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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愛你,在我意料之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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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母拉著她坐到老太太身邊,又回頭對邵明澤說:「爺爺和大伯他們在書房,叫你來了就過去。」

邵明澤只得向著苒苒無奈地笑笑,起身往書房去了。

邵老太太問苒苒:「怎麼樣?婚紗的設計師定下來了嗎?」

苒苒還不及開口回答,邵母已在旁邊笑著說:「苒苒,婚紗這事可得好好求一求奶奶,奶奶孃家裡有個侄女是著名的婚紗設計師。」

苒苒對婚禮這事其實並不太在意,樂得在這上面哄老太太高興,於是便湊趣道:「那這事我可全指著奶奶了,什麼時候有時間奶奶得親自帶我去看看,幫我拿個主意。我都看花眼了,也不知道該穿個什麼樣式的好。」

邵老太太聽了果然高興,笑呵呵地拍著苒苒的手背,說:「沒問題,包在奶奶身上。你的身條和我年輕的時候有點像,不適合穿那些花裡胡哨的,反而是那些樣式簡潔的更襯人。」

邵明澤的伯母笑著道:「媽最會穿衣服了,我還記得媽有一張穿旗袍的照片,真是好看,勾得我也偷偷去做了一條同樣款式的,可自己穿出來卻沒那種味道。」

邵明澤的三嬸立刻介面道:「大嫂,你可別提這事了。媽那張照片我也看過,也是豔羨得不行,回頭一口氣請人給做了好幾條,自己偷著在家穿了穿。你三弟笑得差點沒岔了氣,說什麼你這樣的也學著人家穿旗袍,胸腰屁股都一般粗細,倒是給裁縫師傅省事。」

眾人聽了都是笑,邵老太太更是樂得眉眼都彎了。大夥正樂呵著,邵明源帶著妻子從外面進來,笑著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後,又特意向苒苒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問她:「苒苒,明澤呢?」

苒苒微笑著站起身來,先禮貌地叫了聲「大哥,大嫂」,才細聲慢語地回答邵明源道:「和爺爺大伯他們在書房。」

她這樣的應對,倒是叫邵明源說不出什麼來,只在客廳裡站了站就轉身也去了書房,留下妻子在樓下與眾人聊天。過不多時,保姆過來說飯好了。邵老太太一面叫人上樓去通知書房裡的幾個人下來吃飯,一面由大兒媳扶著率先往餐廳裡走。

苒苒不願意與人去搶老太太身邊的位置,故意慢了兩步落在後面,不想卻和邵明源的妻子湯如寶走到了一處。與丈夫不同,湯如寶是個性子爽朗、敢說敢幹的人,苒苒與她接觸過幾次,非但不討厭此人,還有幾分欣賞她的率直。

她上來就挽住了苒苒的胳膊,故意又把步子放慢了些,趁著人不注意低聲問:「蘇陌那事過去了?」

苒苒一時猜不透她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就什麼也沒說,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湯如寶又壓低聲音說:「我勸你啊,可千萬別隻顧著面子拉不下臉來。那女人啊,我以前打過交道,可不是個善茬子,你小心彆著了她的道。邵家的男人啊,那是一個賽一個的風流。我以前還以為邵明澤是個好的,誰知道竟也是這麼個玩意兒。」

苒苒卻被她的前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忍不住問:「大嫂也認識蘇陌?」

湯如寶輕輕嗤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何止是認識,當年那兩個兄弟為了這個女人差點翻了臉,邵明澤也是為了她才從家裡公司出去的。」

「明澤和大哥差點翻臉?」苒苒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不覺有些驚訝。

「嗯,當時那個女人在邵明源手下做實習生。邵明源那個性子,就是隻母蚊子從身邊飛過去也得勾搭一下,更別說是個漂亮女人。我那時剛和他結婚沒多久,面子也嫩,聽說了這事後也不敢鬧,只私下裡約那女人出來見面,結果沒想到兩句話就被人家堵得沒詞了。後來也不知怎麼她和邵明澤走到了一起。原本兩兄弟的感情不錯,就因為這事才鬧掰了的。」

苒苒卻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事,更想不到邵明源與蘇陌還曾有過這麼一段糾葛的往事。她想著再問兩句,邵明澤等人已是從樓上下來,湯如寶就趕緊閉了嘴。

直到晚上回到家裡,苒苒的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事。邵明澤衝完澡從浴室裡出來,一連叫了她兩聲都沒有反應,便走到她身邊坐下了,問:「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苒苒這才回過神來,從他手裡拿過毛巾,跪起身來給他擦著頭髮:「什麼也沒想,就是覺得累,沒什麼精神頭。」

邵明澤還以為她是在為公司裡的事情煩心,反手把她抱入懷裡,下巴放到了她的肩窩裡,輕聲說:「沒事,有我呢。回頭我再和老爺子商量一下,看看南郊專案那裡能不能提前注入邵氏的資金。一旦那邊的事情走上正軌,你這邊的貸款也好跑一些。」

苒苒聽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沒說什麼,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邵明澤覺察到她的不對勁,用手抬起她的臉來,仔細地打量著她的面容,問她:「到底有什麼事?」

苒苒別開他的手,說:「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心裡不踏實,像是有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邵明澤聽了卻忍不住笑了:「我還當有什麼事呢,原來是你自己在胡亂尋思。」

她摟著他的脖頸的手又不自覺地緊了緊,將臉深深地埋入他的頸間,低聲說:「不是胡亂尋思,我的直覺一向很準。上次鬧蘇陌那場事之前我就有過預感,後來就真鬧出了那事。」

她這話剛說完就明顯感到邵明澤的身子僵了僵,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就聽他說:「苒苒,我不喜歡你這樣疑神疑鬼。我既然答應了你少和蘇陌見面,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苒苒深知此事只能點到為止,絕不能糾纏不休,於是就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半是做戲半是認真地說:「對不起,明澤,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不知什麼時候你就會突然離開。」

邵明澤靜靜地看了她半晌,直到把她看得都有些心虛起來,才低低地發出一聲嘆息,拂開她額上的碎髮,將唇輕柔地貼了上去,低聲嘆道:「苒苒,我知道,你還是不相信我。」

苒苒身體一僵,想要開口辯解,他卻用手指壓住了她的唇瓣:「不要說了,既然都決定下半輩子一起過,那就慢慢來吧。只要兩個人都坦誠,總有一天可以看清彼此的心。」

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邵明澤再收到蘇陌的簡訊時便把手機遞給了苒苒,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苒苒低頭看那簡訊,很簡短的一條,就是約邵明澤出去見面,其餘的話什麼都沒有說。她疑惑地看向他,問:「怎麼回事?」

邵明澤眉心微斂,淡淡地說:「網上那件事之後,易美就換了別人來負責邵氏這邊的工作,我從那以後就再沒跟蘇陌見過面。她現在突然發簡訊過來要見面,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苒苒垂下了視線,輕聲問他:「你要去見她?」

邵明澤點點頭,答道:「苒苒,我還是那句話,我從不否認以前愛過她。對於過去的感情,我要做的是正視而不是逃避。而且蘇陌也不是個在感情上糾纏不清的人,她突然要見我,我想應該是有原因的,所以我得去。」

苒苒勾了勾嘴角,輕笑著說:「好,那就去吧。」

他又沉聲說:「你和我一起去。」

她抬眼看他,問:「有這個必要嗎?」

「有。」他答道。

她看了他片刻,忽地笑了,說:「好,我跟你去。」

她已不是個小孩子,不會在這種事上耍性子賭氣,既然邵明澤有意在蘇陌面前表達這樣的態度,她又何樂而不為?這樣想著,她特意精心地打扮了一下自己,挽著邵明澤的手臂進了那個蘇陌約定的咖啡廳。

蘇陌像是又瘦了一些,本就不大的臉只剩下了巴掌大小,襯得那一雙眼睛又大又深,黑幽幽的望不到底。她慢慢低下了頭,與邵明澤說:「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能不能讓你的未婚妻迴避一下?」

苒苒淡淡一笑,轉身欲走,卻又被邵明澤拉住了。他拉著她坐到蘇陌對面,沉聲問:「我的事情不瞞她。沒事,你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蘇陌的臉上露出嘲弄的笑容,眼中卻流露出遮掩不住的悲傷。她垂下眼睛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咖啡杯,說:「能不能請你去醫院探望個病人?她是一個小姑娘,今年五歲,從來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我一直騙她說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要過幾年才能回來看她。現在她生了很重的病,告訴我她很想見爸爸,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騙下去。所以,只能過來請求你,能不能去醫院看一看她?」

她的聲音很低,語調輕柔平緩,彷彿在說著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苒苒只聽到一半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咽喉像是被人一把扼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手腕上傳來難忍的痛,她低頭看過去,邵明澤握著她手腕的手還在緩緩收緊,手背上已是青筋盡現。

「明澤。」苒苒低聲叫他的名字,「你放開我,我手腕疼。」

邵明澤轉過頭愣愣地看向她,像是沒有聽懂她的話,問她:「你說什麼?」

苒苒沒再說話,只低著頭去掰他的手指。他這才猛地驚醒過來,慌忙鬆開了手。她的手腕已經被他攥得通紅,她用手輕輕地揉著,什麼也沒說,自己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邵明澤想要喚住她,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聲來。

外面的陽光有些烈,苒苒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擋住了刺目的光線,這才看清等在路邊的那個人是林向安。

他向她走近了兩步,微低下頭看她:「苒苒。」

他突然出現在這裡,苒苒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或者說在經歷過剛才的變故之後,不管再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覺得意外了。她沒理會他,轉過身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他也沒有再說話,只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就這樣走過了兩個街區,苒苒突然停下步子轉回身來,問他:「身上有錢嗎?」

林向安愣了愣,從衣兜裡掏出錢包遞給她。她從裡面掏了張百元的紙鈔出來,說了聲「謝謝」後把錢包還給他,然後走到路邊招手攔計程車。一連過去兩輛計程車都是載著客的,她一時搭不上車子,便轉頭看他,問:「你跟著我做什麼?」

林向安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苒苒又問:「你是怕我想不開出事,還是過來勸我和邵明澤分手?」

林向安依舊看著她不語。她笑了笑,接著說:「其實不管是為了哪一個,你都沒必要跟著我。首先,我不會因為這事想不開,其次我也不會輕易和邵明澤分手。我是覺得那個場合不適合我在場,這才一個人先出來了。」

林向安的眸色有些複雜,輕聲問:「為什麼?」

苒苒挑眉:「什麼為什麼?」

林向安想了想,說:「蘇陌當時出國是受了邵家的逼迫,出去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了,然後不顧一切地留下了這個孩子。為了這個,她吃了數不清的苦,受了數不清的罪。苒苒,你說如果她不是深愛那個男人,怎麼可能會這樣做?他們本來就是一對相愛的戀人,是迫於外力才暫時分開。」

苒苒低著頭,用腳尖踢著從石磚縫隙裡鑽出來的草尖。

林向安問:「苒苒,你真的有那麼愛邵明澤嗎?非他不可嗎?」

苒苒抬起頭來對著他輕笑:「我也許沒有那麼愛邵明澤,可我更不愛蘇陌。我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成全她?是因為她是邵明澤的前女友,還是隻是因為你愛她?」

林向安用力抿了抿唇瓣,說:「他們還有個孩子。」

苒苒笑著說:「我不介意,我不介意給那個孩子做繼母。而且,不是說那孩子得了絕症嗎?應該活不了多久了吧?我可以等,等那孩子死去,等蘇陌和邵明澤之間斷了這個牽扯。」

林向安想不到她能帶著微笑說出這樣冷酷無情的話來,愕然之後便是憤怒,冷聲指責她:「苒苒,那還是個孩子,你不可憐就算了,難道還要咒她去死嗎?你還有心嗎?」

苒苒抬起臉靜靜看著他,半晌之後朝他邁近了一步,把手掌輕輕地抵在他的心口上,問他:「林向安,其實我也一直想問你這個問題,你還有心嗎?愛與不愛的差別就這麼大嗎?因為不愛,所以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因為愛,所以連她愛的男人都要幫她爭取。你這算是偉大還是自私?你用自己去祭奠她的愛情就好了,為什麼還要拿別人來成全你的愛情?你憑什麼?」

林向安的面容有一絲震動。他沉默了片刻,將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低聲說:「苒苒,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欠你的,我來還。你把邵明澤還給蘇陌,他們還有一個孩子,你不是說過為人父母就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嗎?你就當是可憐那個孩子,她那麼小,還生了那樣的病,可能活不過五歲。」

苒苒用力抽回了自己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踮起腳湊近了他耳邊,一字一句說:「我不可憐她,起碼她還在這個世上活了五年,而我的孩子連看這個世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林向安,你知道嗎?在你照顧著蘇陌和她的孩子時,我一個人在醫院裡墮胎。從沒有人可憐過我,我怎麼去可憐別人?」

她後退了兩步,伸手攔下了一輛空載的計程車,臨上車時回身看向仍僵在那裡的林向安,輕聲說:「如果非要說我詛咒誰,我詛咒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林向安。我咒你這一輩子都只愛蘇陌,一生一世,無怨無悔。」

陽春三月,車窗外風景正好。苒苒摁下了車窗,任風從外面灌進來撲打著臉面。開始時還能感覺到風的凜冽,到後來臉上漸漸麻木,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就像是人心,初時還能有個喜怒哀樂,等什麼事情都經歷過了,也就能做到無動於衷了。

她現在想,自己要怎麼做。出走嗎?除非下定了決心再不回來,否則走了又回來,落入別人眼裡不過是故作姿態罷了。找個無人的地方偷著哭泣嗎?不,之前她哭得已經夠多了,可曾換來過一點好處?

她不要哭泣,也不要逃避,她要做的是面對,勇敢地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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