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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英雄識英雄(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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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究竟不是強取之徒,他想這種利器神兵,定也是人家心愛之物,就算自己就持強取來,也不是俠義道應做的事。

因之他沉吟再三,那想問人家要劍的話,卻說不出口。

哪知小喪門此刻卻突然聰明起來,搶著說道:"熊大俠想是喜歡這柄劍吧?寶劍理應贈給英雄,像我這樣的,還真不配這把劍。"熊倜大喜道:"這倒真謝謝了。"轉念又問道:"這把劍是怎麼得來的,若是你的傳家之物,那我倒不好意思奪人所好了。"小喪門卻搖手道:"這哪裡是我傳家之物,那天我手下的兄弟到銅山去買一批舊兵器,這柄寶劍就是在那些兵器裡被一齊買來了,我看著還鋒利可用,自己就留來用了。"他笑了一笑又說道:"其實我也是擺在那裡做樣子,倒真沒用過。"熊倜喜道:"既是這樣,我就收下了。"他將那寶劍收到鞘裡,又說道:"這裡既然沒事,我就告辭了。"那熊倜走到街上,得到這柄寶劍,心中甚是高興,連腳步都顯得輕快了些,他暗笑道:"這真叫做因禍得福了。"此次他倒認清了方向,沿著大街不一會,就到了葉家兄弟的店裡。

此時店方開門,那些店夥正睡眼惺鬆地抹著桌椅,熊倜昂然走進去了。

那些店夥見熊倜昂然直人,又不知他來路,但店中江湖人來往本多,心想這沒有穿鞋子的人,也許是店主之友,遂也不敢問,熊倜見了那些店夥面上的表情,肚裡覺得好笑,他也不管,直往後院走去。

那尚未明像是宿酒未醒,這時正在院中迎著朝氣吐納,一見熊倜這個樣子從店外跑了回來,也覺得奇怪,問道:"大哥到哪去了,怎麼鞋子也沒有穿,手裡還拿著柄劍?"熊倜笑著將方才所遇的事,向尚未明簡單說了一下,尚未明也覺得有趣,笑道:"像這樣的誤會,我倒也願意遇上幾次。"兩人正談笑間,那葉老大也走了出來,神態甚是慌張,但見了熊倜,卻笑道:"原來你已經跑到院子裡來了,昨天可喝醉了吧?"熊倜笑著說道:"下次我再也不喝那麼多酒了,現在還有點酒氣呢。"葉老大又笑著說道:"我說你也是,今天早上小丫頭送東西到你們房中去,看見你們倆全不在,我還以為你們失蹤了。"熊倜以為他所說的"你們倆",是指他和尚未明兩人,便說:"他雖沒有失蹤,我可真失蹤了老半天,差點兒回不來呢。"葉老大說道:"我真佩服你了,你到底弄什麼玄虛,昨天你剛說夏姑娘傷勢很重,今天一大早你就把人家帶到哪裡去了?"熊倜聽了,這一驚卻非同小可,忙問道:"怎麼,她不在屋裡?"葉老大也奇道:"怎麼,她沒有和你在一起?屋裡沒有人呀!"熊倜話也不說、立刻便往夏芸所住的房中衝去。

夏芸的床褥仍然凌亂著,但是床上已無人跡。

尚未明與葉老大也趕進房來,葉老大也著急他說:"怎麼,夏姑娘真的失蹤了?"尚未明眼神四掃,忽然瞥見屋頂正樑上,飄動著一張杏黃色的紙條,忙道:"大哥,你看那是什麼,會不會是夏姑娘留下的紙條?"熊倜明知道絕不可能,夏芸身受重傷,怎能竄到樑上去貼這張條子,而且更無此必要。

於是他搖了搖頭,他原想說這可能是屋中早有的,但是葉老大突然說:"這條子我看倒來得非常蹊蹺,屋中先前並沒有的。"尚未明一聽,更不答話,微一縱身,向那紙條處竄去。哪知他人在空中,卻發現熊倜正也電光火石般向那紙條竄去。

於是他在空中猛然停頓,一換真氣,人便飄然向下面落,他身形雖不如熊倜那麼安祥而佳妙,但卻輕靈無比,身體每一部份都被極周密地運用著,像是一隻靈雀。

他落在地上後,抬頭一看,卻見熊倜仍然停留在樑上,他一隻手搭在樑上,身體便平穩地垂直在空中,另一隻手卻正拿著那杏黃色的紙箋在細紉地看著,面色顯得甚是憂慮,但卻不驚惶了。

片時,熊倜像一團飛落的柳絮,落到地上,眼中滿是思慮之色,無言地將字條遞給葉老大,尚未明忙也湊了上去。

尚未明一見那字條上的字竟是用硃筆寫上的,心中便明白了幾分,他只見上面寫著:"茲有女子姓夏名芸者,擅自取我武當掌教歷代所傳之九官連環旗,似有意對我武當不敬,今已將該女子擒獲,得江南女俠東方瑛之助,解上武當,聽候掌教真人發落,特此字諭。"一面的具名是寫著"武當山,掌教真人座前四大護法"。尚未明眉心一皺,正想發話,那葉老大卻一挑雙眉怒道:"這武當四子也未免欺人太甚,就算官府拿人,也沒有聽說半夜裡將一個受了傷的女子從床上架走了,他武當派算是什麼東西?"尚未明與葉老大相識以來,尚未見過他如此說話,知道他也動了真怒。

那葉老大雙手一分,將那字條撕得粉碎,說道:"什麼字諭不字諭,武當四子憑著什麼就敢如此驕狂,我葉老大倒要見識見識。"那熊倜一直沒有說話,此刻突然道:"其實芸妹被解武當山,我倒放心些了,先前我還怕她遭了什麼不測,想那武當派,到底是武林正宗,諒也不會對一女子如何的,唉,事情多麼湊巧,我若不是那時出去了,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尚未明臉一紅,道:"小弟也慚愧得很,就在這棟房子裡,發生了此事,小弟竟睡得像死人似的,一點也不知道。"熊倜忙道:"賢弟也不用說這樣的話,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該想辦法去解決此事,唉,說良心話,芸妹當日也確有不是之處,但他們武當派也未免太狠了,既然將人擊傷,還要來這麼一套,說不得到時候只有和他們反臉了。"葉老大道:"那上所寫的江南大俠,是不就是那飛靈堡主東方靈的妹妹,怎麼她也來趟上這一趟渾水。"熊倜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里面必然又夾纏著一些兒女私情,但他想東方靈一向世故,怎的讓他妹妹做出此事。

他哪裡知道東方靈卻根本不知此事。

原來當晚東方靈兄妹在屋頂上的時候,夏芸嗯了一聲,東方靈息事寧人,強著將妹妹拉走了。

但那東方瑛卻也是個七竅玲瓏之人,心知屋下必有古怪,兩人順到店房時,那武當四子正在大怒,聲言必要找著熊倜、夏芸兩人。

原來熊倜救走夏芸後,東方兄妹隨即追去,武當四子卻覺得人家既已受了重傷,此事也算可以扯過了,遂仍留在院中。

凌雲子性情本做,人又好勝,此刻回身對丹陽子道:"師兄,你看我的劍法可又進步了些,這一招用得還不錯吧?"他話剛說完,忽覺身後似有暗器破空之聲,但手法卻甚拙劣。

凌雲子武功高強,對暗器也是大大的行家,此刻聽那風聲,來勢甚緩,而且無甚勁力,手法普通得很,怎會放在心上,隨手袍袖一拂,便將那些暗器拂開,轉身正想發話。

哪知他剛一身,卻又有一粒石子向他面門打來,那石子非但無聲無音,來勢之快,更是驚人,是被人用一種內家的絕頂陰柔之力所發出的,而且部位甚刁,好像早就知道凌雲子會轉臉到這裡來,這粒石子就在那地方等著似的。

凌雲子大意之下,發暗器之人手法又超凡入聖,這些情況,凌雲子焉能再躲,吧的一聲,鼻樑上被那石子打個正著。

屋頂上冷冷一笑,一個極為輕蔑的聲音說道:"少說大話。"這院中俱是身懷絕技之人,反應本快,身形動處全上了屋頂,但見星月在天,四野茫然,連條人影都沒有看見。武當四子在江湖中地位極尊,武當派又是中原劍派之首,他們哪裡吃過這種大虧,尤其是凌雲子,素來心高氣做,目中無人,如今不明不白吃了苦頭,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他們自是不知這是毒心神魔的侯生所為,丹陽子更武斷他說道:"此地一夜之間,絕不會來如許多高人,想此人身手之速,內力之妙,我看除了熊倜之外,絕非他人。"凌雲子怒道:"起先我見那熊倜年輕正派,武功又得自真傳,對他甚是愛惜,想不到他竟如此卑鄙,對我施下了這樣的暗算,這樣一來,我若不將他整個慘的,他不知道我武當四子的厲害。這武當四子雖是出家人,但身在武林,哪裡還有出家人的風度,東方靈兄妹回來時,他們正在怒罵著熊倜和夏芸。東方瑛對熊倜情深一往,但熊倜卻處處躲著她,而具也看著熊倜和夏芸同行,又冒著極大的危險將夏芸救了出來,女孩子心眼本窄,愛極生恨,恨不得武當四子連熊倜也一塊兒對付了,夏芸更是被她恨得癢癢的,因愛生妒,原是常理。此時她便俏悄地又溜了出來,再適才聽見"晤"了一聲的地方去檢視。這時候正是熊倜和夏芸在找著店招之際,東方瑛還看到熊倜緊緊抱著夏芸,夏芸的一雙手還勾著熊倜的脖子,更是氣得要死。但她卻不敢再往前走,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怕驚動了熊倜。接著她看到熊倜縱身進了一家店鋪,就未再出,此時天色已亮,她遠遠望清了那店的招牌,才回到客棧去。自然,東方靈少不得要問她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東方瑛心靈嘴巧,說了一個謊,東方靈也沒有想到會生什麼事故,便也罷了。當天下午,東方靈急著回去看若蘭,便要東方瑛一,起回去,東方瑛卻說要去找峨帽雙小玩玩,叫東方靈一人先回去。東方靈拿他這位妹妹一向無甚辦法,而且東方瑛的武功防身絕無問題,再加上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面子,於是他就放心一人走了。東方靈一走,東方瑛就將夏芸、熊倜藏身的地方,告訴了武當四子。晚上,東方瑛帶著武當四子到熊倜和夏芸的存身之處,在路上,他們突然看見兩條人影,以無比的速度走向城外,丹陽子暗歎道:"看來武林之中,真是大有奇人,就在這小小的地方,居然又發現此等人物,身手卻比我等高出幾許了。"無巧不巧地,那兩條人影卻正是毒心神魔和熊倜兩人,是以他們到時,熊倜已不在店中了。

他們在葉氏兄弟的店中,極小心的探察了一遍,尚未明及葉氏兄弟、馬氏雙傑,正因酒醉而熟睡,並未發覺這幾人的行動。

甚至當凌雲子故意弄出聲音的時候,屋裡也沒有任何反應,凌雲子奇怪道:"熊倜武功極高,怎的耳目卻這樣遲鈍?"此時偌大的一棟房屋裡,除了丫頭小廝外,唯一清醒的只有夏芸一人,她聽到外面的人聲,卻以為是熊倜。

於是她挑亮了燈,正出去看看,但胸腹之間仍在隱隱發痛。

她看見窗子仍然開著未關,又想去關窗子,哪知風聲唆然,凌雲子和東方瑛已由視窗竄了進來,她大吃一驚,身受重傷,動彈不得。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張口呼喚,哪知她聲音還未發出,東方瑛嬌軀一閃,電也似地出手點了她的耳旁的"靈飛"穴。

凌雲子隨即閃入另一間屋子裡,那正是熊倜所睡的,凌雲子見床下放著雙鞋,床上的人卻不知去向了,他暗忖此屋必是熊倜所睡,但他人呢?

東方瑛連被一卷,將夏芸嬌怯怯的身子橫放在肩上,說道:"我們走吧。"凌雲子道:"還有熊倜。"

東方瑛道:"只要捉了夏芸,熊倜還怕不來找她嗎?"凌雲子心想:"這粉蝶果然心思靈敏,"遂取出杏紙硃筆寫下了這張條子,也正因為是他寫的,所以語氣才會那麼狂妄。

熊倜等人看了他們留下的紙條,葉老大一問東方瑛,熊倜就想到其中又可能牽涉到自己和東方瑛的情感,一時沒有答話。

尚未明見了,暗忖道:"我這個大哥,英俊倜儻,真是人如其名,看這個情形,東方瑛橫加一腳,說不定是在吃夏芸的醋。"於是他望著熊倜一笑。

熊倜被他這一笑,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但他隨即想到此事的嚴重,就說道:"看未不管會惹出什麼後果,我都要到武當山一行的了。"尚未明道:"這個當然,我也不必要趕口兩河,正好陪大哥一起去。"葉老大道:"這件事是在我兄弟處發生的,我兄弟也要算上一角。"熊倜道:"這倒不用了,有我和尚賢弟一起去,已經足夠應付了,何況你的事情又多,怎可為這小事,而耽誤了正事。"葉老大道:"這樣也好,只是你二人萬一有什麼應付不周的事,可千萬要馬上通知我,凡是有古錢為記之處,都可留話。"熊倜心急如焚,簡單地包了凡件衣服和一些銀兩,因為武當山就在湖北境內,路途不遠,是以也未騎馬,就和尚未明匆匆走了。

趕到渡頭,卻發現連一條空船也沒有。

尚未明見熊倜焦急得很,安慰他說道:"大哥何必著急呢。反正我們也不差這一時,我們不如到前面去看看,也許那裡倒有船。"熊倜道:"不是我要爭這一時半刻,實不瞞賢弟說,此刻我真是心中無主。"尚未明笑道:"那自然了,要是我心愛的人被人擄了,我會更著急呢。"走了一會,已是渡頭之外了,岸邊也沒有什麼人跡。熊倜不禁埋怨尚未明道:"這種荒僻的地方,更找不到渡船,我想還是回頭吧。"尚未明道:"反正那邊也沒有船,而且那些船上的女子見我們像是怪人似的,一直看著,討厭得很,倒是這種地方,只要有船,必定肯搭我們過江的,最多多給船資就是了。"熊倜無可無不可地跟著尚未明往前去,心中卻在想著心事,他盤算著到了武當山,最好能夠不動干戈,就將夏芸帶回。

尚未明突然笑道:"怎麼樣,我說有船吧。"

熊倜往前一望,果然有艘小船泊在前面。

於是他們快步上前去,見那船的後梢蹲坐個船伕,便喊道:"喂,船家,幫幫忙,快點渡我們過江,船錢不會少給你的。"那船家沉著臉說:"對不起,這艘船已經為前面的相公包了,不能搭別的客。"尚未明道:"可不可以找那位相公商量一下,船錢我們出了。"哪知艙中突有一人不耐煩他說:"什麼人這樣嗜嚏,這船我已一個人包了,任你誰都不能再上來,你聽見了嗎?"尚未明一聽此人說話這麼蠻橫,不禁有氣,說道:"喂,朋友你客氣點好不好?"船艙那人好像氣更大,叱道:"我不客氣又怎麼樣?"人也跟著走了出來,是個衣著非常華麗的少年公子,熊倜一見愕了,認得是孤峰一劍邊浩,便知道這又是場麻煩。

邊浩一走出艙,橫身一望兩人,突然看見熊倜,冷悽悽一聲長笑道:"好極了,好極了,今天又碰到閣下了。"他又橫眼一望尚未明,說道:"怎麼閣下那位女保鏢呢,現在卻換個男的?"尚未明倒真的愕住了,他以為兩人從本是素識,但聽此人話中卻帶著譏誚。

熊倜雖覺邊浩狂做太甚,但他想邊浩既能與東方靈齊名,被並稱為"南北雙絕",而且與東方靈又是朋友,想必此人除了狂傲之外,絕無惡跡,便也不想和他結仇,是以並未反唇相譏。

邊浩以為熊倜怕了他,而且他早對熊倜不滿,又不知道熊倜的姓名來歷,是以狂態更作,說道:"我當是誰敢硬要搭人的船,卻原來是閣下,只是閣下的那位女幫手不來,我看閣下還是省省事吧。"尚未明見他越講越不像話,便向熊倜說:"大哥,你認識他?"邊浩一陣狂笑,說道:"認得又怎樣,不認得又怎樣,難道你想架個橫樑子?"熊倜此刻也沉不住氣了,叱道:"姓邊的,你最好少說狂話,我不過看你是我東方兄之友,才讓你三分,你卻別以為我熊倜怕了你。"邊浩一聽"熊倜"兩字,真是所謂"人的名,樹的影",微微一愕,隨即笑道:"原來閣下就是熊倜,看來今日我的劍倒真的可以過癮了。"說罷又是一陣狂笑。

尚未明等他笑過,突地哈哈也笑了起來,而且笑的聲音更大。

邊浩愕然道:"閣下何人?為何發笑?"

尚未明冷冷道:"我笑你的劍今日只怕真要過痕了。"邊浩怒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向我叫陣?"尚未明道:"我正要問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向我大哥叫陣?"他朝邊浩輕竄地招了招手,又道:"像你這樣的東西,只配和我這樣的東西較量,來來,我保險讓你過痛就是了。"熊倜忙道:"賢弟不要包攬,這人是我的,不管你的事。"邊浩見兩人搶來搶去,竟將自己看成消遣似的,再也擺不出名家的架子,怒道:"你們兩個一齊來好了,讓邊大爺教訓教你訓們。"尚未明道:"只怕今日是誰教訓教訓誰還不一定呢!"邊浩叱道:"我先教訓教訓你。"

他集掌齊出,便向尚未明擊下,孤峰一劍得以享名江湖,名列"雙絕",武功實是不凡,他一施展掌力,只黨風聲虎虎,滿地飛砂,聲勢確驚人得很。

鐵膽尚未明也知道此掌非同小可,但他自幼遇師,苦練多年,招式也許沒有熊倜以及邊浩兩人因各有名師奇緣而施出的巧妙,但掌力確絕不遜色,是以他曾和熊倜對一掌,也是扯個平手。

此刻他微一挫腹,雙掌驀翻,吐氣開聲,又硬生生接了邊浩一掌。

這一掌兩人俱是全力而施,比起熊倜和他的一掌,又自不同,只聽一聲大震之後,尚未明固是連退數步,邊浩在空中一翻身,險些跌在地上。

熊倜突地一步站在他倆人當中,說道:"你倆人不能動手。"尚未明道:"為什麼?"

熊倜指著邊浩問尚未明道:"你認得此人嗎?"尚未明搖搖頭。

熊倜又指著尚未明向邊浩問道:"你又知道他是什麼人嗎?"邊浩自也搖頭。

熊倜笑道:"這就好的,你兩人既然互不相識,怎能隨便動手?"他這一番歪理,倒將兩人部問住了。

於是熊倜又對邊浩說道:"可是你我兩人又不同了,你自然認得我,我也知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邊洽,我們動手,就合理得很了。"邊浩被問得啼笑皆非,正不知如何答話才好,尚未明即又橫身一掠,搶到熊倜前面,對邊浩說道:"原來閣下就是孤峰一劍?"邊浩道:"你也知道?"

尚未明道:"當然,當然。"他又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就是鐵膽尚未明,你知道嗎?鐵就是鋼鐵的鐵,膽就是月字旁如個旦字。"此番輪到邊浩和熊倜兩人不知他在弄什麼玄虛了,邊浩自然也聽到了尚未明的名字,說:"這樣看來,今日之會真的有意思了,原來閣下就是兩綠林道的總瓢把子。"尚未明道:"豈敢,豈敢,正是區區在下。"

他又回頭對熊倜道:"現在他認得了我,我也認得了他,我和他動了手,也很合理了吧?"他話方說完,身形一幌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左手曲弦而側,右掌一抖,竟像化成了三個圈子,這本是劍法中的"梅花三弄",但他卻用之於掌上,威力仍見異常絕妙。

邊浩見他話到人到,而且一齣手就是絕招,絲毫也不敢疏忽。邊浩等到掌已臨頭,不退不閃,身形卻突地一斜,腳跟牢牢地釘在地上,人卻往左側斜成坡,右手乘勢揮去"天女散花"亦是峨嵋心法。

尚未明見邊浩閃避和出擊,確是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哼了一聲,雙掌一錯,連環拍出數掌,頓時但見掌影如繽紛之落英,漫天飛舞。、他所施的正是西域異僧的奇門"塞外飛花三千式",名為三千式,其掌法的繁複變化,可想而知,邊潔卻靜如山嶽,展出發揮峨帽心法,以不變應萬變,來應尚未明的掌式。

恍眼,兩人已拆了數十餘招,邊浩雖是守多攻少,但卻每一齣手,必是要穴。

兩入瞬息又折了十餘式,邊浩突地一聲長嘯,掌式一變,竟自施出峨嵋旁支的一套,亦是招式變幻甚多的"回鳳舞柳"的掌法。

這一下兩人的掌式俱是以快制快,身形變幻不息,招式亦是繽紛多采,只見掌影漫飛舞,和方才又是另外一番景像。

熊倜知道邊浩這一變換掌式,片刻便要分出勝負,不禁更為留意地觀看著,希望能夠在最緊要的關頭,加以化解。

此時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但在此荒僻的江岸,可說是絕不會另有人來。

哪知此時滾滾江水,卻突然冒出兩個人來,而且俱是年紀甚大的老者。

尚未明、邊洽兩人正在凝神動手,並未曾留意,但熊倜和那船伕卻看見此兩人,那船伕更是驚得一聲怪叫,連滾帶爬,跌回船裡。

船伕這一聲怪叫,倒使正在酣斗的孤峰一劍和鐵膽尚未明兩人一驚,兩人不約而同的擊出一掌之後,便斜斜分開,不知發生何事。

那兩個老者,俱都鬚髮俱白,少說些也在六十以上,慢慢自江水中走上岸來,像是對任何人都不會注意一眼,即使是那樣輕微地一眼。

最怪的是兩人穿著的竟都是長衫,但自水中爬出後,卻仍然是乾乾的,沒有一粒水珠,連頭髮、鬍子都是乾的。

熊倜、尚未明、邊浩都是聰明絕頂之人,一眼便看出了兩個老者的異處,若不是光天化日,他們真要將此兩人視為鬼怪。

那兩個老者一高一矮,但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此兩人慢慢走到岸上,往地上一坐,才將眼光向三人看了一看。

那較矮的老者側臉對另一老者說道:"這幾個小娃娃在這裡又吵又鬧地,把我們兩位老人家的午覺都吵醒了,你說該打不?"那身體較高的老者,臉上像是僵硬已極,眼光也是空洞洞的,聽了那矮老者的話,低頭想了半天,才說道:"該打,該打。"那矮老者隨即笑了起來,道:"確實該打。"

這邊三人被這兩個老者的奇異的出現深深驚異了,面面相觀,作聲不得。

那矮老頭指著三人說道:"喂,你們三個小子,在老人家睡午覺的時候,都不肯安靜一點,在這裡又叫又鬧的。趕緊脫下褲子,爬在我老人家的面前,每人打五十下屁股。"熊倜等人聽這矮老者所說的話,不禁啼笑皆非,孤峰一劍臉上,已露出難看的神色來,雖然他並不敢說出難聽的話。

那矮老頭似乎已看出他的不滿,笑指著他說道,"你這個娃娃像是不大賣我老人家的帳嘛,喂。"他又側臉對另一老者說道:"有一個娃娃居然不賣我老人家的帳,你說該怎麼辦?"另一老者,全身都似乎是麻痺的,喜、怒、哀、樂、痛、癢、酸,這等人類的感覺,似乎都完全不能影響他。

他聽了那矮老者的話,又低下頭去,深深地思索著,像是這一句極簡單的話,他都要沉思很久,才能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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