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微一傾身,掌中的銀鞭,宛如靈蛇反噬,倏地活了起來,鞭頭一拋一點,一招"龍捲鳳頭"連削帶打,帶起一道銀芒,直找王錫九的鎖腰穴,竟是"狂鞭法"裡的絕招。
王錫九咦了一聲,喝道:"你是寶馬神鞭薩天駭的什麼人?"夏芸道:"誰認識薩天驥。"
王錫九口中說話,手裡不閒著,劍式一吞一吐,隨即使出武當山鎮山劍法"九宮連環八十一式",只見劍光如虹,招招俱是連削帶打的妙著。
夏芸手庇也自不弱,長鞭風聲虎虎,直如同狂龍捲,聲勢驚人。
兩人身形都極炔,晃眼便已直走了二十餘個照面,王錫九心裡不禁急躁道:"怎地這女子如此了得,我成名江湖多年,今夜若不能勝得這無名的小姑娘,豈不要被人笑死,"他心神一分,便落敗像,夏芸一連幾下絕招,逼得王錫九步步後退,她得理不讓人,輕嘯一聲,"海拔山搖","雲湧如山"鞭影漫天,帶著遍地耀眼的光芒,直取王錫九。
王錫九連遇險招,迫不得已,劍式一挺,想從鞭影中欺身進去,夏芸冷笑一聲,手腕一用力,長鞭迴帶,平掃頭頂,王錫九退步仰知,饒是這樣,右耳仍被鞭稍帶著一點,火刺刺的生痛。
夏芸長鞭一收,冷笑說道:"武當的劍法,我也領教了,也不討如此。"她又自身旁袋中掏出一物,卻是那"九宮連環旗"。
她隨手拋在地上,說:"這玩意你們拿去,我才不要呢。"王錫九滿臉通紅,羞愧地站在那兒,東方靈心中暗自吃驚,想不到這女子竟勝得了鄂中久負盛名的王錫九。
武當四子亦是又驚又怒,凌雲子閃身出來,說道:"姑娘端的好鞭法,只是武當派的劍法,要看在誰手中使,若在貧道的手上,二十招內,我若不叫姑娘認輸,我就跪下磕頭。"原來凌雲子天份極高,武當諸子裡,以他的劍法最是厲害,再加上他剛才在旁邊留心夏芸的鞭法,覺得雄厚有餘,細膩不足,看上去聲勢甚是驚人,但破綻仍多,而且夏芸內力不足,更是使用這種鞭法的大忌,所以他才說二十招裡叫夏芸落敗。
夏芸聽了,心裡卻不服氣,冷笑:"打車輪戰不要找藉口,要上就上吧。"凌雲子說:"我是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人外有人,不要賣狂。"夏芸喝道:"你少羅咳。"長鞭原式而起,又是一招"雲如山湧。"凌雲子側身一欺,左手伸指如朝,直點夏芸的"肩井穴"右手反撤長劍。
他避招、側身、進擊、撤劍,幾乎是同一動作,乾淨利落漂亮已極。
東方靈在旁暗暗喝采,心想這凌雲子果然名不虛傳。
凌雲子鶴衣玄冠,衣襟飄飄,長劍隨意揮出,瀟瀟灑灑,頎長的身影轉著夏芸直轉,夏芸的長鞭攻遠不攻近,竟使不出招來,威力大大地減弱了。
夏芸的武功,本也是一等一的身手,但此刻被凌雲子一招制先,只覺得縛手縛腳,她極快地挪動著身子,想跳出凌雲子的圈子。
忽地凌雲子橫著一劍,劍身平著拍來,夏芸一愕,心想哪有這樣迸招的,但仍然腳下變步,"倒踩七星,往後猛退,哪知凌雲子如影附隨,長劍仍然橫在她面前,她一急,鞭身迴帶,左手變掌為抓,伸手想去奪劍,凌雲子厲喝一聲:"躺下"忽地左手捏著劍尖,劍把當做劍尖,直點"肋麻穴。"夏芸再也想不到他會施出這等怪招,避無可避,左肋一麻,長鞭"當"地掉在地上,人也倒下去。
這一剎那,她腦海裡想起許多事,她想自己真是求榮反辱,自己以為自己武功已是少有敵手了,哪知二十招內,就敗在別人手裡。
熊倜的話,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像你這樣的脾氣,早晚要吃大虧……"她現在多想熊倜能在她身邊,保護著她,她覺得熊倜是她所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凌雲子慢慢地將劍收回劍鞘裡,轉眼一望東方靈,東方靈也自含笑望著他。
東方瑛見夏芸負傷葛,氣已消倒地,到底同是女子,物傷其類,而且她聽說夏芸和熊倜中間實無瓜了大半,此時她走上前去,俯身問臥在地上的夏芸道:"你傷的不要緊吧?"夏芸悽惋地搖了搖頭,此時她又悲又憐,滿腔豪氣,走得無影無蹤。
凌雲子回頭向丹陽子問道:"這位姑娘應該怎麼發落?"丹陽子道:"這個女子冒犯了九官連環旗,照理講該將她廢了。"夏芸聽了,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故,她此刻生死傷廢,都握在別人手裡。
丹陽子又接著說:"不過姑念她年幼無知,現又負了極重的內傷,權將她帶回武當山去,罰她在祖師神像前,當眾叩頭認錯。"東方靈心中暗思道:"人言武當四子,最是難纏,此言果真不虛,人家已經受了傷,還要帶人家到山上去磕頭:"凌雲子見夏芸含淚仍然半臥在地上,心中也甚覺不忍,他火氣雖大,心腸卻軟,搖了搖頭,嘆氣說道:"其實我也不願傷你,只是我那招陽滅陰生威力太大,對方越是閃避,越見威力,你不明其中訣要,便妄自閃避,故此受了內傷。"夏芸只覺肋問陣陣作痛,掙扎著想爬起來,又渾身無力。
凌雲子又說道:"你跟我們回武當山去,內傷也可速愈,不然普天之下,能醫得了這種撞穴之傷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夏芸眼含痛淚,呻吟道:"我就是死了,也不跟你們一起去。"東方瑛心裡看得難受,也幫著說:"各位就饒了她吧。"丹陽子正色說道:"這等事關係著武當威名,貧道也作不得主,還得要回山去,請掌教師尊親自發落,不過我保證不會難為她就是了。"這時已近五鼓,曉色已起,眾人正想結束這件事,忽地眼前一花,一條鬼魅似的影子,輕飄飄地自眼前飛過。
大家再一看,地上的夏芸卻已不知去向了,他們俱是武林中頂尖的人物,此刻竟然當著他們面前,丟了個活人,各個心中俱是又驚又怒。
丹陽子乾咳了一聲,說道:"這人身法之快,我走遍江湖,實還未曾見過,只不知道此是何人,有這樣玄妙的身法,而又和武當為敵。"東方瑛緊繫黛眉,說:"看他的身法影子,我想一定是熊倜。"丹陽子低低地念了兩聲:"熊倜,熊倜……"
夜仍深,懷抱著受了傷的夏芸,熊倜無助地仁立在路旁一一個昏暗的角落裡,不知怎麼辦才好,他不願和武當的四儀劍客正面為敵,是以除了必須先治好夏芸的傷勢外,還要留意地躲避著他們的追蹤,然而在這人地生疏之處,他該何去何從?
藉著星光,他望著懷抱中的夏芸的面孔,甚至可以看出她面上的顏色,那是一種失血的蒼白色,和她以前那種嬌美的嫣紅,完全不同。
微一轉側,夏芸微啟星眸,像是醒了,熊倜連忙俯下頭去,溫柔他說道:"你難受嗎?"夏芸張目一看,見是熊倜,臉上綻開了笑容,伸手勾著熊倜的脖子,輕輕他說:"我很難受,胸口很疼,"熊倜安慰地撫摸著她,說:"不要緊的,等一會就好了。"然而心中卻知道,這種被內家高手所創之傷勢,決不是一會兒就會好的,他必須先尋得一個安靜而隱僻的處所,來檢驗夏芸的傷勢,然後再以自己的內力,來助她復原。
此刻他心緒紊亂如麻,目光愛憐地看夏芸,見她正要說話,忽地空中傳來夜行高手衣袂帶風之聲,忙用手掩住夏芸的風聲到了熊倜聽存身之處的房簷上,忽地頓住,熊倜料定必是武當四子來尋人,忙屏息靠牆而立,他實不願與他們面對。
他忽然聽到屋上一個女子口音極低聲地埋怨道:"都是大哥,我看他朝這面走的,叫你快點追,你又不肯,現在再也找不到了。"熊倜識得那是東方瑛的口音,心中更是打鼓,若然被她發現,自己想走都不好意思。
接著他又聽到東方靈說道:"不要怪人了,憑你這樣的輕功,就是再早追,也追不上人家,平日叫你用功,你總是不肯,現在該知道了吧,以後若要逞強,就得多下昔功。"東方瑛輕輕一跺腳,她可忘了這是深夜在人家屋頂上,嬌嗔道:"大哥真是的,現在人家急得要死,你還要教訓人。"哪知她一跺腳,屋簷上的積塵,落在仰著面的夏芸臉上,她下意識地晤了一聲。
這一聲把熊倜晤出一身冷汗,他知道這絕瞞不過東方兄妹的耳目。
果然,東方瑛急速地轉了個身,向東方靈說道:"好像他們還在這裡。"東方靈何嘗不聽得更清楚,但卻因近日情感上的訓練,知道情之一字,最是不能勉強,即使追上熊倜,又何苦去破壞別人呢。
於是他一拉東方瑛的手臂,說道:"你真是有點過分緊張了,人家此刻怕不早已走得遠遠的,還會耽在這裡等你。"說完微一作勢,拉著東方瑛飛身而去。
熊倜在下面鬆了一口氣,心裡暗中感激著東方靈,他當然瞭解這是東方靈暗助他,不然憑東方靈的耳目,還會聽本出這聲音。
夏芸卻忍不住說道:"這女子是誰呀,好像對你關心得很,剛才我就看出來了。"熊倜笑了一笑,他暗忖道:"女子的心境真是奇怪得很,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會吃醋。"但是他自然不敢將這意思說出來。
遠處已有雞啼,轉瞬天就要亮了,熊倜不禁更是著急,他很想趕快找到隱藏的地方。
他思前想後,突然想起一處可以容身的地方來,他心中打算:"那時家兄弟,行蹤雖是詭異,但卻是個義氣為先的好漢,他等有育在先,說如果有事需要幫助,可到各大城市的商鋪求助,只要取出那枚古錢,便可以得到幫助。"他轉念又忖道:"但這城中商鋪如此之多,我怎知哪一家與葉氏兄弟是有關呢?"於是他邊走邊打量著街道。
夏芸見他久不說話,悄俏地扭動了下腰,晤了一聲,說道:"喂,你在想什麼,我問你的話,你也不回答。"熊倜道:"我是在想我們該到何處去,我又想起我們在此處人地生疏,又要躲開武當四子的追蹤,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那葉氏兄弟之處,可以得到幫忙,但此處商店如此多,我又怎麼去找?"夏芸道:"他不是曾經給你一枚古錢為記嗎?"熊倜道:"不錯。"
夏芸道:"那天我在當塗那家衣鋪的店招上,就曾看到有一處古錢標記,你在這條街上瞧瞧,說不定也有此標記。"熊倜果然看到路頭第四家的店上,就有一枚古錢標記,而且也是家衣鋪,心知此處必定是了。
他略一思量,覺得夜深拍門,還不如越牆而入,反正葉家兄弟也是江湖中人,想必不會責怪自己,於是他微一縱身,越過了圍牆和前面的屋頂,落在後院裡,卻發現後院中的一排房子裡,仍然點著燈火,而且人影憧憧,像有許多人在裡面。
熊倜用手指甲在窗框邊的窗紙上點了一個月牙小孔,探目向裡星去。
這一望,饒他再是鎮定,卻也驚出一身冷汗,手微一抖,懷中的夏芸險些墜下。
這屋內共有六人,除了老三之外,他在長江渡頭所遇的葉老大,葉老二也都在座,另外還有二個商賈模樣的中年人,和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人,桌上及地上放著四隻箱子,其中三隻箱子,金光璀燦,全是金銀珠寶之類。
另一口箱子卻是熊倜驚悸的原因,原來那箱子中竟滿滿堆著人頭,而且一個個髮髻俱全,面目如生,像是經過藥物泡製。
屋中六人正將箱子的人頭一個個取出,放在桌上,而且面色都嚴肅得很,熊倜雖也算得上見過不少世面,卻從未見過這等奇事。
他此來本是想獲一藏身之地,但見了這宗奇事,心中頓時又沒主意,他茫然之中,便想抽身離去,須知江湖中人最犯忌的,便是有人窺破了他們的隱秘,熊倜也知道此點,是以抽身離去,想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再做打算。
他方自在移動著腳步,窗內燈火突地滅了,熊倜一驚,知道已被人發覺,右腳一點,人便象燕子般離地而起,在空中略一轉折,落在屋脊上。
他正竄到房上之際,嗖地,屋上又多了一道人影,接著屋頂的另三面也連續竄上三人。
最先竄上屋頂那人,單掌一立,沉聲發話道:"好個鷹爪孫,招子倒真亮,居然綴到這兒來了,今天倒要見識見識你有多大能為。"話未說完,左掌一引,右掌斜削,一招"玄鳥劃沙"帶著風聲直劈熊倜的頸子。
熊倜在星光下一看此人,卻是那屋中的俊朗後生,心中極快地算計著:"此人輕功、掌力,都不俗,我懷中抱著夏芸,怎能與他們硬拼,而且事出有誤會,我在沒有查明他們來路之前,還是能乘早脫身為上,不必久纏。"他心在算計著,手中可沒閒著,轉眼間,左掌連削帶打,已和對方接了三掌。
他這三掌,雖是隨意擇出,但他多年的苦練,掌上自然就有威力,而且招式之精妙,更非普通武林中人可以想見的。
那少年乃是近日江湖中聲名甚大的後起之秀,掌法自亦不俗,但他"玄鳥劃沙"之後,跟著"手揮五絃","錯骨分筋"三招俱都被熊倜看似非常輕易地化解了去,再一看,熊倜手中竟還抱著一人,心中不禁激起好勝之心,雙掌一錯,猛一收勢。
熊倜見對方突地收勢,卻大出意料,那少年卻冷笑道:"朋友真好身手,想不到卻會替滿人當奴才,真教我可惜。"他雙目一瞪,眼中威凌四現,那似乎不是一個少年所能有的威凌,接著說道:"閣下此刻懷中抱著一人,動身自是不便,就請閣下先將抱著的人放在一邊,我尚某人保證不損她一根毫毛,今天好朋友若不見個真章,想活著回去是辦不到的了。"熊倜眼力特佳,見此人目清神朗,說話光明磊落,而且口口聲聲將自己認做滿清的爪牙,想必是個反清志士,自己更不願和他動手,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願解釋。
他主意已定,決定先闖此此地再說,更不答話,右手緊抱夏芸,左掌微揚,先天真氣,隨掌而出,準備硬闖出去。
那人怒叱道:"好朋友居然不賣帳。"右掌一圈一發,居然硬接了熊倜一掌,隨叩雙掌連發,"秋雨落楓"、"落英飄飛",雙掌如漫開花雨,極快地向熊倜拍出數掌。
熊倜見他掌法特異,是他前所未見的精妙,競似不是本上所傳的掌法,但他掌招雖是凌厲,但卻絕未拍向懷中的夏芸,不禁對此人更生出好感,但對攻來之掌,又不得不接,忙自凝神,施展出飄然老人苦研而成的無名掌法和絕頂輕功,化解了這精妙的攻勢,只見人影飄忽,兩人已拆了十數招。
此刻天已現曙色,晨噴漸明,熊倜微一轉臉,對著身後那人,那人突地一聲高呼道:"呀,怎地是你,尚當家的快些住手,都是自己人。"熊倜眼角微斜,見發話的正是那長江渡頭遇到的怪賈葉老大,心知行藏已顯,自己無意中窺見別人的隱秘,雖非有意但也不好意思,但事已至此,說不得只好當面解釋。
那動著手的少年聽到葉老大的叫聲,腳尖微點,身形倒縱出去,詫異地望著熊倜。
熊倜當然也自停手,但卻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場面,葉老大朗聲笑:"長江一別,閣下卻像完全換了一人,要不是在下還記得閣下的風姿,此刻真認不出來了。"他朗聲又是一笑,突又正容說道:"閣下夜深來訪,想必有事,先請下去說話。"熊倜別無他法,便抱著夏芸縱下房去,他低頭一看夏芸,哪知他剛才一番打鬥,夏芸竟又昏迷過去了,他心中自是著急。
此時,葉老大和那少年以及另外二人,也俱都下了房、葉老大右手微舉,請客人屋,熊倜緩步走了進去,見屋中已空無一物,那四口箱子都不知收到何處去了,葉老二和葉老三卻端坐在屋中,一見是熊倜進來,俱都將手拱了拱,含笑招呼。
熊倜總覺得他們的笑容裡有些故意,心知人家也摸不清自己的來路,當然會懷疑自己的來意,那少年最後進門,並且隨手將門掩上。
屋中眾人,都眼怔怔地看著熊倜和他懷中的夏芸。
葉老大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送到熊倜面前,道:"寒夜客來茶作酒,兄臺長夜奔波,想必甚是勞累,權飲一杯,再說來意吧。"熊倜考慮了很久,才說道:"深夜打擾、實非得已,皆因敝友無意中得罪了武當四子,受了重傷,小弟又因故不能和武當四子照面,是以必須尋一妥當之處,為敝友療傷,小弟在此人地生疏,突然想起貴兄弟義薄雲天,故此不嫌冒昧就闖來了。"葉老大哦了一聲,便低著頭沉思起來,像是也在想著應付之策。
那姓尚的少年劍眉一揚,說道:"閣下既是有因來訪,何以卻鬼鬼祟祟地站在窗下探聽別人的隱秘,這點還請閣下解釋明白。"熊倜委實答不出話來。
葉老大卻笑道:"這位兄臺許是無意的,只是兄臺到底貴姓大名,貴友又怎會和名傳江湖的四儀劍客給下樑子?"熊倜但然道:"在下熊倜,敝友夏芸因為年輕氣盛,為了點小事竟和武當派結下樑子,說來說去,還要請葉當家的多幫忙。"葉老大一聽,哈哈笑道:"我早就知道閣下必非常人,果然我老眼不花,閣下竟是與雙絕、四儀齊名的熊倜,近來閣下的種種傳說,在下聽得多了,說老實話,我再也沒有想到長江渡頭的少年丐者,竟會是三秀並四儀的三秀,哈,哈。"說著,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
葉老二,葉老三也面露喜色,葉老二突然問道:"貴友夏芸,可就是傳說中近年揚名白山黑水間的女俠,落日馬場場主的愛女,雪地飄風夏女俠嗎?若果真是她,那我弟兄這小小地方,一夜之中,竟來了三位高人,真是我兄弟的一大快事了。"葉老大微一拍掌,笑道:"我自顧高興,竟忘了替你們幾位引見了。"他用手指著那兩位也是商賈模樣的中年人說道:"這兩位是我的生死之交,馬麟、馬驥兄弟,不怕熊兄見笑,我兄弟幾人鄰不過是江湖的無名小卒罷了。"他又手指著那少年說道:"喏,這位卻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武林中提起鐵膽尚未明來,也說得上人人皆知了,你們兩位少年英傑,倒真要多親近親近。"他說話總是帶著三分笑容,令人不期而生一種親切之感,這也許就是他能創立大業的地方吧。
鐵膽尚未明笑道:"葉老大又往淺臉上貼金了,倒是熊兄真是我素所仰慕的人物,小弟適才多有得罪,還要請熊兄恕罪。"熊倜一聽,悄然想起常聽人說近年西河綠林道出了個大大的豪傑,初出江湖,便成為西河綠林道的總瓢把子,卻也是個如此英俊的少年英雄,不由生出惺惺相惜之心,走上前去握著他的手道:"尚兄千萬不要客氣,方才都是小弟的不是,小弟正要請尚兄恕罪,你我一見如故,以後還請不要見外才好。"他這一上去握著尚未明的手,興奮之下,卻忘記杯中尚抱著夏芸,是以夏芸剛好阻在兩人中間,一眼望去,好像兩人都在抱著夏芸似的。
葉老二匣笑道:"熊兄不要客氣了,還是先將貴友安置好,你我弟兄再談也不遲。"熊倜朗然笑道:"小弟驟然之間,交到這許多好朋友,未免喜極忘形了。"他低著頭看著夏芸,臉色愈發壞了,不禁又雙眉皺了起來,說道:"敝友的傷勢非輕,他是被武當四子中的凌雲子內力所傷,恐怕一時還很難復原,還請葉當家的找間靜室,以後恐怕要麻煩葉當家的一段時候了。"葉老大忙說道:"你我今後就是自己弟兄了,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我這裡雖然是位於鬧市,但後院卻清靜得很,此間絕不會有人進來的,夏女俠要養傷,再好也沒有了。"他側臉向葉老二說:"你把朝南的那間書房收拾一下,夏女俠就暫時住在那裡好了,書房的旁那間房間,就暫時委屈熊兄一下,正好照應夏女俠。"葉老二應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