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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軟磨硬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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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希西來到酒吧,求了昨晚替他們趕走胖男人的保全很久,保安才把胖男人的地址告訴她,但同時警告她,那男人是這一帶的地頭蛇,真名不詳,外號胖哥,沒有正當職業,仗著兄弟多,專靠收保護費過生活。基於以上認知,證明胖哥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地痞流氓,萬一錢希西遇到不測,保全概不負責。

錢希西昨晚就看出胖哥那夥人不好惹,否則那麼多魁梧的保全豈能壓不住他們?但她管不了那麼多,只想儘快見到這個人。

她捏著地址,在僻靜的衚衕裡七拐八拐,終於在一片猶如廢墟的四合院裡,找到胖男人。

院門大敞四開,院裡的石桌前圍坐著幾個男人,他們叼著菸捲正在打撲克,腳底下東倒西歪的,全是啤酒瓶。一隻土黃色的老柴狗趴在骯髒的垃圾桶前覓食,四處充斥著汙濁之氣。

錢希西站在院門外,吞吞口水,深鞠躬,說明來意。

不曾想,這些人沒有刁難她,不一會兒便把胖哥從屋裡叫出來。

「誰找我?老子正他媽睡覺呢!」胖哥罵罵咧咧、哈欠連天地踹開屋門。

他的腮幫子依舊紅腫著,那是段燃的拳頭遺留的痕跡。錢希西下意識地退後兩步:「你好,胖哥,我是……」

「我記得你,你是昨晚幫那小兔崽子的死丫頭。」胖哥摳摳眼屎燃起一根菸,「幹嗎?單槍匹馬找我算賬來了?」

「不不,關於昨晚的事……你沒有看新聞嗎?」

胖哥頓時清醒八分:「我這幾天都在打牌,什麼新聞?」他看向其他人,「嘛新聞,你們知道嗎?」

眾人皆是迷茫搖頭,其中一人取出手機重新整理聞,當看到新聞內容,那人一拍大腿笑起來:「胖哥!那小子居然是的老闆,哈哈哈,您快看,這小子真倒霉,不但捱打還被罵慘了!」

胖哥湊上前看完新聞,幾人幸災樂禍地大笑,然後他笑眯眯地看向錢希西:「這小子真是活該!你想怎麼著?」

錢希西按捺著回嘴的衝動,不卑不亢地說:「方便單獨聊一下嗎?」

胖哥自然不懼一個小姑娘,於是叫她進屋說話。

他們不害怕,錢希西可膽戰心驚,她的手始終插在兜裡,因為兜裡揣著一瓶防狼噴霧,防患於未然。

然而,她又想多了。胖哥是混混,只要有錢賺,其他東西都不重要。

「所以說,你答應幫段燃?」錢希西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其實你不用跟我拐彎抹角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讓我在記者面前承認,是我先動手打的他,對不?」胖哥揉了揉腫脹的腮幫,「但實際上,新聞沒冤枉他啊,確實是那小子撒酒瘋。」

「當時的情況,也只有你們當事人清楚,我不敢說段燃沒錯,但憑我對他的瞭解……應該事出有因,或者是誤會。」

「你是他老婆嗎?」胖哥打量她的穿著,「你們這些有錢人真是越有錢越摳兒,瞧你穿得比我還寒酸。」

「我是段燃的朋友,這些年承蒙段家的照顧,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闊少爺家的女僕吧?我在電視劇裡見過你們這種關係。」

錢希西不想在這種問題上浪費時間,索性應了聲:「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晚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胖哥伸個懶腰,朝她做了個搓錢的手勢:「你這丫頭是真傻還是故意裝傻?天底下還有不花錢就想套訊息的便宜事兒?」

錢希西尷尬地說:「就在勸架的時候,我不小心弄丟了錢包,銀行卡剛剛掛失,解凍還需要幾天。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證明段燃不是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我立即把錢給你送過來!」

「說白了就是你沒錢唄?那還跟我聊個屁?!滾滾滾!」他拎起錢希西的胳膊,推出門檻。

錢希西踉蹌兩步才站穩腳跟:「算我求你,求你幫幫段燃!」

「你還真把我當傻帽兒了?!那小子分明家財萬貫,卻派你來跟我說沒錢?!」

「他不知道我來找你,如果讓他知道,他肯定不會讓我來求你,是我自作主張,求你出面替他說句公道話,我認識他整整六年,他是一個做事認真,從不主動惹是生非的大好人!」她的眼中泛著淚光,其實有錢人比普通人活得更辛苦,稍有差池,全盤否定!她深深地替段燃感到委屈。

「我懇求你,求你幫他洗刷那些子虛烏有的罪名!」她面朝胖哥深鞠躬,「說實話,我非常討厭你,甚至是憎恨,是你打傷對我很重要的人,可是我的能力太有限,除了來求你,我沒有其他辦法……」

胖哥注視她片刻,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吼道:「別跟我說這些廢話!就說你能掏多少錢!」

「我這些年一共攢下六萬七千多。」這是錢希西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全部積蓄,是她的夢想基金,但如果可以幫到段燃,她願意傾盡所有。

然而,這筆對她而言的鉅款,卻惹來院中眾人的鬨堂大笑!

「臭丫頭,你打發要飯的呢?那小子是有頭有臉的大企業家,你也好意思跟我說這個數兒?!」

「那你開!我去想辦法。」

「一口價,三十萬!」

錢希西險些跌坐在地,她就是把心肝脾肺腎全賣了也換不來三十萬啊!

「只要你願意給我三十萬,我保證告訴媒體,是我挑起事端,而他只是正當防衛!」胖哥拍拍胸脯,「三十萬就可以挽回段大總裁的聲譽,我要的真不多。」

「我……沒有這麼多錢。」

「去管那小子要啊!只要錢一到手,我立馬承認仗勢欺人的——是我!」

沒有比「受害者」替段燃講話更具說服力的辦法了。錢希西把心一橫:「好,我去湊。但我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諾。」

「放心,我不會跟錢過不去,何況我也不想真惹毛那小子,他那麼有錢,一旦惹急眼僱幾個殺手把我宰了,我圖什麼啊?!」

錢希西走向院門,胖哥發出提醒:「記住,你只有一天時間。」

「一天?!」她呆若木雞,「湊錢也需要時間,請你通融通融。」

「不行,既然你能找到我,就說明其他人也能找到我,萬一有人當場甩錢叫我講實話,我又沒收到你的錢,你可別怪我不講信譽。」

這話不無道理,何況她都能想到的人,憑什麼段燃的死對頭想不到呢?

思及此,錢希西僵在原地,突然之間就不敢離開了。

她環視骯髒的小院兒,挽起袖子:「這院子也太亂了,我幫你收拾收拾?」

胖哥顯然沒料到她會做出這種反應,不明所以地問:「你不會以為打掃打掃衛生,我就免費幫你了吧?」

「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這裡太髒了,你們又經常晝伏夜出,住久了對身體不好。」她徑自取來掃把,坦言道,「我不聰明,也沒有大本事,我們又素不相識,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你才願意替段燃化解危機。你就讓我幫你乾點兒活兒吧,我心裡也會踏實些。」

「隨便你,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錢才是最重要的。」胖哥招呼他的兄弟們進屋打牌,留出空地讓她折騰。

錢希西環視類似於垃圾場的院落,長噓一口氣,抖開垃圾袋拾垃圾。

她在屋外忙,胖哥在屋裡其實也沒閒著,揹著其他人發簡訊。

胖哥:如你所料,那丫頭來了。我按照你的吩咐,一字不漏地跟她說了。

歐陽美瑄:很好,關於錢的方面,只要她開口求你,你就給她降價。記住,千萬別多要,一旦逼得她只能向段燃借錢,這事就沒得玩兒了。

胖哥:我就不明白了,段燃的身價早就過億了吧?既然你說那小子喜歡那丫頭,他都不捨得給她百八十萬當零花?

胖哥閱人無數,可以看出錢希西不是裝窮,是真窮!

歐陽美瑄:這不是你操心的事,總之你記住了,收錢的時候一定要打收條,必須讓她簽上姓名。等記者到了,你就拿出收據,聲淚俱下地告訴記者,段燃派這個女人過來收買你、威脅你,如果你不肯收錢,他們饒不了你。

這時,胖哥收到一條入賬簡訊,金額為:五十萬。

胖哥:錢收到了!還是大小姐您豪爽啊!請大小姐放一百個心,我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段燃身上!再在自己的眼眶上打幾拳,一定,一定!讓他坐實仗勢欺人的惡名!

歐陽美瑄:好,屆時我會多找電視臺炒熱新聞。事成之後,另一半好處費立即打入你的賬戶。

胖哥:謝謝!包在我身上!

……

胖哥看著入賬的五十萬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活的四十五個年頭裡,可以說是一路坎坷、一事無成。父母早亡,只給他留下這麼一間不值錢的平房小院兒。他跟人合夥撈偏門,忙乎幾年終於賺到點兒錢,還沒等到分錢,合夥人便攜款潛逃。他三十五歲的時候,好不容易借錢娶到老婆,娶過門沒多久,老婆就跟人跑了。他想,他這輩子也就是一攤爛泥了,愛咋咋的吧。不曾想,聚眾打架也能打來財神,還是出手闊綽的大金主,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他透過汙濁的玻璃窗,看向在院中掃地的錢希西……那個叫段燃的小子,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居然喜歡上這麼一個沒腦子的蠢丫頭。那小子興許做夢都想不到,會被他喜歡的人整死,哈哈!

日落西山,一輪殘月懸掛天際。靜謐的月光投射在瘦弱又忙碌的身影上,身影的主人癱坐在臺階上,髮絲已被汗水浸溼。

錢希西擦了把汗,將一個盛滿狗糧的乾淨瓷盆放在狗窩旁邊,蹲下身招呼老柴狗過去吃飯。

「趁著天氣不算涼,我給你洗個澡?」她撫了撫雜亂的狗毛。

老柴狗眨巴著小豆眼張望她,呆滯的目光中彷彿多出一絲情緒,它舔了舔錢希西的掌心,報以無聲的感謝。

晚間,是胖哥等人出去娛樂的黃金時段,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從屋裡走出來,當他們看到熟悉的小院兒,步伐戛然而止,神情瞠目結舌。

堆積成山的垃圾全部清理,修房時沒用完的材料裝進一個個袋子,鋪滿菸蒂、空酒瓶的地面煥然一新,就連破爛的狗窩也經過洗刷。

胖哥緩慢地移動眼珠,自從他老婆跟人跑了以後,這間小院十年來無人打掃。如果腐臭味兒太嗆鼻子,他會叫小弟們扔扔垃圾,但大老爺們兒怎麼可能認真收拾,也就是丟掉剩飯剩菜,可見這間小院是何種程度的髒亂差。可現在,院子竟然恢復到他父母健在時的面貌,整潔,甚至是溫馨,難以理解這丫頭是怎麼辦到的。

「這是賣空酒瓶的錢,五毛一個。」錢希西遞上一把散錢。

胖哥看看錢,又看看她,她來的時候小臉兒和衣服皆是乾乾淨淨,這會兒髒得像個小叫花,再看她裹在手掌上的紗布,已然成了灰黑色。

這時,老柴狗溜達到錢希西的身旁,它見錢希西拎起垃圾袋向門外走,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這隻柴狗因為年紀大,從年初開始,不吠也鮮少走動,胖哥覺出它快不行了,可現在是怎麼個情況,這丫頭走到哪兒,它歡蹦亂跳地跟到哪兒?!

「你給老子站住!」胖哥突然莫名其妙地發起飆來,他衝到錢希西面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垃圾袋,「你是不是有病啊?三更半夜不回家,待在這兒幫一群老爺們兒打掃衛生?!萬一出點兒事兒,你家裡人得多著急?!」

錢希西嚇得縮緊雙肩:「……我也沒想到會收拾到現在,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的家人會怎麼想,他們都不在我身邊,我確實要回去了,這就去湊錢,請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講……對段燃不利的內容,拜託。」

她再次深度鞠躬。胖哥緊蹙雙眉:「你家人都去哪兒了?」

「我父母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離婚了,母親重組家庭,至於我的父親,我只在照片上見過。」她怯懦地抬起雙眸,「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來找你的原因,當母親也離開我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感受到家庭的溫暖,是段燃,是段家二老,讓我不再認為自己是個孤單可憐的孩子,尤其是段燃,他處處維護我,並且為了保護我脆弱的自尊心,他會使用各種方法讓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幫助。當然,這些真相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對我那麼好,我卻不能在他遇到麻煩的時候幫他解決任何問題,我感到很難過,很內疚。」

胖哥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嗬,我看你這丫頭就是死心眼兒,自尊心又不能當飯吃,所以你打算去哪裡籌錢?」小丫頭沒有討價還價,這一點出乎意料。

「反正這件事一定不能讓段燃事先知道,他跟我不一樣,除了他自己之外,他對任何人都存在保留意見,但我願意相信你,我已經想好去哪裡籌錢,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我就給你送過來。」

「爽快!有錢啥事都好商量。」胖哥意味深長地笑著。

錢希西俯首:「請你答應我,在我沒回來之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段燃。」

「你可真囉唆!」他咂咂嘴,「行了,我答應你,等到明天這個時候!」

錢希西粲然一笑:「謝謝!我這就去籌錢!」

「你先別跑,我話還沒說完!」胖哥沒好氣地問,「不過咱先說好,籌錢歸籌錢,千萬別連帶我惹上什麼麻煩!」

「放心,我除了六萬多的存款,還有一樣值些錢的東西。」

她疾奔而去,嬌小的身影兒沒入漆黑促狹的衚衕,像個義無反顧的女戰士。

一個小時後,她回家換了衣服,初次出現在蔣哲洋的公寓裡。

「抱歉學長,這麼晚來找你。」

蔣哲洋遞給她一杯熱牛奶:「先喝完,你的臉色很差。」

錢希西笑著搖頭,從書包裡取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雙手推到蔣哲洋的面前。

蔣哲洋翻開一看,是一本房產證?

「我媽在出國之前,把這套房子留給我,我急用錢,我想……」

注視她蒼白的小臉兒,蔣哲洋悠悠地吐口氣:「多少錢?」

「三十萬。」她又從包裡取出一張事先寫好的借據,平攤在蔣哲洋的面前,「我的銀行卡因為丟失暫時凍結,解凍之後我可以馬上還六萬七,剩下的二十三萬三,我目前沒有能力一次性還清,所以可不可以分期付給學長……」

「你借錢幹什麼?」

「我媽給我打來電話……需要錢週轉。」她閃避著他的目光。

「你的母親向你要三十萬?」

「我媽媽,就我這麼一個女兒,她有困難,也只能找我。」錢希西不自然地抓起牛奶杯,用杯子邊緣掩飾緊張的神態。

蔣哲洋坐到她的身旁,輕輕挑起她的下頜,說:「這點錢,都談不上借不借,你需要我隨時幫你準備,不過,我想聽你說實話。」

她垂下彎長的睫毛:「我說的就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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