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了聖夜的身上,對他的擔心,似乎一點也不比聖伊的擔心少……
醫生看著聖夜,面色沉重地嘆了口氣:「病人……應該是你的弟弟?」
「對……」聖夜默然地輕輕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他有遺傳性的血友病吧?」
「對……」
「他被重物壓傷,除了外傷,同時導致叻身體內部的內出血。而且在送來醫院的途中,感染了肺部的疾病……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
「盡力?盡力……是什麼意思……」走道上,一陣死一樣的沉寂後,鄭智釗顫抖著問出了我們所有人心中的不解。
醫生輕輕嘆了一口氣,從他沉重和同情的目光中,其實,我們所有的人都已經得到了答案。只是……我們誰也不願意相信……
可是從這一刻起,世界的顏色變得不再是五光十色,而是無境的黑和茫然的白……
一個像是從很遠很遠地方傳來的聲音想起……
「搶救無效,病人……已經死亡。」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
在著讓人無法呼吸的沉寂裡……
咔嚓!我聽見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斷掉的聲音。
「嗚——」宋允兒忍不住,捂著臉,轉身撲到鄭智釗的懷裡,悲傷地壓低聲音抽泣。
鄭智釗咬緊牙,拼命地瞪大眼睛,想要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就在他聽見這個噩耗的那一剎那,淚水早已經淹沒了他的眼眶,浸溼了他的臉。
丸子組和水玲瓏轉過身,低著頭抽泣著,默默地接受著這個殘酷的現實。
大家都擔心地看著聖夜,卻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話語。
聖夜,站在我的前面,背對著我……自從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決定面對最後的現實的那一刻起,這個姿勢就再也沒有改變過……沒有言語,沒有哭泣,甚至……沒有呼吸……
聖夜就像這樣,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的兩側,抬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已經被黑夜吞沒了的走道的盡頭……
不可以哭……易林希,不可以哭!
這個時候,這也許是我可以為聖夜做的唯一的事了,即使它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在聖夜已經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片灰暗的塵埃的世界裡,也許我只是小小的一堵立在殘垣斷瓦的灰牆,哪怕……這也只是我……偽裝出來的堅強……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希!小希!」
聖伊?!聖伊真的是你嗎?我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希,我有一個心願哦!我希望將來,小希和哥哥不管遇到什麼挫折,都能勇敢地面對。不管感到多麼的悲傷,都能堅強地微笑……我希望小希和哥哥,永遠都不會孤單,不管將來去了哪裡,遇到了誰,都能快樂、堅強地生活下去!所以,小希,答應我,你一定要幸福哦!還有哥哥……」
聖伊燦爛的笑臉竟然出現在我的眼前,我伸手去抓,手指卻穿過了他的臉,聖伊微微朝我一笑,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聖伊……你許下的這些心願,難道就是你對我和聖夜最後的祝福……你揮著手,轉身離開更衣室時的那張燦爛的笑臉,難道,就是你最終的告別嗎?聖伊……
心好痛,像被撕裂了一樣!我跑了幾步沒想到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顧不得疼,我伸出手拼命地想抓住些什麼:「不要——聖伊!你不要走——不要——」
就在這時,似乎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軀殼的聖夜一點一點緩緩地邁開步子……一點一點……走向無盡的黑暗……
我想追上去,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腿像是突然被灌了鉛,怎麼也動不了……
眼睜睜地看著聖夜的背景一點點地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腦袋像是出現了一個無底黑洞,痛苦,擔憂,懊惱排山倒海板湧了進去,呼啦!呼啦!層層疊疊地掀起巨大的海浪……就在這時一個人的臉突然出現在一片黑暗中。
sun!
「我就是想給楓林高中的文化際添添亂呢!」
轟!頓時無窮無盡的憤怒突然掩埋了所有的情緒,我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一股腦衝向了頭頂!!
sun!是你!!是你害死了聖伊!!是你!!是你讓聖夜徹底崩潰!!是你!!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sun-
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伸出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滿臉的淚水,捏緊了自己的拳頭,咬著牙用力時自己站了起來。
哭有什麼用!再怎麼哭聖伊也再也不會回來了!現在……現在我應該找到那個罪魁禍首。
名偵探柯南曾經說過:罪犯玩玩會在事發後再次回到現場,也許……我現在回去,就能……就能找到他。
想到這裡,我的腦袋裡轟隆隆閃過一到憤怒的雷電之光,噙滿了眼淚的眼睛裡倏地冒出了兩團復仇的火焰。
我一定要找到那個混蛋,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不能讓他跑了!
「易林希,你要去哪裡?!」
「不要你管!」不顧鄭智釗的阻攔,我重重地甩開了他的手,像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回了楓林高中。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當我再次站在楓林高中「心願屋」門口地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經過上午的那場大火,被我們精心佈置得富麗堂皇的禮堂,就像噩夢中的黑暗城堡,貼在禮堂外牆的牆紙,已經完全被燒掉了。那株從聖伊的花房裡移植過來的爬山虎,沒有生氣地從視窗跌落到了牆角,像是受了驚嚇的孩子,在夜風中哆哆嗦嗦地圈成了一團,瑟瑟發抖。「心願屋」的門大開著,從禮堂對面的窗戶吹進來的風,穿過黑洞洞的禮堂,帶著嗆人的濃煙、驚慌的尖叫、絕望的呼喊……迎面吹在我的臉上……
可當風擦過我的臉頰,離開我的髮梢,一切的聲響都遠去了,在我的眼前的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黑暗,在我耳邊的只剩下風吹動樹葉時發出的「沙沙」的悲鳴……
一切……都這樣結束了嗎?一切……
我的胸膛激烈地起伏著,無限悲哀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在我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死了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默默地站在黑洞洞的禮堂裡。
這個身影是……
猛然跳上心頭的一個名字讓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可是隨即身體就不聽使喚地朝前衝了過去!
sun!
「sun!!」一股怒氣便已經像火山噴發的濃煙一般衝上我的頭頂。
現在,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像一起那樣叫他小武了……這個人早就已經不再是我的朋友小武。他是sun……是十惡不赦的壞蛋!是我易林希的一聲、永遠永遠都痛恨的人!
我的突然出現似乎讓sun吃了一驚,他怔怔地看著我:「小希……」
「不要叫我!!」我怒不可遏地大叫,悲傷和憤怒讓我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被我用力抹掉,決不讓這個混蛋看到我的眼淚。
「火是你放的吧!!」
「……」sun的目光黯淡了下來,他側過臉默默地看著地面,緩緩地點了一下頭,「是……」
「……」我無力地揚了揚嘴角,可是眼淚卻以更快的速度落了下來。我抬起頭盯住了sun的眼睛,聲音冰冷得連自己都覺得害怕,「sun,恭喜你……這一次,你徹底地贏了……」
「……」
「運動會聖夜受傷了……‘心願屋’被燒燬了……聖伊死了……這下,你滿意了?還是說你覺得這還不夠,要把楓林高中整個燒掉!把聖夜扔進火海!把我們全都害死!這樣,你才覺得心情舒暢,是不是?!」
風一陣陣地吹過我的臉頰,被鹹鹹的眼淚浸潤過的皮膚感到一陣陣刀割般的疼痛。說出這樣的話,一瞬間我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有些搖搖晃晃,只能拼命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地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聖伊……死了?」sun似乎被我的話震驚了!眼睛驀地瞪到了最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原本平靜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強烈的不敢置信、慌亂和害怕。
「是!聖伊死了。被你放的大火活活燒死了!你滿意了!這下你滿意了吧!!」我像瘋了一樣朝他大聲地咆哮,整個人因為悲傷和憤怒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拳頭像雨點一樣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
該死!該死!該死!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sun的整個人都像是被雷電擊中了,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垂落下來的長髮顫抖著遮擋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他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
「在你的眼裡……勝利究竟是什麼?是你卑鄙無恥、不擇手段的結果嗎?!」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知道?呵呵!難道你不知道什麼叫縱火?!」我不以為然地冷笑,「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會作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也許你根本不能體會什麼是失去親人的痛苦!你這個魔鬼!」
「夠了!你給我閉嘴!」sun猛地抬起頭來,我感覺有一股幾乎可以把sun的身體撕裂的激烈情緒,從他的心底升起。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自以為是地在這裡職責我!!憑什麼!!」他用盡渾身的力氣歇斯底里地喊著,從他的眼裡溢位來的憤恨和悲痛讓我感到震驚和害怕。
「要說喪盡天良的人應該是聖夜!!他才是真正的魔鬼!魔鬼!!」
那一刻……我覺得sun好像在一瞬間徹底瘋了!
「是他……害死了我的媽媽。」
呼——沙啦啦啦啦——
sun的話就像這陣刺骨的寒風,讓我心中這堵用憤怒和悲痛高高築起的城牆,和禮堂周圍的楓樹一起猛烈地搖晃!
聖夜……害死了sun的媽媽?這是怎麼回事?……
sun在冰冷的空氣中呵出一團長長的白氣,目光掠過我的頭頂,幽幽地望向了遠方。
「我和你一樣,出生在演藝世家。五歲那年,父親因為車禍去世後。父親有五個兄弟,叔叔們就以我‘無才無能’這個爛理由剝奪了我的繼承權,把我和我的媽媽趕出了家門。我媽媽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她發誓一定要那些人看著她的兒子登上演藝事業的巔峰!她每天工作16個小時,為得就是能夠讓我參加許許多多的培訓班和各種各樣的比賽……」
說到這裡sun的聲音哽咽了,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眼淚,似乎他的眼淚早已經流乾了……
「終於,在一次星華省小學話劇匯演上,星華省最大的演藝公司看中了我,決定跟我簽約,把我包裝成童星。回去後,我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媽媽,媽媽第一次開心地笑了……我當時就覺得,我們一定又能像從前那樣,開心幸福地生活了……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出爾反爾放棄了我,選擇了聖夜……媽媽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小武……你真沒用。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媽媽在對說這句話時那個絕望的,幾乎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沒過多久,她就去世了!聖夜!就是他奪走了我的一切!如果沒有他,我就能得到那個機會!我的媽媽就不會死,我不會成為孤兒,我會生活得很快樂!一切都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我不甘心……不甘心!從媽媽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就發誓我一定要他嚐到這樣的痛苦!」
夜風吹動著我心裡壘起的高高的憤怒和仇恨的堡壘,它們不停地顫動著,似乎正在土崩瓦解!我不知道……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故事……可是為什麼我的心會那麼痛……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不要再說了!sun!你有沒有想過,不管你想打敗誰,你有什麼苦衷,可是,聖伊是無辜的!你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他那麼純真那麼善良,你知不知道其實……」
「不!」sun用力地打斷我,音調突然猛烈地一顫,眼神也變得無比犀利,臉上露出一個狠毒的笑容,「你錯了!其實,害死聖伊的人不是我!而是聖夜!是他的親哥哥!」
「聖夜?聖夜怎麼會害死聖伊!sun,沒想到你那麼卑鄙無恥,竟然到了連自己做的都不敢承認的地步!」剛才看到sun震動的表情,我差一點還以為他會為自己的罪惡感到內疚!可是他現在舉動卻像是柴火,更加速了我心中怒火的燃燒。
「小希,你還記得聖夜和金夫人的那個賭嗎?!如果運動會楓林輸了,就要把盒子交給金夫人!」sun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聖夜不是已經把盒子交給你們了嗎?!你們還想怎麼樣?!」我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全身的神經也緊緊地繃在了一起!
「那個盒子裡根本就是空的!」sun微微地眯了眯眼睛,「恐怕臉聖夜自己都沒有想到,他自作聰明地拿走了盒子裡的鑰匙,為了掩人耳目還讓你保管!他以為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卻讓自己的弟弟代替自己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瘋了一樣仰天長嘯。
「鑰匙?!盒子裡裝著鑰匙?!」我心裡猛然一驚!原來金夫人他們想得到盒子,其實是為了得到一把鑰匙。
「他自作聰明地拿走了盒子裡的鑰匙,為了掩人耳目還讓你保管!」
難道在「心願屋」裡sun曾經提醒我不要讓第二個人看到的那把鑰匙,也就是江雪吟交給我的那把……就是金夫人他們真正要得到的東西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嗡」的一下,我只覺得腦袋劇烈地眩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砰!哐當!
就在空氣瞬間凝固的時候,從「心願屋」的門口傳來了一陣撞到重物的沉悶而劇烈的響聲!我猛地轉過頭,視線就被聖夜那張被震驚和悲傷折磨得毫無血色的面孔佔據了。
「聖夜!」我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可是聖夜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只是茫然地朝sun的方向走了過去。一步……一步……一步……就像面前有一個巨大而黑暗的漩渦,讓人恐懼卻又無法擺脫。
「你剛才在說什麼?再說一遍……」陰暗的夜色夾雜著冷冷的風「嗚嗚」地呼嘯而過,一切都遁入黑暗,就好像不會再有明天。聖夜怔怔地望著sun,嘴唇顫抖著,臉上只有死灰的顏色。
「哈哈哈哈!聖夜!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一看到聖夜,sun眼神一凜,頓時變成一條「嘶嘶」吐著紅信的毒蛇,他張狂地大笑著,「好!我就再說一遍!你給我聽清楚了!盒子裡面是空的!空的!什麼都沒有!金夫人沒有得到鑰匙,才會讓我進行下一步的計劃!才會有這場火災!所以,是你!是你親手害死了你的弟弟!"
是你親手害死了你的弟弟!是你!是你!是你……」轟隆——!「就像是天空突然裂開一條大口子,震耳欲聾的雷聲伴著閃電像最窮兇極惡的怪獸不停地追逐著,要將人撕碎!聖夜渾身一震!臉色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最後一絲顏色,但下巴卻繃得緊緊的,青色的血管在白皙到有些透明的皮膚在清晰可見。(寒星ps:這句話不太通順,可書上就是這樣寫的!)」我從來都沒有開啟過那個盒子……我從來都不知道鑰匙已經不見了……我從來都沒有開啟過那個盒子……「他微微張開嘴唇喃喃自語,整個人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的跡象,像狂風中的枯葉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是在向sun解釋……也不是我……而彷彿帶著深深的自責望向天空,一遍又一遍地說給那個再也無法回答的人聽……
「那個盒子裡……什麼都沒有?呵呵!呵呵!」聖夜抽動著嘴角,露出世界上最慘痛的微笑,眼淚就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墜落,「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為什麼就沒有把盒子開啟看一看!!我該死!!我該死!!」
突然,他重重地一拳砸在禮堂灰白的斷臂上,「砰!」發出一個沉悶的聲響,瞬間,殷紅殷紅的血液從指縫間緩緩流出,瀰漫過每個人的視線……
「聖夜!」心好痛……我忍不住驚撥出聲,可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小聖……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不好!是我害死了你!是我!!我真該死!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為什麼不讓我代替小聖去死!為什麼!!」
聖夜的聲音顫抖著,他的音調越來越激烈,整張臉狠狠地糾在一起,層層疊疊的痛苦似乎碾壓著他的五臟六腑,只看到他深邃的眼睛裡擴散著難以自禁的傷痛,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恨不得把滿手的指甲都深深地嵌進血肉之中!
「小聖!為什麼你會遇到像我這樣自私又可恨的哥哥!如果世界上就只有一個聖伊那該多好!我、我才是那個多餘的人!一出生,我們就都得了心臟病,因為沒錢,媽媽選擇了救我,卻放棄了你!是我奪走了你健康生活的機會……後來……後來明明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我明明知道!可因為自私,我竟然也不願意放手!讓你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連你僅有的快樂,也被我奪走了!!現在……現在我又害死了你!哈哈哈哈哈!為什麼死的是你!我!我才是那個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的人!我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好哥哥,哈哈哈哈哈!這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眼淚在聖夜臉上無盡地洶湧,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可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和呼喊著知道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聖夜獨自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朝前走去……我不知道他要去哪裡……我只知道……他的世界已經徹底破碎了……
「聖夜……」我的腦袋亂策劃那個了一團糨糊,想要叫住聖夜可是喉嚨裡卻像塞滿了海綿一樣堵得慌!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只看到聖夜支撐著似乎隨時就會崩塌的身體,離開了我的視線。
「啊啊啊啊——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你們想要這把鑰匙對吧!!好好好!!!給你!給你!全給你!」這位是我回過頭望著sun,一股衝動猛烈地衝進了我的心頭,我一把從脖子裡撤下了那把鑰匙,不顧一切地朝sun的身上狠狠地扔去!
啪嗒——
鑰匙砸在sun的肩膀上,滑過sun的衣襬,掉落在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地板上。
「小……希……」sun似乎被我的舉動驚呆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低下頭看看腳邊的鑰匙,聲音裡充滿了困惑,「你……你就這樣扔了它嗎……知道這把鑰匙……有多麼寶貴嗎……」
「我不知道!我也不要知道!不管這鑰匙有多寶貴,我都不要!我只要和小聖、聖夜在一起!sun!鑰匙已經給你了!你把小聖還給我!把小聖還給我啊!!!」我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眼淚在臉上肆意地一遍遍滑過,每吼一句,我就死死地咬一次自己的嘴唇,幾乎要把嘴唇咬破,咬出血來!可是我卻完全不感覺到痛,因為失去小聖的痛苦比這些痛上一百倍,一千倍!我的整顆心臟痛得快要裂開來了!
幾乎要帶走呼吸的疼痛像一個張牙舞爪的惡魔鑽進了我的身體,死死盤踞著身體的每個角落,狠狠地肯噬著!熊熊的怒火劇烈地燃燒,簡直要把我整個熱燃成灰燼呼呼!呼呼!!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突然,目光瞥到了一旁的一根被大火燒焦了一半的木頭,已經被衝昏了頭腦的我,一把抄起那根木頭,沒頭沒腦地就朝sun的身上砸去!
「sun!我要殺了你-」
「小希!」
砰!
在sun的驚呼聲中,木頭擦著sun的肩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焦掉的那一頭木頭被砸成了無數片黑炭色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我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所有的重心都落在了木頭上,整個人向前一衝。
「小希,為什麼你」sun的聲音那麼輕,那麼猶豫好像是一個風漩渦,不斷地吸收著殘破的落葉,漸漸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怪圈,在我的耳朵裡穿梭。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這樣就算我替聖伊報仇了!小聖那麼善良,一定不會允許我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我撐住木頭,目光倔強而又筆直地望了望還殘留著大火燒痕的地面,又抬起頭冷冷地望著sun,用連我自己也沒有料到的聲音異常平靜地說,「你走吧。」
啪嗒-
地板似乎微微振顫了一下,sun的臉色就像是霜後的地面,整個地凝結了!就連呼吸彷彿也在顫抖,一陣悽慘的風吹過,他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彷彿變成了兩支微弱的殘燭,抖了一抖,熄滅了所有的光明
風一陣一陣地吹過,sun的腳步聲沉重地遠離我的耳朵。在越來越強烈的風的呼嘯聲中,傳來了sun微弱的聲音
「小希對不起」
「老大!這幾天到處都找不到聖夜會長!」
「易林希,聖夜會長這幾天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他有沒有和你聯絡過?!」
「易林希,你有沒有聖夜會長的訊息?!」
一連兩天了,整個紅楓裡亂了套。自從那天在許願屋最後一次砍刀聖夜,聖夜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