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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大娘的真面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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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思思道:"那……那麼你想幹什麼?"

王大娘道:"我要你心甘情願的依著我,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心甘情願的依著我的。"田思思大叫,道:"我絕不會,死也不會。"

王大娘淡淡道:"你以為死很容易?那你就完全錯了。"桌上有隻小小的金鈴。

她忽然拿起金鈴,搖了搖。

清腕的鈴聲剛響起,就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其實這兩個人簡直不能算是人,一個像狗熊,一個像狸猩。

王大娘微笑著道:"你看這兩個人怎麼樣?"

田思思閉起眼睛,她連看都不敢看。

王大娘淡談道:"你若不依我,我就叫這兩個人強姦你。"田思思又大叫。

這次她用盡全身方氣,才能叫得出來。

等她叫出來後,立刻暈了過去。

一個人能及時暈過去,實在是件很不錯的事。

只可借暈過去的人總會醒的。

田思思這次醒的時候,感覺就沒有上次那麼舒服偷快了。

她睡的地方已不是那又香、又暖、又軟的床,而是又臭、又冷、又硬的石頭。

她既沒有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沒有聽到那輕柔的樂聲。

她聽到的是一聲聲比哭還悽摻的呻吟。

角落裡蜷伏著一個人,陰森森的燈光照在她身上。

那人穿著的一件粉紅袍子已幾乎被完全撕碎,露出一塊塊已被打得又青又腫的皮肉,有很多地方已開始在慢慢的出血。

田思思剛覺得這件袍子看來很眼熟,立刻就想起了那"受過很大剌激"的女孩子,那己被梅姐勸回屋裡去的女孩子。

她想站起來,才發覺自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出,身上似已完全麻木,她只有掙扎著,爬過去。

那女孩忽然抬起頭,瞪著她,一雙眼睛裡滿布了紅絲,就像是隻己被折磨得瘋狂了的野獸。

田思思吃了一驚。

令她吃驚的,倒不是這雙眼睛,而是這張臉。

她白天看到這女孩子的時候,這張臉看來還是那麼美麗、那麼清秀,但現在卻巳完全扭曲、完全變了形,鼻子已被打得移開兩寸,眼角和嘴角還在流血,這張臉看來已像是個被摔爛了的西瓜。

田思思想哭,又想吐。

她想忍住,但胃卻已收縮如弓,終子還是忍不住吐出。

吐的是酸水、苦水。

這女孩子卻只是冷冷地瞧著她,一雙眼睛忽然變得說不出的冷漠空洞,不再有痛苦,也沒有恐懼,等她吐完了,這女孩子忽然道:"王大娘要我問你一句話。"田思思道:"她要你……問我?"

這女孩子道:"她要我問你,你想不想變成我這樣子?"她聲音裡也完全沒有情感,這種聲音簡直就不像是她發出來的。

任何人也想像不到她會問出這麼樣一句話。

但的確是她在問。

這句話由她嘴裡問出來,實在比王大娘自已問更可怕。

田思思道:"你……你怎會變成這樣子的?"

這女孩子道:"因為我不聽王大娘的話,你若學我,你也會變得和我一樣。"她聲音冷漠而平淡,彷彿是在敘說著別人的遭遇。

她的人似已變成了一種說話的機械。

一個人只有在痛苫達到頂點,恐俱已達到極限,只有完全絕望時,才會變成這樣子。

田思思看到她,才明白恐懼是怎麼回事。

她忽然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幾乎也已完全絕望。

這女孩子還是冷冷地瞧著她,冷冷道:"你是不是已經肯答應了?"田思思用力扯著自己的頭髮,嘶聲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女孩子淡淡道:"不知道就是答應了,你本該答應的。"她轉過臉伏在地上,再也不動,再也不說一句話。

田思思忽然撲過去,撲在她身上,道:"你為什麼不說話了?"這女孩子道:"我的話已說完。"田思思道:"你為什麼不想法子逃走?"這女孩子道:"沒有法子。"

田思思用力去扯她的頭髮,大聲道:"一定有法子的,你不能就這樣等死。"這女孩子頭被拉起,望著田思思,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奇特的微笑,道:"我為什麼不能等死?我能死已經比你幸運多了。你遲早總會知道,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連死都死不了。"田思思的手慢慢鬆開。

她的手已冰冷。

她的手鬆開,這女孩子就又垂下頭去,伏在地上,彷彿再也不願見到這世上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

生命難道真的如此無趣?

田思思咬著牙,站起來。

她發誓一定要活下去,無論怎麼樣她都要活下去!

她絕不肯死!

牆壁上燃著松枝紮成的火把。

火把已將燃盡,火光陰森。

陰森森的火光映在黑黝黝的牆壁上,牆壁是石塊砌成的巨大的石頭每塊至少有兩三百斤。

門呢?

看不見門。

只有個小小的窗子。

窗子離地至少有四五丈,寬不及兩尺。

這屋子好高,這窗子好小。

田思思知道自己絕對跳不上去,但她還是決心要試試。

她用盡全力,往上跳。

她跌下,所以她爬。

每塊石頭間都有條縫,她用力扳著石縫,慢慢的往上爬。

她的手出血。粗糙的石塊,邊緣鋒利如刀。

血從她的手指流出,疼痛鑽入她的心。

她又跌下,跌得更重。

但她已不再流淚。

這實在是件很奇妙的事一個人流血的時侯,往往就不再流淚。她決心再試,試到死為止。

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有條繩索自窗戶上垂下來。

有人在救她!

是誰在救她?為什麼救她?

她連想都沒有去想,因為她已沒有時間想。

她用力推那女孩子,要她看這條繩索。

這女孩子抬頭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不想走,我寧可死。"只看了一跟,只說了這麼樣一句話。

田思思跺了跺腳,用力抓住繩索,往上爬。

她苗條的身子恰巧能鑽出窗戶。

窗外沒有人,繩索綁在窗戶對面的一棵樹上。風吹樹葉颼颼的響,樹上沒有人,燈光也很遙遠。

田思思爬過去,沿著樹幹滑下。

四面同樣黑暗,從哪條路才能逃出去呢?

她不知道,也無法選擇。

面對著她的是片花林,她也不知道是什麼花,只覺花的氣息很芬芳,所以她鑽了進去。

她很快就聽到風中傳來的樂聲,然後就餚到了前面的燈光。

溫柔的燈光從窗戶裡照出來,雪白的窗紙,雕花的窗。樂聲比燈光更溫柔,樂聲中還穿插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是後退?還是從這屋子後繞過去?

田思思躲在一棵樹後面,正不知該選擇哪條路,樂聲忽然停止,兩個人慢慢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看到這兩個人,田思思的呼吸也停止。

左面的一個風姿綽約,笑語如花,正是王大娘。

右面的一個人長身玉立,風神瀟灑,赫然竟是仗義疏財、揮金結客的"中原孟嘗"田白石田二爺。

王大娘說的那特別有名的客人,原來就是他,田思思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看到他爹爹。

她歡喜得幾乎忍不住叫了出來。

她沒有叫。因為這時又有兩個人跟在她爹爹身後走出了屋子。

這兩人一老一少。

老的一個又矮又胖,圓圓的臉,頭髮很少,鬍子也很少,腰上懸著柄很長的劍,幾乎要比他的腿長一倍,使他的樣子看來很可笑。

年輕的一個看來甚至比老的這個還矮,還胖,所以樣子就更可笑。年紀輕輕的就發胖總是比較可笑的。他不是太好吃,就是太懶;不是太懶,就是太笨;不是睡得太多,就是想得太少。也許他這幾樣加起來都有一點。

田思思認得這老的一個就是她爹爹的好朋友,大名府的揚三爺。

這年輕的一個呢?

難道這就是楊三爺的寶貝兒子楊凡?

"難道爹爹竟要我嫁給他?"

田思思臉都氣紅了,她寧可嫁給王大光,也不嫁給這條豬。

她決心不去見她爹爹。

我這樣子跑出去,豈非要笑死人嗎?

她寧可在任何人面前丟人,也不能在這條豬面前丟人的。

王大娘玉帶著笑,道:"這麼晚了,田二爺何必走呢?不如就在這裡歇下吧。"田二爺道:"不行,我有急事,要去找個人。"王大娘道:"卻不知田二爺找的是誰?我也許能幫個忙……這裡來來往往的人最多,眼皮子都很雜。"田二爺笑笑,道:"這人你一定找不到的,她絕不會到這種地方來。"他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接著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到哪裡才能找到她,但我走遍天涯海角,也非找到她不可。"他要找的,當然是他最寵愛的獨生女兒。

田思思喉頭忽然被塞住,

到現在她才知道,世上只有她爹爹是真的關心她,真的愛她。

這一點已足夠,別的事她已全不放在心上。

她正想衝出去,不顧一切衝出去,衝入她爹爹的懷裡。

只要她能衝入她爹爹的懷裡,所有的事情就立刻全都可以解決.她爹多一定會替她報復,替她出這口氣的。只可借她沒有機會衝出去,

就在這時,忽然有雙手從她後面伸過來,掩住了她的嘴。這雙手好粗、好大,好大的力氣。

田思思的嘴被這雙手俺住,非但叫不出,簡直連氣都喘不出。

這人當然有兩隻手,他另一隻手摟住田思思,田思思連動都不能動。她只能用腳往後踢,踢著這人的腿,就像踢在石頭上。

她踢得越重,腳越疼。

這人就像拎小雞似的,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往後推。

田思思只有眼睜睜地瞧著,距離她爹爹越來越遠,終於連看都看不見了——也許永遠都看不見了。

她眼淚流下時,這人已轉身奔出。他的步子好大,每跨一步至少有四五尺,眨眼之間已奔出花林。

林外也暗得很,這人腳步不停,沿餚牆角往前奔,三轉兩轉,忽然奔進了一間石頭屋子。

這石頭屋子也很高、很大,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

床大得嚇人,桌掎也大得嚇人。椅子幾乎已比普通的桌子大,桌子幾乎已比普通的床大。

這人反手帶起門,就將田思思放在床上,

田思思這才看到了他的臉。

她幾乎立刻又要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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