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啊!」還沒等她轉身,伴隨著一句罵聲,剛剛端上的一罐藥就被他無情地扔在了地上。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再忍耐,然後又出了房間,將雄黃、樹脂和曼德拉草根在一起搗爛,加熱煮成糊狀後,等著藥涼了才再次端了進去。
「這下總可以了吧。」她沒好氣地端到了他的面前。
拉美西斯面無表情地端過了藥,手指剛碰到那銅藥罐就挑了挑嘴角,二話不說地故伎重演,還好瑪格早有防範,身手敏捷地接住了藥罐,才沒有讓剛才悲慘的情景重現。
「這次——太冷了!」他那薄薄的嘴唇動了動。
「那你到底要怎樣!」什麼叫做忍無可忍的心情,她算是體會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角:「你這樣的人我看多了,都是先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最後還不是什麼辦法都沒有。如果只是想騙點賞賜,我勸你還是早點滾吧。」
「騙賞賜?」這句話大大挫傷了她的自尊心。
「難道不是嗎?」他的嘴角邊漾起了一個略帶譏誚的弧度。
「拉美西斯,你不要小看我!」在一忍再忍之後,她終於爆發了。
他似乎有些驚訝:「低賤的人,你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不但直呼你的名字,我還要好好教訓你!」她也不管殺敵者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她,一把抓起了他的衣服,惱道,「你以為我這麼願意為你看病嗎?你以為我就這麼願意醫治你嗎,你這個沒教養的傢伙!偶爾你也該相信別人一次吧!如果你願意一輩子都看不見東西,一輩子都這樣在黑暗裡度過,好!那就再把藥罐摔了好了!如果連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那麼就沒人可以救你!任何人!」一口氣把所有的怨氣發洩了出來,她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不過這種好狀態只維持了幾分鐘,她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誤。
拉美西斯的臉色極其怪異,彷彿正按捺著怒氣還沒有發作。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完蛋了,剛才自己是出了一口氣,可拉美西斯一定懷恨在心,啊啊,說不定會把她給殺敵者當食物……
「王子……」
「出去!」他厲喝一聲。
「我……」
「聽到沒有,馬上給我出去!」
「知道了!」
她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竄出了房間,靠在牆上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剛才拉美西斯的那個樣子真夠怕人的……
「你沒事吧?」一個溫柔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了過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她稍稍安了下心,轉過頭對著那個人回答道:「特納王子……我沒事。」
「還沒事?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是在拉美西斯這裡遇到了不快。」他大步走了過來,安慰道,「不過不用擔心,他向來是這樣的,以前的醫生也被他趕走了很多。」
瑪格有些感動地點了點頭,大王子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呢。同樣是一個父親生的,兩兄弟的性格怎麼會差那麼多……
「我那裡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食物,不如你就和我一起用晚餐吧,順便和我說說弟弟的病情。」他那充滿誠摯的笑容,似乎讓人很難說出一個不字。
埃及王室所享用的食物十分豐富,不但有鵝肝醬、鮮嫩的蔬菜沙拉配上橄欖油、新鮮豆、石榴和甜點,用無花果、葡萄、李子、棗和西瓜拼成的埃及果碗,此外還有塞提一世登基那年釀造的三角洲紅酒。
瑪格一邊享用著食物,一邊回答著特納的問題,差不多都和拉美西斯病情的進展有關。
「你是說這七天拉美西斯一點藥也不肯吃?」特納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是啊,他不吃藥,我也看不出有什麼進展。」瑪格想起了剛才的那一幕,雖然很氣憤,可不知為什麼卻又有些為他擔心。
在特納那裡用完晚餐回來,瑪格在拉美西斯的門外看到了正端罐子出來的宮女。那宮女一見她就興高采烈地告訴她二王子剛才把藥全吃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那個空罐子,眼中掠過了一絲喜色,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笑意,在嘴角邊慢慢化開。
那個傢伙,到底……還是沒有放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