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二皺著眉頭,很懷疑這個傻姑娘到底清醒了沒有。
「我是誰?」
「二爺。」她迷迷糊糊地答。
「是嗎?」他故意唱反調。
這話慢了半拍進到居沐兒的腦子裡,她猛地坐直了,嚇醒了一半:「不是二爺?」
「不是我是誰?」龍二氣得牙癢癢,這姑娘真是清醒的時候能氣他,迷糊的時候也能氣他。
居沐兒眨眨眼,清醒了一大半:「天沒亮二爺怎麼到我房裡了?」
龍二僵著臉不說話,心想她要是敢跟他唧唧歪歪說什麼於禮不合之類的論調,他就生氣給她看。
可居沐兒沒像居老爹和餘嬤嬤那樣說那些,她說的是:「好冷。二爺,我能裹著被子與你敘話嗎?」
龍二的心頓時又軟了下來:「你快躺著。」
居沐兒相當聽話動作迅速地躺好,還自動自覺地用被子把自己裹嚴實了。
「不許閉眼。」龍二靠在床頭,藉著月光仔細端詳她,然後輕輕捏她的臉,問,「今天被打了嗎?」
「嗯。」
「打的哪邊?」
「就是你現在掐的那邊。」
龍二的手一頓,收了回來。過了一會兒又伸過去,撫撫她的臉道:「我會為你討回來的。」
「嗯。」居沐兒不甚在意這個,讓她慌的是別的事。
「不問問怎麼討?」
「怎麼討?」她很配合地問了,但其實她很想睡。
「我去敲打敲打她爹,她爹自然就會教訓她了。」搶婚那樁事,他聽得探子報的,那丁妍香被罰跪並且捱了她爹兩耳光。
「嗯。」居沐兒一點沒有身為當事人的自覺,她的不起勁讓龍二也覺得沒意思了。他搖搖她,「不許睡,快說些讓我開心的話。」
大半夜的,他特意過來讓她哄他開心嗎?
「二爺為何不開心?」
「前兩日我得了訊息,茂平城和策城的生意被別家搶了,難怪那幾位老闆今年沒來。」
居沐兒從被子裡探出手來,摸索到了他的大掌,握著了,笑道:「沒關係,二爺很快便能再掙回來的。」
「哼。」龍二捏捏她的小手掌。他可是龍二爺呢,當然是能掙回來的,可是掙的那些又不是這邊掙的,不一樣。
「二爺給他們發喜帖去。他們剛舍了二爺的生意,肯定心裡也戰戰兢兢的。二爺成親是大事,不送禮來可不行,送禮沒送好的也不行。」
龍二愣了一愣,終是笑出聲來,這狡猾的丫頭當真是懂他的。他昨日還真差人把喜帖送出去了,不讓那些個「變節」的傢伙吐點好處出來,他豈能甘心?
「二爺笑了,那二爺是開心了嗎?」
龍二彎著嘴角:「還沒有。」
居沐兒顰眉,一副苦惱樣:「那怎麼辦?不如二爺回去早點睡,睡著了便開心了。」
「你當人人跟你似的呢?」龍二看她困得已經閉上了眼,忍不住戳她的腦袋,「就愛睡,白日里受氣了夜裡還能睡。」
「我也不是怎樣都能睡好啊。之前我就沒睡安穩,你在這裡了我才覺得踏實了。很困的,二爺。」
「二爺不困。」龍二咧著嘴笑,她說他在身邊她才踏實睡得好,是在與他說情話吧?「你冒傻氣,爺好心,就在這裡陪著你,你好好睡。」
居沐兒被捏得縮了縮脖子,把腦袋的一半都埋在被子裡。應了聲「好」後,便當真要睡過去。
龍二俯身看著她閉著眼睡覺的樣子。她長長的睫毛小扇一樣,月光映著她露在被子外頭的半張小臉。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她下意識地側頭,在他手掌邊討好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