吃呢?"王大娘道:"你不怕那些人討厭?"

田思思又垂下頭,咬著嘴唇道:"我認識的人不多,我總聽人說,朋友越多越好。"王大娘又笑了,道:"你是不是想多認識幾個人,好挑箇中意的郎君?"她嬌笑著,又去擰田思思的臉。

田思思的臉好燙。

王大娘忽然將自己的臉貼上去,媚笑著道:"我這裡每天都有朋友來,你無論要認識多少個都可以。但今天晚上,你卻是我的。"她的臉又柔滑,又冰涼。

田思思雖然覺得她的動作並不大好,卻又不忍推開她。

"反正大家都是女人,有什麼關係呢?"

但也不知為了什麼,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從來沒有人貼過她的臉,從來漢有人跟她如此親密過。

田心也沒有。

田思思忽然道:"田心呢?怎麼到現在還看不見她的人?"王大娘道:"她還在睡。"

她笑了笑,道:"除了你之外,從來沒有別人睡在我屋子裡,更沒有人敢睡在我床上。"田思思心裡更溫暖,更感激。

但也不知為了什麼,她的臉也更燙了,

王大娘道:"你是不是很熱?我替你把這件長衫脫了吧。"田思思道:"不……不熱,真的不熱。"

王大娘道:"不熱也得脫!否則別人看見你穿著這身男人的衣服,還以為有個野男人在我房裡哩,那怎麼得了。"她的嘴在說話,她的手已去解田思思的衣鈕。

她的手就像是一條蛇,滑過了田思思的腰,滑過了胸膛……

田思思不能不動了。

她覺得很癢。

她喘息著,嬌笑著,伸手去推,道:"你不能脫,我裡面沒有穿什麼衣服。"王大娘笑得很奇檉,道:"那有什麼關係?你難道還怕我?"田思思道:"我不是怕,只不過……"

她的手忽然也推上了王大娘的胸膛。

她的笑容忽然凝結,臉色忽然改變,就好像摸著條毒蛇。

她跳起來,全身發抖,瞪著王大娘,顫聲道,"你……你究竟是女的?還是男的?"王大娘悠然道:"你看呢?"

田思思道:"你……你……你……"

她說不出。

因為她分不出王大娘究竟是男?還是女?

無論誰看到王大娘,都絕不會將她當成男人。

連白痴都不會將她看成男人。

但是她的胸膛……

她的胸膛平坦得就像是一面鏡子。

王大娘帶著笑,道:"你看不出?"

田思思道:"我……我……我……"

王大娘笑得更奇怪,道:"你看不出也沒關係,反正明天早上你就會知道了。"田思思一步步往後退,吃吃道:"我不想知道,我要走了。"她忽然扭轉頭,想衝出去。

但後面沒有門。

她再衝回來,王大娘已擋住了她的路,道:"現在你怎麼能走?"田思思急了,大聲道:"為什麼不能走?我又沒有賣給你!"王大娘悠然道:"誰說你沒有賣給我?"

田思思怔了怔,道:"誰說我己經賣給了你。"王大娘道:"我說的。因為我已付了趙老大七百兩銀子。"她又笑了笑,悠然接著道:"你當然不止值七百兩銀子,可借他只敢要這麼多。其實,他就算要七千兩,我也是一樣要買的。"田思思的臉已氣白了,道:"你說趙老大把我賣給了你?"王大娘道:"把你從頭到腳都賣給了我。"

田思思氣得發抖,道:"他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能把我賣給你?"王大娘笑道:"他也不憑什麼,只不過因為你是個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的小呆子。你一走進這城裡,他們就已看上了你。"田思思道:"他們?"

王大娘道:"他們就是鐵胳膊、刀疤老六、錢一套、大鬍子和趙老大。"田思思道:"他們都是串通好了的?"

王大娘道:"一點也不錯,主謀的就是你拿他當好人的趙老大,他不但要你的錢,還要你的人。"她笑著,接著道:"幸好遇見了我,還算運氣。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我絕不會虧待你的,甚至不要你去接客。"田思思道:"接客?接客是什麼意思?"

她已氣得要爆炸了,卻還在勉強忍耐著,因為她還有很多事不懂。

王大娘吃吃笑道:"真是個小呆子,連線客都不懂,不過我可以慢慢的教你。今天晚上就開始教。"她慢慢地走過去。

走動的時候,"她"衣服下已有一部分凸出。

田思思蒼白的臉又紅了,失聲道:"你……你是個男人?"王大娘笑道:"有時是男人,有時也可以變成女人,所以,你能遇著我這樣的人,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田思思忽然想吐。

想到王大娘的手剛才摸過的地方,她只恨不得將那些地方的肉都割下。

王大娘還在媚笑著,道:"來,我們先喝杯酒,再慢慢的……"田思思忽然大叫。

她大叫著衝過來,雙手齊出。

大小姐有時溫柔如金絲雀,有時也會兇得像老虎。

她的二雙手平時看來柔若無骨,滑如春蔥,但現在卻好像變成了一隻老虎的爪子,好像一下子就能扼到王大娘的咽喉。

她出手不但兇,而且快,其中還藏著變化。

"錦繡山莊"中的能人高手很多,每個人都說大小姐的武功己可算是一流高手。

從京城來的那位大鏢頭就是被她這一招打得躺下去的,躺下去之後,很久很久都沒有爬起來。

這一招正是田大小姐的得意傑作。

她已恨透了王大娘這妖怪,這一招出手當然比打那位大鏢頭時更重,王大娘若被打躺下,也許永遠也爬不起來了。

王大娘沒有躺下去。

躺下去的是田大小姐。

她從來沒有被人打倒過。

沒有被人打倒過的人,很難領略被人打倒是什麼滋味。

她首先覺得自己去打人的手反被人抓住,身子立刻就失去重心,忽然有了種飄飄蕩蕩的感覺。

接著她就聽到自己身子被摔在地上時的聲音。

然後她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整個人都好像變成空的。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腦袋,把腦袋塞得就彷彿是塊木頭。

等她再有感覺的時候,她就看到王大娘正帶著笑在瞧著她,笑得還是那麼溫柔,那麼親切,柔聲問道:"疼不疼?"當然疼。

直到這時她才感覺到疼,疼得全身骨節都似將散開,疼得眼前直冒金星,疼得眼淚都幾平忍不住要流了出來。

王大娘搖著頭,又笑道:"像你這樣的武功,也敢出手打人,倒真是妙得很。"田思思道:"我武功很糟?"

這種時候,她居然問出了這麼佯一句話來,更是妙不可言。

王大娘彷彿也很吃驚,道:"你自已不知道自己武功有多糟?"田思思不知道。

她本來一直認為自己已經可以算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現在她才知道了,別人說她高,只不過因為她是田二爺的女兒。

這種憾覺就好像忽然從高樓上摔下來,這一跤實在比剛才摔得還重。

她笫一次發覺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聰明,那麼本事大。

她幾乎忍不住要自己給自己幾個大耳光。

王大娘帶笑瞧著她,悠然道:"你在想什麼?"田思思咬著牙,不說話。

王大娘道:"你知不知道我隨時都可以強姦你。你難道不怕?"田思思的身子突然縮了起來,縮起來後還是忍不住發抖。

到現在為止,她還是沒有認真去想過這件事有多麼可怕,多麼嚴重,因為她對這種事的觀念還很模糊,她甚至還根本不知道恐懼是怎麼回事。

但"強姦"這兩個字卻像是一把刀,一下子就將她那種模模糊糊的觀念劃破了,恐懼立刻就像是隻剝了殼的雞蛋般跳出來。

強姦!

這兩個字實在太可怕,太尖銳。

她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連想都沒有想過。

她只覺身上的雞皮疙瘩一粒粒的冒出來,每粒雞皮疙瘩都帶著一大顆冷汗,全身都燙得像是在發燒。

她忍不住尖叫,道:"那七百兩銀子我還給你,加十倍還給你。"王大娘道:"你有嗎?"

田思思道:"現在雖然沒有,但只要你放我走,兩天內我就送來給你。"王大娘微笑著,搖搖頭。

田思思道:"你不信?我可以保證,你若知道我是誰的女兒……"王大娘打斷了她的話,笑道:"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要你還錢,更不想你去找人來報仇。"田思思道:"我不報仇,絕不。只要你放了我,我感激你一輩子。"王大娘道:"我也不要你感激,只要……"

她及時頓住了話聲,沒有再說下去。

但不說有時比說更可怕。

田思思身子已縮成一團,道:"你……你……你一定要強姦我?"她做夢也未想到自己居然也會說出這兩個字來,說出來後她的臉立刻像是有火在燒。

王大娘又笑了,道:"我也不想強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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