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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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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想到吳予培,那個一腔熱血的正人君子又該如何吞下這個結果。

等到電話結束通話,唐競去樓下找吳予培,發現此人也已經得知了訊息,而宣洩情緒的途徑不過就是摔了手裡一支墨水筆,又團了幾張紙罷了。

「明天可有什麼要緊事?」他問吳予培。

「還有什麼事?」吳予培搖頭苦笑,「做與不做又有什麼兩樣?」

唐競知道這是氣話,也懶得勸導,卻莫名想起另一個熱血青年周子兮來,也不知那丫頭關在寄宿女中內有沒有聽說晴空丸案的進展,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略一思忖,對吳予培道:「要是無事,一同去散散心吧。」

「去哪兒?」吳予培不解。

「你放心,不會帶你去那些不好的地方。」唐競扔下這麼一句,說走就走了。

吳予培聞言,臉上反倒有些赭色,要是叫唐競看見,必定又有聯想,偏就是這種正人君子的腦子裡最汙。

向晚時分,唐競離開哈同大樓,又去聖安穆做家長。恰好也是禮拜六了,他以為不妨再破例一次,接周子兮出來放放風。

然而,這一次卻與從前不一樣,將周子兮的名字報進去,並沒見她出來,反倒是他自己又被請到了校監的寫字間裡。

唐競心裡好笑,不知這回又是哪一門功課不合格,他一時興起,正好撞在槍口上。

校監看出他的疑問,開口解釋:「周小姐犯了校規,正在思過。」

「她犯了什麼錯?」唐競蹙眉。

或許是他這疑罪從無的態度叫校監女士有些不爽,板下面孔回答:「她違規進入教員閱覽室……」

唐競點頭,並不意外。這事上一回來此地時周子兮就同他交代過,而且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在他這麼一個流氓看來,也的確是小事情。

校監見他這樣,愈加不悅,繼續道:「而且……」

唐競等著下文。

校監女士垂目,盡力控制著聲音,平鋪直述:「昨日檢查宿舍,在她枕下發現淫穢讀物,舍監便對她施以訓誡……」

這事由倒是唐競萬沒想到的,然而他捉住的卻是另一個重點:「訓誡?什麼樣的訓誡?」

校監覺得他完全關注錯了地方,不由加重了語氣,試圖撥亂反正:「那淫穢讀物,周小姐不僅自己閱讀,還在同學之間傳閱。坦白說一句,我在此從教多年,罕見這樣的女孩子……」

唐競卻打斷她問道:「能否叫周小姐到這裡,當面問清楚?」

「我已經說了,周小姐正在思過。」校監背脊挺直,有些動氣,「唐先生,您要相信聖安穆責罰學生從來不會失了分寸。」

這話一齣,唐競更覺得此事蹊蹺。他心裡愈加堅持,語氣反倒溫和了幾分:「今日恰好我來了,還是見一見吧。她若有違校紀,有些道理我也可當面對她講。」

校監聽他這麼說,總算氣順了些許,頓了頓終於還點了頭,叫人去帶那受罰的女學生過來。

片刻功夫,校監室的門又被叩響,舍監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襲白裙的周子兮。唐競見她臉上肅靜,一雙眼睛卻很篤定,絲毫沒有悔過的意思。再看整個人,僅僅兩週未見,又好像長高了一點。他也是奇了,心想這年紀的女孩子大約都是如此,身心都似是站在一個奇異的分界線上,幾日便是一變,一切稍縱即逝。

「周小姐這回受罰是因為……」舍監開口。

「她手上怎麼了?」唐競卻捉住周子兮的手腕,夏日製服是半袖,一雙手臂露在外面,右腕上此刻一片青腫。

舍監即刻解釋:「按照校規只有教鞭打手掌與槳板打小腿兩樣,這是她自己不服訓誡……」

教鞭與槳板?唐競聞言蹙眉,大約眼神凌厲,一眼瞟過去,那舍監竟立時噤聲。

「這便是聖安穆責罰學生的分寸嗎?」他問校監。

「這是校規所定,由學生執行,教員在旁監督,是為強化行止教養,」校監絲毫不覺得有錯,反倒看著周子兮道,「周小姐,你自己說,手上的傷如何而來?」

周子兮本來垂著雙眼,此刻抬頭,恰遇上唐競的目光。

他是在對她說:你不用回答,只聽著我問。

她竟也會意,又垂下眼去。

唐競於是開口,亦對著周子兮道:「你不用怕,儘管說出來,手上的傷是哪位先生打的?還有那本書,是不是教員閱覽室內所得?」

不等周子兮回答,校監已然氣急,提高聲音喊了一句:「絕無可能!」

於是,那一日便成了周子兮在聖安穆的最後一天。簡單的衣物用品又被裝起來,怎麼來的,就怎麼去。

待到兩人上了車,唐競才問她:「手上的傷到底怎麼回事?」

「消防斧。」周子兮回答。

「消防斧?」他意外,愈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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