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只要你陪陪阿木,跟他一樣那就成了。」
「怎麼陪他?」
「他少了一隻手,但你卻還有兩隻,大家是師兄弟,未免太不公平了。」
王常笑呵呵一笑:「這麼說來,他若丟掉了腦袋,我可也要身首異處了?」
黑衫老者淡淡道:「你是師兄,陪陪師弟卻又何妨?」
王常笑盯著這老者:「你真是一個好混帳的老王八!」
黑衫老者臉色悠變,突然大喝道:「你的劍在哪裡?」
王常笑搖了搖頭:「我已十年沒有用劍。」
黑衫老者道:「那麼,」老夫也不用武器,看掌!」
上常笑淡然一笑,揮掌相迎。
內掌相交,轟隆一聲猝響。
王常笑神色自若,黑衫老者卻臉色大變,向後倒退開去。
「你……你……是誰?」
「王常笑!」
「不!你不是王常笑,絕不會是王常笑……」黑衫老者顯然已吃了大虧。」
王常笑淡淡道:「我不是王常笑,誰是王常笑?」
黑衫老者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他喘著氣,道:「王常笑絕對沒有這樣深厚的內力,你……你是誰?」
王常笑然悠一笑,道:「你曾於王常笑交手?」
黑衫老者搖搖頭:「沒有。」
王常笑道:「既然沒有交過手,又怎知王常笑的內力修為深淺?」
黑衫老者呆住,作聲不得。
王常笑突然面色一寒,道:「太行神魔,你一直都小視了王某,你以為東方木武功平常,他的師兄也不會厲害到什麼地方去!」
黑衫老者心頭一凜。
王常笑沒有說錯。
他的確是王常笑,但這位太行神魔卻一直低估了對方。直到吃了大虧之後,他卻以為對方根本就不是東方木的師兄王常笑!
五
太行神魔來勢洶洶,但只是跟王常笑拼了一掌,就狼狽地離去。
但那八個白衣,卻仍站在王常笑的面前。
王常笑環視了他們一跟:「你們不是太行神魔的弟子?」
八個白衣人沒有人開口。但他們的腳步卻在移動。等到他們每個人向前踏出八步之後,王常笑已被包圍著。
王常笑又是一聲大笑,揮掌攻向其中一個。
這人也以掌還擊,兩掌相交,王常笑大佔上風。但其餘七人,卻同時亮出武器,襲擊王常笑。
那總共是兩柄刀,三條軟鞭,一支劍判官筆和一對鋼環!
三條軟鞭有如毒蛇般纏向王常笑。
王常笑一掌逼開那人,身形急轉,閃過軟鞭,但一支判官筆卻己直向他眉宇間插了過來。
王常笑冷笑,右手食指急劃,一縷勁銳指鳳,掃向那人喉結穴上。那使判官筆的白衣人一聲悶哼,倒了下去。
卻又有一對鋼環,旋風也似的舞動,橫裡欺身襲來。
王常笑已搶過那支判官筆,筆鋒招式一展,從其中一枚鋼環的中間穿了過去。
那人根本連看也沒看清楚,判官筆已貫穿過他的脖子。
王常笑舉手投足,輕描淡寫就把其中兩人襲殺,而那個跟他拚掌的白衣人,顯然也已經受傷不輕了。
可是,還有兩個使刀的白衣人。這兩個人一直沒有全力出手,只是虛張聲勢,掩護其他同伴對付王常笑。
王常笑沒有小覷了他們。
他早已看出,這八個白衣人之中,武功最厲害的就是這兩人。
三個使軟鞭的白衣人又再揮鞭纏向王常笑。
王常笑冷冷一笑,十招八招之內,又把這三個白衣人解決。只剩下兩個使刀的白衣人。
王常笑盯著他們,忽然冷冷道:「王某的武功路數,你們大概已看清楚了?」
左邊的白衣人道:「已看見了。」
王常笑道:「覺得怎樣?」
右邊的白衣人道:「不怎麼樣,就像只猴子,相當靈活。」
王常笑道:「原來我只像只猴子。」
右邊的白衣人道:「宰猴子!」
王常笑道:「看樣子,你們的本領,比太行神魔還要高明得多?」
左邊的白衣人哂然一笑:「他算得什麼?只不過是一頭自以為很威風的老貓而已。」
王常笑道:「兩位又是誰?」
右邊的白衣人淡淡道:「我是潘天星,他是鄧初!」
王常笑聽得不由面色微變:「天山雙絕?」
潘天星哈哈一笑:「好說!好說」
王常笑眉頭一皺:「兩位從天山遠道而來,怎會屈居人下?」
鄧初道:「義氣幫以義氣為先,而上官幫主乃大仁大義人勇大智之士,咱們兄弟怎能不為之心悅誠服?」
王常笑悠地縱聲大笑:「義氣幫!這名字很好!只可惜上官寶樓並不是,有義氣的人,你們跟著他,縱然變成雞鳴狗盜而已。」
鄧初搖搖頭,道:「土兄此言差矣,上官幫主確是個挺夠義氣的人。」
王常笑道:「上官寶樓挺夠義氣?」
鄧初笑道:「咱們兄弟窮了,他馬上就給咱們五萬兩銀子。」
王常笑道:「這就叫夠義氣?」
鄧初道:「仗義疏財之輩,還不夠義氣嗎?」
王常笑冷冷一笑:「兩位甘為錢財而奴役,實在令人大感失望!」
鄧初道:「隨便你怎樣說,但現在你卻要死了!」
王常笑盯著他:「是嗎?」
鄧初道:「是的。」
上常笑怪笑一聲,突然間一拳揮了出去。
鄧初站在那裡,雙腿紋風不動。
但也就在這剎那間,刀光一閃,王常笑隨即而倒了下去。
鄧初的腿沒有動,刀也沒有動。
他只是站立著,咬牙硬捱了一拳。
這一拳力道不輕。
「篷」然一聲,王常笑的拳頭已打在他的胸膛上。
王常笑一怔。
鄧初為甚至全然不閃避?
鄧初為什麼不發刀?
王常笑只是怔了很短很短的時間。
但是一把快刀,已在他的背後削了過來。
那是潘天星的刀。
鄧初不動,硬挨一拳,就是要王常笑吃這一刀。
一拳換一刀,很划算。
鄧初沒有死。
他憑一口內家真氣,可以硬接王常笑這一拳。
但王常笑卻一定絕對無法擋得住潘天星那一刀!
所以,鄧初雖然捱了一拳,但王常笑卻背後捱了一刀,立刻倒了下去。
在他嚥氣的最後一瞬間,他聽見了一個人的怪笑聲。
「天山雙絕,的確名不虛傳,佩服!佩服!」
王常笑瞪大了眼睛,瞪著這人。
那是東方木——
六
同日黃昏,司馬縱橫與嶽無淚來到了丁家飯鋪。
嶽無淚已餓了,而且也想喝點酒。
當他們進入飯鋪的時候,有個道士正在喝酒。
道士喝酒並非奇事。
但這道士的酒杯,卻是大得出奇,那簡直不像是什麼酒杯,而是像個大酒罈。
而且這杯子,居然是用金子鑄造的。
嶽無淚忍不住走了過去,瞧了一會。
這道士大概四十五六歲年紀,仙風道骨,面無四兩肉。
但他的酒量卻很驚人,一下子就己喝了半杯酒。
半杯酒聽來不算怎麼樣,但那是烈酒,而且這半杯已等於人家十來大碗!
道士把酒杯放在桌上,忽然對嶽無淚說道:「老丈,你老是盯著貧道,是不是覺得貧道長得很好看?」
嶽無淚居然點點頭:「你真好看。」
道士哈哈一笑,走到司馬縱橫面眈問嶽無淚:「和這位況弟相比,誰較英俊一些?」
嶽無淚連眼睛都沒眨動一下,就說:「當然是你英俊多了!」
道士大笑。他忽然用一種很怪異的聲音對司馬縱橫說:「他的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司馬縱橫說道:「我沒有聾,當然聽見。」
道士道:「你覺得他說得對不對?」
司馬縱橫道:「你要聽真說話還是假說話?」
道士道:「你常講假話?」
司馬縱橫搖搖頭:「很少。」
道士道:「很少的意思,就是也曾講過假話了?」
司馬縱橫道:「倘若有人說畢生從未說過假話,那麼這句話已是最離譜的假話。」
道士道:「你說錯了,有種人的確一輩子都不會說假話的?」
司刀縱橫一怔。
「天下間有這種人?」
「當然有,而且為數不少。」
「他們是怎樣的人?」
「啞巴,而且是一出生就不會講話的那一種。」
「除此之外呢?」
「好像沒有了。」
司馬縱橫點點頭,嘆道:「道長說得有理極了。」
道士道:「你述喪有回答我的問題,我要聽的是真話。」
司馬縱橫道:「真話往往很傷人。」
道士道:「我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就算你說我長得像只猴子,我也不會生氣。」
司馬縱橫點點頭,嘆道「道長說得有理極了。」
道士嘆了口氣:「猴子般的長相,當然不怎麼英俊了。」
司馬縱橫道:「在絕大多數的人眼中看來,的確如此。」
道士眨了眨眼睛:「難道有人會認為猴子般的臉孔很好看?」
司馬縱橫道:「當然有。」
道士道:「那是什麼人?」
司馬縱橫道:「母猴。」
道士的臉在發青,忽然頹然坐在椅子上。
他長長的吐出口氣,良久才道:「兄弟,貧道不生氣,真的不生氣,只是很失望。」
司馬縱橫道:「美與醜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境安寧、愉快。」
道士道:「貧道失望,並不是因為自己長得醜陋,而是想不到好漢堂的總堂主,居然是個喜歡拍馬屁的人。」
嶽無淚呵呵一笑:「看來,老夫剛才拍馬屁是拍在馬腿上了。」
道士瞧著他:「你為什麼要說假話?說我比這年青小子還英俊?」
嶽無淚道:「你已不是三歲小孩,尊容怎樣,該已心中有數,老夫剛才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經真的醉了?」
道士冷冷一笑:「貧道怎會醉?」
嶽無淚說道:「原來你還沒醉,那很好。」
道士道:「你又有什麼花樣?」
嶽無淚道:「你認為我還會有什麼花樣?」
道士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蟲,怎知道你還有什麼餿主意。」
嶽無淚道:「你早已知道老夫會來到這裡?」
道士一呆,半晌才道:「貧道不說假話,不錯,那又怎樣?」
嶽大淚道:「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等老夫?」
道士默然,過了一會才緩緩地道:「你現在似乎比我這個出家人還更輕鬆。」
嶽無淚道:「不輕鬆又怎樣?難道要一頭撞死才過瘤嗎?」
道士道:「這話說得好,好漢總究是好嘆,敗了就敗了,有什麼大不了?」
嶽無淚道:「咱們多久沒見面了?」
道士道:「八年。」
嶽無淚道:「八年前,你用的也是金盃子,但卻好像比現在的細小得多。」
道士點點頭:「你的記性不壞。」
嶽無淚說道:「就是因為你這個杯子忽然變大了,老夫還以為你不是那個牛鼻子。」
道士道:「杯子大了又怎樣?人也可以養得又肥又大嘛。」
嶽元淚道:「這幾年來,你賺了不少錢?」
道士道:「不算多,只夠自己喝酒,和鑄造這一個金盃子而已。」
嶽無淚道:「這金盃子,在別人的眼中看來,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道士道:「那又如何?」
嶽大淚道:「像齒焚身,你捧著這個金盃子招搖過市,說不定有一天會招來殺身之禍。」
道士哈哈一笑,道:「要殺貧道的人不知凡幾,多幾個少幾個又有何相干?」
嶽無淚嘆了口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是窮風流,餓快活,死性不改。」
道士淡淡笑道:「正如你剛才所說,這杯子已經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那麼貧道也不算是怎麼窮的了。」
嶽無淚道:「聽說兩年前,你把揚州五毒抓進天牢裡?」
道士哈哈一笑,道:「這點小事,嶽總堂主居然也知道了?」
「怎還算是小事?」嶽無淚乾咳一聲,道:「官府的懸賞,恐怕最少有五千兩罷?」
道士卻咬著牙,哼的一聲說:「抓那五個混蛋,並不容易,五千兩己不算多,但到頭來,、貧道只拿到二千兩。…
嶽無淚一怔:「為什麼會少了三千兩的?」
道士說道:「貧道給人盜走了一張銀票!」
嶽無淚不禁一笑,道:「是誰有這麼大的本領?居然能夠在你的身上盜走銀票呢?」
道士咳嗽兩聲,嘆了口氣才說:「是一個手癢要賭、輸光要愉的小毛賊。」
嶽無淚還沒有說話,飯鋪外已有人聲叫了起來:「牛鼻子,你不想活了?」
七
這人的嗓子很響亮,但是身材卻很短小。
他的年紀也和道士不相上下,但卻臉色紅潤,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左轉右轉。
道士一看見這人,不由得火氣冒了上來。
「就是這混蛋愉走了我的二千兩銀票!」他神手一指,指尖幾乎指在那人的鼻尖上。
那人冷冷一笑,道:「不錯,是我偷掉你的銀票,但你欠我的又怎麼演算法?」
道士連臉都紅了:「我欠你什麼?」
那人冷冷道:「賭債!」
道士怒道:「什麼賭債?虧你還敢提起這樁事,你是個騙子,在骰子裡動了手腳!」
那人冷冷一笑:「為什麼你當時不揭穿它?」
道士一呆,半晌才道:「當時……當時貧道不知道!」
那人道:「後來你又怎麼知道骰子有詐?」
道士道:「是……是有人告訴貧道知道的。」
那人冷笑一聲:「眼見之事,尚未可以盡信,背後之言,豈可當作是真?你簡直是越來越糊塗了!」
道士怨道:「你強辭奪理,他媽的狗屁亂放!」
兩人爭吵漸漸激烈起來。
「住口!」突聽一人沉聲叱喝。
兩人爭吵立止。
只見一個葛衣老人,神情肅穆地走了進來。
道士和那人俱是噤若寒婢一言不發。
嶽無淚吸一口氣,目注葛衣老人:「天潭老叟?」
葛衣老人瞧著嶽無淚,忽然深深一拜:「嶽總堂主,老朽是奉了教主之命,前來接應的。」
嶽無淚吃了一驚,連忙還禮,道:「邵兄何以如此隆重?」
葛衣老人說道:「上官寶樓創立義氣幫,以義氣為名,實則作奸犯科,無惡不作。」
嶽無淚道:「老兄所言極是。」
葛衣老人道:「目前江湖上己醞釀著兇險危機,也只有嶽總堂主如此大勇無畏的好漢,才能對抗義幫一干狂徒。」
說到這裡,目光一轉,落在司馬縱橫的臉龐上:「你就是司馬縱橫?」
司馬縱橫忙揖禮道:「晚輩正是。」
葛衣老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撫須笑道:「果然是名不虛傳,一表人材,難怪齊拜刀把獵刀交託給你。」
司馬縱橫吸了一口氣,道:「承蒙齊大俠錯愛,把獵刀相贈,晚輩至今仍然戰戰兢兢,不敢梢為行差踏錯。」
葛衣老人大笑:「好!說得好!而且這幾年來,你也乾得很好,現在,提起獵刀奇俠,江湖上的魑魅魍魎,無不退避三舍,可見齊拜刀的確沒有看鍺了人。」
司馬縱橫道:「剛才聽嶽總堂主所言,前輩莫非就是昔年一掌震苗疆,大敗苗族蠻王舒隆真的天潭老叟邵老前輩?」
葛衣老人哈哈一笑:「老朽正是邵南青,今日能夠遇上你這位年青俊秀之士,老朽很高興,很高興!」
笑聲甫落,看著那道士和那身材短小的漢子,接道:「這兩個老混蛋向來是生冤家。死對頭,那個牛鼻子是不瘋道士,其實他最少已瘋了一大半。」
道士汕汕一笑,卻不敢反駁。
邵南青又說:「另一個雖然神經正常一點,但卻總是戒不掉‘偷癮’,你若是遇上了他,可得當心。」
司馬縱橫目光一閃:「這位莫非就是‘偷上偷’方遷?」
邵南青莞爾一笑:「你說的不錯,除了方遷之外,又有幾個人能在不瘋道士的身上盜走銀票?」
嶽無淚忽然問邵南青道:「邵兄昔才說奉了教主之命,未知那位教主,卻是何人?」
邵南青淡然一笑,道:「老朽乃大幻教中人。」
「大幻教?」嶽無淚大吃一驚:「那麼,教主必然是龐神翁了?」
邵南青搖搖頭,黯然嘆道:「龐老教主已於兩個月前,坐化歸登極樂世界。」
嶽無淚臉色一變:「那麼,目下大幻教主是誰?」
邵南青道:「葉雪璇!」
嶽無淚怔了半晌:「葉小姐已成為大幻教教主?」
邵南青點點頭,道:「不錯,除了她之外,本教又有誰能當此重任?」
「天山雙絕?」嶽無淚咬著牙,怒道:「他們為什麼要殺王常笑?」
邵南青道:「因為他們都已成為了上官寶樓的爪牙!」
嶽無淚雙眉怒展:「可惡!可惡!」
邵南青嘆道:「此事已成鐵案,嶽總堂主也不必太悲憤了。」
嶽無淚木然朽不瘋道士忽然一聲大叫:「小心——」
他這一聲「小心」才叫出口,「偷上偷」方遷已同時倒了下去。
八
方遷一直都站在飯鋪東方最近廚房的位置上。
不瘋道士看見了一個蒙面黑衣人,在廚房內出現。
在飯鋪的廚房裡,居然出現一個這麼樣的人,顯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立刻叫出了那一聲「小心」!
但卻還是遲了。
這個蒙著臉孔的黑衣人,已打出了一蓬暗器,方遷根本閃避的機會也沒有,就已中伏倒下。
不瘋道士雖然看來與方遷是冤家對頭,但實際上兩人的交情是十分深厚的。方遷才倒下,不瘋道士就發出一聲狂吼,向廚房裡撲過去。
不瘋道士雖然行動古怪,有點瘋瘋癲癲,但一身武功卻絕不尋常。
他背上的天玄神劍早已脫鞘而出,人未進入廚房,劍招己凌厲地施展。
一條黑影,從他的頭頂飛跳過去。
不瘋道士怒喝一下,反手揮劍,護住天靈。
但那黑衣蒙面人的身手,卻是快得不可思議,不瘋道士的劍才揮出,他已急迅地點住了他身上五六個穴道。
以不瘋道士的武功,居然在一個照面之間,就給人制住,這人實在絕不尋常。
嶽無淚,邵南青俱是面色一變。
不瘋道士己動彈不得,那蒙面人若是要取他性命,可說是易如反掌。
嶽無淚鐵青著臉,怒道:「這位朋友,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人桀桀怪笑,聲音尖銳刺耳:「大幻教,好漢堂的人聽著,中原武林,必然是義氣幫的天下,爾等又何苦不自量力,螳臂擋車?」
邵南青怒道:「你是義氣幫裡的什麼人?」
蒙面人道:「上官幫主待我恩重如山,你們要對抗他。我絕不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理。」
邵南青道:「上官寶樓多行不義,必遭天譴,你助紂為虐,將來也必定不得善終!」
蒙面人冷冷一笑,道:「一派胡言,混帳!」
這時候,嶽無淚扶起了方遷,只見他背後中了兩支毒針,早已氣絕。
嶽無淚瞳孔收縮,沉聲道:「好歹的暗器!」
蒙面人冷冷一笑:「這是殺雞儆猴,怪不得我!」
邵南青面露殺機,踏前兩步,道:「不管你是誰,老朽今天非要把你斃諸掌下不可!」
蒙面人悠地喝道:「邵老鬼,你休胡來,你敢再逼近半步,這年鼻子的性命立刻就完了!」
邵南青氣得臉都發白,但卻也真的不敢再輕舉忘動。
司馬縱橫卻迎了上前,嘆道:「其實以閣下的武功,要離開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蒙面人冷冷道:「你倒看得透撤。」
司馬縱橫道:「你是不是想跟在下比一比刀法?」
蒙面人似是一怔,半晌才發緩緩答道:「不錯,我的確想向你領教一下刀法!」
司刀縱橫說道:「你也是個學刀的人麼?」
蒙面人道:「是。」
司馬縱橫道:「好,在下願意奉陪,只是,你必須先放了這道長。」
蒙面人點點頭:「行。」
司刀縱橫道:「你放心,在下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會退縮。」
蒙面人道:「我現在先放了牛鼻子,你要準備了!」
他突然伸手一推,把不瘋道士推了出去。不瘋道士目光呆滯,仿似對一切事情,已全然不知曉一樣。
他頹然坐下,就像個呆子。
司馬縱橫的眼睛望向蒙面人。
蒙面人也在瞧上他。
兩人的目光,都鋒利如刀!
嗆!
蒙面人的刀在腰間。
刀出鞘,寒光四射。
刀鋒利,殺氣更濃。
司刀縱橫突然失聲大叫道:「霹靂金刀!」
蒙面人冷冷道:「你倒識貨!」
司馬縱橫吸一口氣:「你殺死了霹靂叟?」
蒙面人道:「你為什麼不說我就是霹靂叟?」
司馬縱橫冷然一笑:「霹靂叟是正人君子,雖然脾氣暴燥,但卻絕不會矇頭蒙臉,暗箭傷人,更不會和上官寶樓合汙!」
蒙面人哈哈一笑,道:「所以,你就一口咬定,是我殺了霹靂叟,佔有了他的霹靂金刀!」
司馬縱橫勃然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必客氣了!」獵刀一展,氣勢絕不比對方稍遜半分。
蒙面人怪笑一聲,一刀刺出,刺出的只是一刀,但在這一下子裡,他已連換了八九種身法。
司馬縱橫一聲輕叱,雙腿不動,獵刀卻沉穩如山,封住全身要害。
蒙面人雖然身形嬌捷,刀法刁鑽,但這一瞬間,他卻無法找到可乘之隙。
其實他那一刀,也沒有真的完全刺了出去。雖僅一招,雙方都試出了對方的斤兩。
司馬縱橫也沒有佔到什麼上風,他也想一刀解決這個蒙面人,但蒙面人也同樣守得很穩,絕不容易攻進去。
蒙面入忽然退開八尺,道:「這一仗,就算我輸好了!」
司馬縱橫冷冷道:「才只交手一招,我也未曾傷你分毫,怎麼算你輸了?」
蒙面人道:「這一戰,倘要真的分出勝負,恐怕不是三五百招以內的事。」
司馬縱橫道:「既然要決一死戰,就算大戰三日三夜,卻又何妨?」
蒙面人道:「要拼命,將來還大有機會,今天暫且不奉陪了!」
嶽無淚怒道:「你現在才想打退堂鼓,未免是太遲了!」
蒙而人冷冷一笑」道:「你們能留得住我嗎?」
邵南青「呸」一聲,突然飛撲過去。
一陣掌風,隨著急掃而來。
蒙面人沒有閃避,也揮拳反擊過去。
一聲「隆」然巨響,蒙面人的身子向後彈開去。
他哈哈一笑,居然借力趁勢逃遁。
邵南青沒有追,臉龐灰白。
嶽無淚吃了一驚:「邵兄……」
邵南青輕輕的揮了揮手,道:「老朽……老朽沒事,這……這傢伙好厲害。」
說到這裡、咯出一口鮮血,身子不住的在顫抖。
嶽無淚又是大吃一驚:「他是誰?竟然會有這麼深厚的掌力?」
邵南青喘息了好一會,才說道:「他就是上官寶樓!」
嶽無淚,司馬縱橫同時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