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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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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錯了地方,自然是找不到的。」他還是笑,瘋了一樣。

旁邊又有傢伙招呼過來,他沒有躲避,癱倒下去。

「頌堯在哪裡?」張林海又問。

「淳園,」他回答,面孔貼著地上的礪石,「我親手埋的……」

又一記重擊打斷了他的這句話。這一回,是張帥親自動手。唐競只覺口中似有什麼東西碎裂,血來不及嚥下,便從嘴角湧出來,一時間是窒息的感覺。

等緩過那一陣,他才又抬頭,看著張林海道:「只有我知道在哪裡,我帶您去挖啊。」

汽車一路向南,停在那座荒蕪已久的園子外面。

他又被拖出來,腳步蹣跚,卻已經看清總共三輛車,六個手下,留了三個在外面望風,還有三個跟著進來。

一行人隨著他指的方向,穿過垂花門與迴廊,一路到了裡面一座偏園。

唐競踏上臺階,走進房中,走得有些艱難,是因為舊傷,也是因為被打得厲害了。

房子是中國式,木門已經塌下來,室內大塊石板鋪就地面,隔了這許多年沒有修繕,野草從縫隙中鑽出來,牆上爬滿楓藤,蔥蔥蘢蘢圍著一張滿是綠鏽的大銅床。這樣的地方,夜裡許是有些駭人的,但此刻陽光正好,從破敗的視窗照進來,斑駁地落在地上,看起來倒像是個化外之境似的。

張林海自然認得這是哪裡,聲聲冷笑起來:「當年的事你已經知道了?準是穆驍陽那個冊老告訴你的。其實他曉得什麼,你母親是自己情願的,我根本沒有逼過她!」

唐競聽著,彷彿又是張頌堯在他面前講話——其實這件事怪不得我,她非說要跟我一起死了算了,都是她自己願意的。

他只覺好笑,眼前的張帥也不復從前,頭髮白了,背駝了,一隻手拄杖,另一隻垂在那裡,微微抖著,只有野心和脾氣不輸當年。

一時間,腦中又是多年的那一幕,近在咫尺的一粒子彈,只低了那麼一點點。曾經以為那是手下留情,或者一時心軟。其實,只是有些人老了,失手而已。

「要你今天死,就不會拖到明天,」張帥又開口,「說吧,頌堯在哪裡?」

「從頭到尾……」唐競回答,聲音含糊在口中,是因為方才的落齒。

「你再說一遍!」張林海走近,一腳踢得他跪下,趙得勝也跟著進來。

「從頭到尾,」唐競重複,「頌堯他,就沒出過飯店的大門。」

「什麼?」張林海切齒。

唐競抬頭起來,看著他,臉上帶著些笑:「飯店幾百間客房,您壽宴那天全部客滿,每間都要用熱水,地下室裡有多少架鍋爐,您知道嗎?」

這句話說出口,便眼見著張林海變了面色,幾乎扭曲成了一張陌生人的臉,手杖劈面打下來,唐競沒有躲閃,結結實實捱了一下。他倒下去,就倒在那張銅床邊上。

張林海回身去拿趙得勝手裡的槍,而唐競已從繩索中爭出手來,摸到那把固定在床框下面的勃朗寧。他把槍抽出來,驚異於此刻的冷靜,彷彿這輩子就等著這一秒了。

回身便是兩支槍口的對峙,張林海一怔,唐競先一步扣了扳機,子彈從張帥的左頰穿入,又從後腦迸出,帶著噴濺的血霧、腦漿以及碎骨。

直等到張林海倒下去,趙得勝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俯身下去拾那死人手中的槍。唐競再扣扳機,但趙得勝閃避到房門外面,子彈僅打中手臂。天井裡另一個保鏢也已經衝過來,對著唐競舉槍。

餘下的第三個人更快了一步,已經觸發了扳機。

兩聲槍響,兩人倒地。

隔著那道破敗的房門,唐競看見謝力的眼睛,是許久不見了,但卻仍舊熟悉。他開口要說什麼,謝力卻只是轉身往外面走去。

「不要出去!」唐競來不及呼喊,外面便又有槍聲響起,是喬士京的人。

「他不是!停下來,他不是!」他爬起來,蹣跚地奔出去,可已經遲了。

外一進院子已經有警察衝進來,謝力中槍倒下去,血液倒流到喉嚨,無法呼吸。唐競撲過去,托起他的頭。他總算換過一口氣,看著唐競道:「我不是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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