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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勤修苦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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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已大亮,陽光升起,照得秦淮河水,粼粼金光,侯生站起來,對熊倜說:"我已為你打通督任兩脈,此後你練功已無阻礙,等到你練得體內輕雷不再響時,可到居庸關來,你也不必找我,我自會找你的。"說完身形並未見動,人已不見。

熊倜站了起來,心裡高興得無法形容,自思道:"這人怎地如此奇怪,像是和我戴叔叔是朋友,我起先還以為他是鬼呢。"轉念又想道:"呀!我連他姓名都不知道,連謝也沒有謝過他,真是該死,下次見到他……"他正想到這裡,忽然白影一晃,侯生又站到他的面前,熊倜不禁大喜,正想跪下,侯生把手一攔,從背後撤出一把形式奇古的長劍,伸手抽了出來,只覺寒氣沁人,他把劍套往熊倜手上一遞,口裡說道:"記著。"就虛空刺了幾個劍式,像是毫無連貫,卻又劍劍奇詭,熊倜都記了下來。

侯生把劍一收,也往熊倜那一遞,說道:"此劍我已用它不著,你可拿去,只是此劍在江湖上太扎眼,輕易不可顯露。"他想了一想,又說道:"此後你如找著你的妹妹,可把我剛剛教你的劍招教給她,除此之外,你都不能教給任何人,知道嗎?"熊倜趕緊跪了下去,低頭說道:"弟子知道。"等到他再抬頭,侯生已不見了。

熊倜手裡拿著那把古劍,喜愛已極,他仔細看了許久,只是劍把上用絲縷成"倚天"兩字,隨手一揮,劍尾竟有寒芒,知是一把寶劍,就站在當地,將侯生教他的劍招,按著方位,練了起來,總是覺得招招彷彿不能連貫,運用起來緩慢已極,但他知道,侯生武功深不可測,教他的劍招,必也是武林絕學,所以牢牢記在心裡。

熊倜靜悄悄地回到船上,船上人尚高臥,他回到他那間僅可容膝的小房艙,將劍收了起來,才出去漱洗,他想到今天的奇遇,心裡就高興,他想:"要是戴叔叔他們還在,看見我這樣子,也一定會為我高興,今天那位伯伯說我還有個妹妹,我真該死,這麼多年來我竟把她忘了。現在不知她怎麼樣了,我真奇怪,為什麼以前竟從未想起過她呢,呀!我還記得她那麼小,整天只會哭,現在她該也長大了些吧,我真希望以後能找著她,把我全部會的武功都交給她,讓她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報仇。"他想著想著,臉上露出了笑容,此時忽然若馨也跑了過來,看見熊倜就將腳步一緩,低低他說:"你好早呀!"熊倜看到她來了,就轉頭跑開,嘴裡說道:"小姐姐早。"轉瞬又是兩年,熊倜早將"天雷行功"練至無聲境界,"蒼穹十三式"他更練得熟之又熟,只是侯生教給他的怪異劍招,他尚未能完全領悟,他本早想走了,但當他看到朱家姐妹時,他彷彿覺得有一條無形的線在繫著他,使他不能離去。

等到熊倜十六歲那年,他長得完全已像個大人了,聰明人本就多半早熟,何況他自幼練武,身材又高,臉上雖仍有童稚之氣,但已無法再在秦淮河的花舫上呆下去,他想了許久,本想就此偷偷溜走,免得難受,但想到若蘭七年來的恩情,實是不忍。

終於在一天夜裡,船上的人都睡了,他俏悄地跑進朱家姐妹住的那間艙房將若蘭叫到船舷旁。

夜已很深,河邊寒意甚重,若蘭不知有什麼事,便跟著熊倜走了出來,問道:"弟弟,你有什麼事呀?"熊倜呆呆地望著她,只見也滿臉俱是關切之容,這七年來她終日憂鬱,更是清瘦可憐,而且月移人換在芸芸金粉中,她也沒有以前那麼紅了,熊倜想到就要離開她,心裡一酸,眼角流下淚來。

若蘭見熊倜哭了,就跑到熊倜跟前,這時熊倜已比她高了很多,她抬頭望著熊倜面孔,輕輕伸手替熊倜擦了擦眼淚,關切他說:"弟弟,你哭什麼,是不是又受了誰的委屈。"熊倜更是難受,回過頭去,只見秦淮河水,平伏如鏡,倒映著天上的點點星光,微風吹來,彷彿置身廣寒深處。

若蘭只覺得寒意漸重,輕輕地靠近熊倜,她第一次感覺到他已不再是個孩子了。

熊倜低下頭來,茫然說道:"姐姐,我要走了。"話未說完,眼淚籟籟落下。

若蘭聽了一驚,問道:"你要到哪裡去?"

熊倜道:"姐姐,我要離開你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因為那裡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做,但是我一定會很快回來的,我一定要將姐姐接出去。"若蘭幽幽他說:"我早就知道你要走的,但你為什麼走得那麼快,反正姐姐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你難道不能再等一等嗎?"說著說著,已是淚如雨下。

熊倜突然一把將若蘭抱住,哭著說:"姐姐,我真不想離開你,只是我實在有難言之隱,有許多事我都要去把它做好,但是,姐姐,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的,我會一直陪著姐姐,讓姐姐好好享受幾年,不要再在這種地方耽下去了。"若蘭哭得已說不出話來,停了一會,她止住了哭推開熊倜,低低他說:"你什麼時候走呀?"熊倜又低下頭去,說:"我跟姐姐說過,馬上就要走,若馨姐姐那裡,你代我說一聲,我不再跟她告辭了。"若蘭想到七年相依為命的人,馬上就要走了,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說:"你難道不能多呆幾天嗎?讓姐姐再多看你幾天。"熊倜狠著心搖了搖頭,說:"不,我馬上就走了,多呆幾天,我心裡更是難受,姐姐快回房去吧!小心著涼了。"若蘭突地一轉身,哭著跑了進去,熊倜望著她的背影消失,覺得像是失去了什麼,落寞地走口房,收拾了幾件常換的衣服,將寶劍仔細地用布包好,斜背在身後,留意地看著他那小艙,這平日令他難以忍受的地方,如今他卻覺得無限溫暖。

他呆呆地站在床前,房門輕輕地被推開了,若馨流著淚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手絹包的小包,看見熊倜出神地站在那裡,強忍著淚,走到熊倜的身旁,將手裡拿著的小包放到床上,垂淚說道:"這是姐姐和我的一點首飾,還有一點兒銀子,你拿著吧,路上總要用的。"熊倜轉臉感激地看著她,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心裡突然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張口想說些什麼,不知該怎麼說,兩人沉默了一會,若馨抬眼悽婉地看了他一眼,眼光中充滿了悲哀的情意,慢慢轉身走了兩步。

熊倜壓集在心中的情感,此時再也忍耐不住,哽咽著叫道:"小姐姐!"若馨聽了腳步一停,熊倜走上一步,站在她身後,若馨突然一轉身,熊倜乘勢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兩人頓覺天地之間,除了他倆之外,什麼都不存在了。

若馨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裡,伏在胸膛上,低低他說:"你要走了也不來跟我說一聲,難道你除了姐姐之外,就不再關心任何人了嗎?"熊倜溫柔地摸著她的秀髮,期艾著說:"我還以為,你不……。若馨搶著說道:"你不要說了,我也知道你想著什麼,你真傻,難道連一點也看不出我對你的情感嗎?"她說完,又覺得很羞澀,把頭一鑽,深深地埋藏在熊倜寬大的胸膛裡。

此時萬籟寂然,只有水濤拍擊,發出夢般的聲音,兩人也不知相互偎依了多久,熊倜輕輕地推開若馨說:"我該走了,再不走天就要亮了。"若馨眼圈一紅,又流下淚來,幽怨他說:"你等天亮再走不好嗎?"熊倜搖了搖頭,說:"我要乘著黑暗走,到了白天,我就再也沒有走的勇氣了。"若馨拿起那手絹包,擦了擦眼淚,緊緊地塞在熊倜的衣襟裡,垂首說:"不要弄掉了,這上面有我的眼淚。"熊倜一咬牙,轉身拿起包袱,忽然看見若蘭也站在門旁,他覺得他再不走,就永遠不能走了。

他走到若蘭的跟前,說道:"姐姐我走了。"

若蘭慢慢地讓開路,說道:"路上要小心呀!"熊倜回頭又看了若馨一眼,她已哭得如帶雨梨花,熊倜強忍住悲哀,朝若蘭說:"我會小心,姐姐放心好了。"說完他就衝出艙門,消失在黑暗裡,若蘭走過去拉起若馨的手,像是告訴若馨,又像是告訴自己,堅定他說道:"不要哭了,他會回來的。"熊倜走下船的時候,大地仍然一片黑暗,此時四野無人,他本可放足狂奔,但他覺得腦海裡混混糊糊,茫然若失,像是有許多事要思索,又不知道從何處開始。

他信步向前走著,在黑暗裡,他覺得心靈較安全些,七年來,他足跡從未離開秦淮河,外在一切事物,對他都是極陌生了,面對著茫茫人海,他心裡有些害怕,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他想道:"我該先去莫愁湖,去看看戴叔叔和我分別的地方,然後呢……"他撫摸著包在衣服中的長劍,思索著:"我就要去找殺死戴叔叔的仇人了,寶馬神鞭薩天驥,這名字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直到他的血染紅我的劍為止。"他想道:"然後呢,我就要去找我的妹妹了,記得那時她還小,總是好哭,有個奶媽總是陪著她,她叫什麼名字,怎麼連我都想不起來,記得陸叔叔曾經告訴過我的,那天陸叔叔在晚上把我帶了出來、抱我到一輛馬車上,告訴我爸爸已經死了,叫我跟著他走,他要教我武功,替爸爸報仇,他又指著一個小女孩,對我說是我妹妹,而且還把她名字告訴了我,叫我記住,可是我現在卻把她忘了,叫我怎麼去找她呢?"他轉念思索著:"真奇怪,怎麼那時在家裡的時候,我好像從不知道我有個妹妹,也從來沒有見過她,也許她大小了,所以爸爸不讓我跟她玩吧。"他一陣急馳,片刻已至莫愁湖,七年人事雖然全非,但莫愁湖還是原來的樣子,他仁立湖邊良久,心中反覆思索,漸漸遠處已有雞啼。

熊倜自沉思中驚起,此時天已微明,他整了整衣服,暗自想著:"江寧府如何走法,我都不知道,薩天駭在哪所鏢局,我也忘了,我只得先找個行人問問路,到了江寧府之後,再設法打聽薩天驥的鏢局了。"熊倜走入城內,進了茶館,坐下後,就向堂值問道:"喂,夥計,你知不知道江寧府有個叫寶馬神鞭薩天驥的人?"那堂倌笑道:"南京城內鳴遠鏢局的總鏢頭,寶馬神鞭薩天驥的大名,誰人不知?"熊倜道:"那鳴遠鏢局在哪裡?"

堂倌道:"你家原來是要找薩天驥呀!鳴遠鏢局倒是好找,從這裡過兩條街口,朝左一轉彎,你家就可以看到鳴遠鏢局的大招牌,不過你要找薩天驥,卻來晚了五年。"熊倜驚道:"難道他已死了?"

堂值道:"好多年前,鳴遠鏢局來了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兩個小孩,聽說那兩個男人也是有名的武師,後來不知怎地,薩天驥把那兩個男人弄死了,大的小孩也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薩天驥卻和那個女人姘上了,本來大家還不知道,哪曉得過了一年,薩天驥竟和那女人結婚。鏢局裡的都是好漢,大家都不滿意他,不過因為鏢局是他開的,也沒得辦法,哪曉得過不久,薩天驥把鏢局的事務忽然都交給了二鏢頭金刀無故鎮三江駱永松,自己卻帶著那女人和小孩走了。"熊倜忙問:"你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堂倌答道:"這個我卻不知道了,你倒不如到鳴遠鏢局去打聽打聽,也許那裡有人知道。"熊倜此時悲憤交集,哪裡還吃得下東西,匆匆付了帳,就往鳴遠鏢局走去。

熊倜看見鳴遠鏢局兩扇黑漆的大門尚自緊閉,他也不管,走上前去,大聲敲起門來。

過了一會,只聽裡面有人嘟嘟噥噥地罵道:"是哪個喪氣鬼,這麼早就來叫喪。"熊倜聽了大怒,大門呀地一聲,開了一條小縫,鑽出一個人來,睡眼惺鬆他說:"是誰呀?來幹什麼的?"熊倜正沒好氣,隨手一推,門呀地開了,那人也隨著跌跌沖沖地往後倒了去,熊倜大聲對那人說:"快把你們總鏢頭找出來。"那人見熊倜年輕,以為好欺,嘴裡罵道:"你他媽的也配。"反手一個巴掌,向熊倜臉上煽去。

熊倜右手一揮,左手抓著那人的衣襟,一拋一送,那人叭地一聲,遠遠跌在地上。

不一會,屋子裡出來一大群人,一個個俱都是衣冠不整,睡眼惺鬆的樣子,顯然是剛從被窩裡拉出來的,其中走在前面的,是個身材特別高大的漢子,渾身皮膚黑黝黝地,遠看活像生鐵鑄成的金剛,此人正是鳴遠鑲局裡的臺柱鏢頭之一,神刀霸王張義。

他走到屋門口,突然停了下來,將兩手大大地分開,攔住了後面的人,上上下下打量著熊倜,驀地大笑起來,說道:"我聽王三說有人來踢鏢局子,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好漢,卻原來是這樣個小兔崽子。"後面跟著的,也哄著笑了起來,像是完全沒肩、把熊倜看在眼裡。

張義轉身對身後的人說:"這兔崽子長得倒是挺標緻的,只可惜又小又嫩,只怕擋不住大爺我一下子。"後面那些高高矮矮的魯莽漢子,聽了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熊倜忽然竄上前去,也未用什麼招式,朝張義煽了正反兩個耳光,張義只覺得眼前一花,臉上已著了兩記,張口一噴,連牙帶血,濺了一地。

張義怒喝道:"好個小兔崽子,連招呼都不打就下手了。"剛說完,長臂一伸,一招"金豹露爪"向熊倜抓去。

熊倜冷笑一聲,右臂一揮,左手前探,準備照方抓藥,像剛才一樣,摔他個四腳朝天,哪知張義卻遠非剛才開門的玉三可比,他素以神刀著稱,何況熊倜這一揮,只用了二成力,竟未能將他格開,張義將招就式,反手一招"金絲絞剪",竟將熊倜右手刁住,長大的身軀,微往外傾,"魁星踢鬥"右手猛力口帶,疾的一腿,朝熊倜踢去。

熊倜驟逢險招,又是初次出手,不免有些心慌,但他畢竟功力深厚,微一用氣,真氣即灌達四肢,左掌彎式往下去削踢來的腳,右手微一用力,張義即覺把持不住,驀地回手收腿,左腳跟一用力,"金鯉倒穿波",往後猛竄,以求自保,此時熊倜只要順勢前往,再施一擊,即可竟功,但是他到底臨敵經驗太少,竟未能連環用招,須知他練功全是獨自一人,連對手過招的都沒有,自然初出手時,難免有此現象。

張義身剛立定,氣雖已餒,但仍不肯就此收手,正準備再往前衝,突地又回念一想:"此人年紀雖輕,武功卻深不可測,不知何門何派,來此又有何事,是敵是友尚未分明,我何必這樣昔撐,即使傷了性命,又有何用……"於是他不再出招,但他是個莽漢,不善言詞,競也未出言相詢,熊倜見他怔怔地站在對面,不解何故,暗忖道:"常聽若蘭姐說,世道人心,最是險惡,你不傷人,人便傷你,現在他雖是呆站在此,但心裡卻不知在轉什麼壞念頭,不如我先發制人,先打發了他再說,免得反吃人虧。"此刻他輕敵之心已泯,一齣手,就是"蒼穹十三式"裡的絕招,身軀微一頓挫,人已如箭般離地而起,"泛渡銀河"以掌為劍,帶著一般勁風,向張義當頭揮下。

張義正自盤算如何開口,熊倜人已襲到,"神力霸王"久歷江湖,知道這種身在空中,即已發出的招式,你愈是伸手格拒,所受的也愈重,於是他猛力右旋,想避開此招,但"蒼穹十三式"一招即出,其餘的招式自會連環運用,除非對方亦有極高的武功,否則絕難逃出,熊倜右腿外伸,雙手齊下,張義只覺漫天俱是熊倜的掌影,連躲都無法躲得。

忽然一人自內奔出,大喝道:"快往下躲。"但張義已在掌風籠罩之下,已是身不自主,熊倜右手斜削"落地流星",張義右頸一麻,人已昏了過去。

那奔出來的人朗聲笑道:"好身法,好身法,想不到昔年威鎮江湖蒼穹十三式,又在此地重現。"說完又深深一揖說道:"小弟是此問鏢局的管事的,江湖上朋友都叫我錦面蘇秦——王智逑使是在下,其實呢,這都是朋友們的抬舉罷了。"說完又大聲笑起來,然後接著說:"看兄臺的身法,想必是當年以蒼穹十三式飲譽江湖的星月雙劍的後人了,想當年江湖上人,誰不對戴、陸兩位前輩景仰得五體投地,只是自從星月雙劍故去後,蒼穹十三式竟成絕響,想不到兄弟今日有緣,能再睹奇技。"熊倜道:"小弟正是星月雙劍的嫡傳弟子,此刻到貴鏢局來,便是有幾件家師當年未了之事想來請教,只是貴鏢局的大鏢頭們卻恁地厲害,不分青白皂白,就要拿小弟試手,小弟這才得罪了,還請總鏢頭多原諒。"王智逑哈哈笑道:"這都怪小弟太懶,起床太晚,接待來遲。"他看了仍然倒在地上的張義一眼,目光裡流露出一絲奇異光芒,但一門而沒,口頭又招了招手,叫夥計們照料張義進去,嘆了口氣,說道:"我這個兄弟,就是這樣魯莽脾氣,想必是他開罪了兄臺,您才懲戒懲戒他,這是他咎由自取,如何能怪得別人,兄臺如不介意,請裡面敘茶,兄臺如有事吩咐,小弟若能辦到的,一定效勞。"於是王智逑拱手讓客,熊倜也坦然人內。

二人互道姓名,客套一番後,王智逑道:"熊兄只怕不知,這幾年來江湖上人材輩出,無論黑白兩道,都有幾個威震武林的後起之秀,其中最使江湖側目的,有天山冷家兄妹的傳人,冷如水,冷如霜和鍾天仇,十三省丐邦的新選龍頭幫主,藍大先生,四川唐門的七毒書生唐羽,江蘇虎邱的東方兄,此外峨嵋的孤峰一劍,峨嵋雙小,武當四儀劍客,俱都是百年難見的武林俊彥,更可驚是,居說昔年縱橫天下的天陰教又在山西的太行山左死灰復燃,教主是一男一女兩個不知姓名的出身的年輕男女,如傳聞是實,只怕武林又難免蒙劫了。"他說完又是哈哈一陣大笑,舉起大拇指向熊倜一揚,說道:"不過據我看來,這些人雖都是武林之傑,但比起熊兄來,只怕都有遜色,熊兄此番出來闖蕩江湖,我擔保不出數月,定然名動江湖。"熊倜笑道:"總鏢頭過獎了,只是小弟此番前來,確真有幾件異常重要的事,待一一了卻。此間鏢局,昔年是薩天驥所創,近聞人言,此人今已遠走,想總鏢頭定必知道他的去處。"王智逑道:"熊兄若打聽別的人物,只要是江湖上稍有名氣,小弟不敢說了如指掌,但也略知一二,但是這薩大驥麼。"他故意把語聲拖長,偷目一望熊倜,見熊倜一提到薩天驥,就顯得異常忿恨,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所料的不差,連忙接著說:"按說南鞭薩天驥,也是極負盛名的人物,但自從他當年手創星月雙劍後,想必自己心虛,埋頭歸隱,從此使不知去向,要找他實是困難已極。"熊倜聽了,忍不住面色空然變得失望和悲憤,站起來道:"這姓薩的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找他出來,總鏢頭既然不知這廝的去處,那麼小弟就此別過。"王智逑連忙將他拉住,說道:"熊兄切莫太過急躁,想熊兄初人江湖,朋友自少,小弟雖不成材,便無論黑白兩道,都還有個交情,熊兄若把小弟看成個朋友,此事自管交給小弟,小弟決定盡全力探訪出薩天驥的下落,豈不比你獨自探訪要好得多麼。"熊倜此刻方寸已亂,聞言一想,也是道理,撲地拜倒,含悲說道:"小弟舉目無親,凡事只有仰仗總鏢頭了,日後粉身碎骨,必報大恩。"王智逑也對面拜倒,雙手攙扶熊倜,說道:"熊兄切莫這樣,折煞小弟了,有話慢慢商量,我總要替熊兄想個萬全之計,但卻千萬心急不得。"王智逑把熊倜扶到椅子上,熊倜仍然含悲未住,王智逑說道:"熊兄單身人江湖,想必無甚牽掛,如果不嫌此地簡陋,不如就搬來住下,一來省得別處不便,二來日後有事,也好商量。"熊倜雖是聰明絕頂,但終究是歷練不夠,竟也一口答應下來。

王智逑見他已答應,心中暗喜,忙道:"熊兄還有什麼行李、衣物,可要一併取來,熊兄日後若有所需,也請只管開口,此後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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