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蒼穹神劍》小說信息

第九章 武當大會盟(2)(第2頁,共2頁)

字體:

藍大先生見景生情,立刻站起來首先提議,由武當妙一真人作主,主持這次對付天陰教的大計。

眾人轟然贊同,妙一真人略作謙遜,由於大家熱誠擁護,妙一真人只有義不容辭的首肯。

都是武林名宿高手,也用不著歃血定盟,藍大先生把丐幫探聽得來天陰教的訊息,詳細地陳述了一番,各人都偵知天陰教一二動靜,於是經過一番互相研討,認為天陰教勢力羽翼已成,再不設法消滅,武林正派人士,就不免受他們惡勢力支配控制了。

綜合大家所得的訊息,天陰教人已傾巢而出,以江中下游皖蘇湘鄂諸省,作為根據地,爭雄中原,而網羅的醜類也越來越多了。

武林五大正宗派,唯獨崆峒一派無人出場,這無異暗示著崆峒派人已和天陰教有了默契,自然這是極不幸的事。

大雄法師提議大家捐棄已往的嫌隙,先以大局為重,在消滅了天陰教之後,再各了結私下的公案。

這話可就有些人默默不語,尤以天山三龍,峨嵋流雲師太、孤峰一劍面露悻悻不乎之色,妙一真人慨然嘆息了一聲道:"承各派各方高手,辱臨荒山,良機一縱即失,先發制人方為上策,如何就此開始我們的行動!"自然妙一真人是怕夜長夢多,萍蹤四散,再召集就不容易了。眾人各有恩怨,雖在正義旗幟下不容推諉,但還有許多人未能立即首肯。恰在這時,飛鶴子自外面飛身而入,神色顯得非常緊張。

眾人立刻神情隨之不安,飛鶴子躬身稟告:"天陰教人已派司禮童子黑衣摩勒白景祥,自衣龍女葉清清送來一函。又看了熊倜一眼說:"還有一信,是給熊小俠的,是轉來雪地飄風的信!"熊倜神色為之一變,那些不明瞭熊倜來歷的人,都紛紛起了懷疑,而天山三龍,流雲師太,更是對熊倜表示著鄙夷不屑之色,無疑的大半人都懷疑到熊倜,是否與天陰教有著特殊關係?

夏芸的信,由天陰教人轉來,不是證明夏芸已經失足了麼?無論出於自願與否,這是多麼不詳的事啊。

散花仙子衷心替夏芸惋惜著。

熊倜以極悲痛的心情,仍能撐持著冷靜的態度,伸手接過飛鶴子交來的一封信,夏芸絹秀纖弱的字跡,這不是別人可以作假的。

散花仙子激動著,壓不住急促的呼吸,不知夏芸究竟寫著什麼刺激熊倜的話,她秀目一直注視著熊倜發抖的手。

而與會的眾人,也以激動的心情,期待妙一真人宣佈天陰教的來書,天陰教無孔不入,居然把武當派召叢集雄的時期拿得很準,恰好在此時遞來帖子,足見他們耳目爪牙,遍佈在這一帶了。

妙一真人不拆信,冷似嚴霜的臉色間道:"天陰教來人還沒走麼?"飛鶴子低聲說:"他們還要一聲回話!而且……"他又看了熊倜一眼,說:"還請熊小俠出外一談呢!"這話說出之後,熊倜不啻成了眾矢之的了。

崑崙雙傑以極冷酷的眼光,注意觀察熊倜的表情。人言曾參殺人,曾母尚且疑子,所以雖聖賢也不能免於眾口爍金,使人生疑,何況一大半人對於熊倜是不瞭解呢!

無山三龍已怒目發出極難聽了梟笑之聲。

藍大先生卻勸眾人暫時保持冷靜,尚未明手握劍把,他血性爆烈,倘若有人誣衊熊倜,那他是立刻就要拔劍而起,只有武當派明瞭熊倜與天陰教的不睦,上次解劍泉畔,為貫日劍一場搏鬥,可為佐證。

妙一真人把天陰教焦異行夫婦示名的一封信,朗聲讀了一遍,大意是譏諷武當派撒英雄帖,字裡行間是充滿些輕蔑的話,表示天陰教暫時決不退出長江一帶,進一步以洞庭君山為大本營,竭力與自命正派的人周旋到底。

信未還表示著雙方冰炭不能相容,不妨在明春草長鶯飛之際,來一次大規模的較量,這簡直是挑戰了!

妙一真人肅然變色,眾人也都非常緊張不安,武當派不能向惡勢力低頭,只有與天陰教硬拼之一途。

自然這種重要的決定,妙一真人要徵詢一下大家的意見,結果是一致同意,明春如約和天陰教決一雌雄,只這決鬥地點,還未能決定,而且也須通知天陰教,這就是天陰教來人等候答覆的問題。

熊倜則把那厚厚的封套拆開,而信裡並沒有寫著一個字,僅僅一枚古錢,這是夏芸得自熊倜,葉老大兄弟給熊倜的東西,這究竟表示什麼意義呢?使熊倜如墜入雲裡霧中,尚未明也不知他和夏芸有什麼默契!

但那枚古錢尚未明是認識的。

眾人也只看見夏芸信中,僅僅是一枚古錢,流雲師大自作聰明,嘻嘻笑道:"原來是這點兒玄虛,這一定是天陰教人的暗號了!"這旬話氣惱了鐵膽尚未明,霍地躍起厲聲喝道:"這是在下朋友葉氏三英的標記!禿婆不要信口雌黃!"妙一真人也覺此事非常溪蹺,忙勸倆人暫時罷手。

妙一真人嚴肅的神態道:"除惡務盡,我們就去天陰教江南總堂洞庭君山會會他們,各位以為如何呢?"崑崙雙傑都等無異議,時間就定了明春清明節。

妙一真人說:"飛鶴子你去備一張筒帖,用四派及武林各位名義,寫明日期赴君山候教,交付來人就是了。"飛鶴子應了諾,立即準備了拜帖文具,在場的人個個義形於色都簽了名字,於是這一樁武林空前沒有的浩劫,終於在這次會議中造成!飛鶴子封好了泥金簡帖,遲遲未去,卻向熊倜道:"熊小俠要不要一同去見見天陰教人?"熊倜心急夏芸的安危,匆匆起身而出,說:"正要問問他們,為何劫擄一個弱女子!"尚未明也隨著出了正殿。

天山老龍鍾問天冷笑人云,霍地站立說道:"待老夫出去看一看是怎樣兩個魔崽子!"又以極難堪的語氣說:"老夫倒要看看他們賣什麼關子!別讓吃裡扒外的人,把大家出賣了!"這話未免說得太過份點,幸而熊倜等已走出下院,未及留心聽到,否則尚未明的火烈性子,是不會容忍下去的。

這次會中的決定,是非常沉重的。

還有些人在響咕著,低聲議論著熊倜和尚未明。

天山三龍父子,一鬨而出,妙一真人恐再生是非,立即擺手令蒼穹蒼松,也隨同去一趟,武當派人備了極豐盛的酒筵,務請這五位再回來歡宴。

熊倜卻早已心飛在夏芸身畔了,會已開過,他只想問出夏妾所在,立即兼程就道。尚未明也急於弄明自這回事,急性的人,什麼事說作就作,沒有考慮的餘地。尚未明何以也如此關心夏芸,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熊倜尚未明,與飛鶴子馳抵解劍泉畔。

只見武當八位藍袍道士,仗劍而立,對面卻是一雙俊美少年男女,若無其事的在山徑上徘徊觀賞風景。

他們都認識是天陰教下兩位司禮護法——黑衣摩勒白景祥、和白衣龍女葉清清。這兩位身手是不凡的,上次偷襲武當就表現出來他們的驚人絕藝,而這次深入虎穴,投下戰書,也顯然是有超人的膽量。

熊倜一看這兩位少年,就聯想起來昨天月下的兩條身影,不是他們還有誰呢?

天陰教果然厲害,爪牙已滿布武當四周,武當派人一舉一動,他們都已不是探聽得很明自麼?

白景祥和葉清清,都面色十分和善,微笑施禮道:"熊大俠久違了!敝教教主一直在敬等著閣下,可巧夏姑娘又到了我們那邊,為了夏姑娘幸福著想,教主竭誠盼閣下前往一談呢。"這些話是何等的動聽,充滿了誘惹的氣味,而還挾持著熊倜的愛侶!

熊倜也略還一禮,正色道:"夏姑娘現在何處?請速明說。其他不必多費唇舌!夏姑娘如系被你們劫擄,我熊倜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蛋!"葉清清嬌笑一聲,笑得那麼甜,又柔聲道:"熊大俠大言重了,敝教何至難為一個女子,夏姊姊人生得美麗絕頂,我們談得來呢!她正在是我的朋友,也如同閣下一樣是敝教願意結識的朋友呀!武當派人才是一面再的要擄劫她,不是我和白哥及時趕到,夏姑娘到真的危如累卵呢!如蒙閣下不棄,我們就一同馳往荊州府,閣下會見了夏姑娘,一切自然明瞭。"熊倜冷冷笑道:"熊某正要去見她,任你龍潭虎穴,有何畏懼!用不著煩勞二位帶路,請把地址留下,我熊倜自會前往。"任是熊倜一再惡聲相傷,兩個少年卻毫不動怒,依然是極和氣的神態,連尚未明的火烈脾氣,也發作不起來。

可是在後面窺聽的天山三龍,已抓住了把柄,三條身影猛然竄出當地,鍾問天怒不可遏戟指叱道:"熊倜,還有姓尚的,分明是騎牆派,兩面倒的武林敗類!昨天的事還沒有了,老夫豈能讓你等從容逃去了:"熊倜冷笑說:"天山三龍,信口胡嚼,我有要事在身,豈是故意畏避你了!你把話說明白點!熊倜在泰山頂上,獨抗天陰教,有目共睹,你別想藉端滋擾,我一切遵命,絕不含糊,在哪兒了斷,任憑你劃出道兒!"尚未明更是氣得變了臉色,長劍一揮,塞外飛花三千式,極奇詭變寒的招式,已躍過去直撲鍾間天。

尚未明劍花亂顫,閃成無數寒星,裹住了鍾問天的身形,鍾問天赤手空拳,身形飄忽如風,就以一雙內掌來迎敵尚未明,天山老龍功力醇厚,而身手異常奇詫,旋繞在尚未明四周,劍影竟沾不上他的衣角。

老龍二子蒼龍鍾天宇墨龍鍾天仇,本想拔劍圍攻熊倜,身後蒼穹蒼松道士趕至,竭力阻攔,而飛鶴子把回貼遞與天陰教兩個少年男女以後,也回身苦勸,但尚未明和鍾問天已經在一起,無法把他倆分開。

熊倜不願尚未明為他受累,本待施展潛形遁影之法,上前把兩人分開,但飛鶴子已臨身畔挽住他的胳膊說:"熊小俠千萬不要動手,不可使自己人誤會加深!"熊倜轉向白景祥葉清清叱道:"你們不要妄想借端要挾,熊某絕不受騙!有膽量就把夏姑娘地址說出,否則淺熊倜就面見你們教主夫婦,當面索人!"但是天陰教這兩個少年,卻和鍾天字兄弟倆互相交換了一下神秘的眼光,黑衣摩勒白景祥向鍾問天喝道:"天山鍾前輩,怎麼這樣莽撞找熊倜和尚當家交手?你們這不是同氣相連,反自相殘殺吧?"又向熊倜說:"雪地飄風原是貴相知,敝教豈敢怠慢錯待了她!荊州府地面不大,敝教隨時有人專誠接待,熊大俠何必再問地址,我們在前途專候大駕就是了!"白景祥說的話,語意雙關,只有箇中人才能體會得出所含意味,鍾天宇和鍾天仇膘了這兩個少年一眼,雖仍然掙扎著要擺脫二道攔阻,上前廝鬥,但卻只是虛張聲勢而已,而同時又很注意熊倜的態度。

白景祥和葉清清使命已達,為何還不離去,是否等候武當派下令逐客?熊倜的神色又那麼決絕,那麼他倆又眷戀著什麼?顯然他倆是以極關切的神態,注視尚未明和鍾問天的拼鬥了。

葉清清嬌笑得非常甜蜜,秀目遞過去一種含意不明的眼色,她是朝著天山老龍而發,咯咯笑道,"你們倆這麼無意義的打鬥,打到幾時才完!你們倆都是自己人!這不是讓敝教同人看著有趣麼?"又道:"可笑武當派請來的客,竟不知道怎樣招待別人!勸一勸打破了頭,從此誰也不肯再光顧你們武當名山了!"她這些話,含有諷刺意味,卻叉似語義雙關,並且有些不倫不類,天陰教與武當教如同水火,正應該幸災樂禍,何必又假惺惺貓哭耗子呢?葉清清把這些話說完,才扭轉嬌軀,拉了白景祥一同向山下走去。

但是他倆臨去時,仍然彬彬有禮的向熊倜拱手告別,對於武當派的道士,則連正眼也沒有看。

鍾問天遊身移步,和尚未明拳劍相爭,卻態度略略變了些,他竟捨棄了他擅長的陰煞掌,沒有下一招毒手。

飛鶴子見他倆打得漸漸出招緩慢了些,有機可乘,把天山老龍伸手拉過一邊,回身攔住尚未明的劍,口中連嚷:"尚當家的快收招!"熊倜心思極細,他感覺出天陰教那兩個少年剛才出語頗有神秘意味,正在凝神思考,但也隨著飛鶴子走過去勸住了尚未明,鍾問天則仍是做岸自負的神色,向熊倜尚未明冷笑一聲說道:"你這兩個小子!為顧全大局,權且把樑子記下來,待明春君山大戰之後,再行結算!老夫這還是看在武當派主人面上呢!"奇怪的是,天山老龍竟然率領他兩個兒子,翩然重返玉真道院,不需要武當派道士們勸解了。

飛鶴子等安慰了尚未明一番,力加解釋雙方不可誤會,並邀熊倜倆回王真道院赴宴,言詞極為誠懇。

熊倜卻心裡說不出的彷徨、焦慮,恨不得立時去見著夏芸、把一切應該談的向伊人表白一下,可以說他已心亂如麻。

他激動的拉著尚未明的手說:"我自己的事,不必再麻煩尚大哥了,請回去和各位前輩,各派高手歡聚,熊某尚有要事,煩代我向妙一前輩告罪:明春……"熊倜似乎不能決定日期,嘆息了一聲,向飛鶴子道:"無論如何,明春我一定趕回武當,聽候妙一前輩驅使,共赴君山之會!恕我不再向各位道長一一告辭了。"熊倜把時間拖得這麼長,那麼他要去很遠的地方麼?又去做些什麼?使尚未明大為吃驚,他和熊倜相識以來,肝膽相照,無異骨肉,怎忍一刻他離?又恐熊倜為了夏芸,獨闖天陰教網羅,吃了大虧,不由說道:"熊倜大哥不讓我同去,使我心實不安!尚某浪跡江湖,難得知己,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你不願在這兒耽延,我回去告訴常大哥田姐姐一聲,我們一同幫你些忙,總比你一人可多湊些意見辦法,你在穀城客店中等候吧!"熊倜說:"這不是大哥們所能幫忙的事,此時無暇詳說,約定日期雖遠在明春,但天陰教有什麼信義可言,隨時可能蠢動,大哥們與武當派同心協力,澄清嬌氛,方為上策!"又嘆息道:"我不是抽身避事!而是另有本身一宗私仇未了,並且與夏姑娘有關,大哥們能參加在裡面麼?大哥盛意,我是非常感激的,最遲明春重在武當相會,大哥又何必依依惜別呢:"尚未明心裡早打定了主意,向熊倜交換了一下眼光,懇切地握著熊倜的手說:"前途再見。"

第十章大戰天陰教

熊倜心裡紛亂的情形,正如一團亂麻。

熊倜草草與飛鶴子等別過,獨自弛下山去,最使他驚異的是山下竟不時遇見黑衣勁裝的漢子,分明都是天陰教的爪牙,使熊倜深深地吸了口氣,覺出武當山實是處於極不利的地位。

熊倜惴惴不安的回至穀城客棧。

夜色沉沉地垂下了一層黑影,熊倜的心快要燃燒起來,本想連夜趕往江陵,而怪異的事又發生了,熊倜要些菜飯狼吞虎嚥,甚至他不知自己吃下些什麼,何況菜的滋味呢?店夥計則探身進來說:"熊客官,你家還有兩位熟朋友嗎?"熊倜怔了一怔,他想不出還有什麼朋友,夥計自作聰明的擠擠眼睛,神秘地笑道:"你家這兩位朋友,比你年輕,她倆暫借你家和尚客官的坐馬一用,明天一早就送回未的。"義低聲說:"好漂亮的兩個小妞兒,你家……"夥計不知還想說些什麼,熊倜大出意外,自然他會聯想到夏芸身上,難道她已經來至穀城!

但是另一位女子又是什麼人呢?熊倜面思仍不得其解,他忙追問夥計,這兩個女子的容貌衣著姓名等。

夥計也愕了道:"既是你家的朋友,你家還不曉得嗎?"這一說又把熊倜僵得無話可說。

這個夥計頂愛瞎三話四,而得意地滔滔不絕講了下去:"兩個妞兒,都穿的一身雪白衣服,小的可不敢仔細盯住人家瞧,我是頂老實的人呀!一個頭上包著青色絹帕,這位姑娘是個冷麵孔,不大愛理人的。"夥計又道:"另一位姑娘,嘴角老是帶著甜甜的微笑,頭上用紅絹包紮,都像官宦人家小姐,尊貴無比。"這使熊倜更加陷入迷陣,聽去都不像夏芸,但這又是什麼來歷的人物?明明素不相識,卻要自稱是他和尚未明的朋友,熊倜疑心重重,好在明早人家會把馬匹送回來,到時自可看看是什麼來路。

熊倜問道:"她倆既然知道我們的姓名,她們有沒有留下什麼話?她倆的姓氏可曾告訴你?請你詳細說一下,讓我想想是哪兒來的朋友?"熊倜說得非常輕鬆,店夥計笑道:"豈但知道兩位的姓名,而且還說過,等你家自武當山回來,再轉達一聲,臨時借用坐馬,不及當面致謝呢。可是兩位姑娘卻不曾自己表明姓名,這小的也不敢多間,你家久走江湖,諒來交結的朋友很多,一時記不起來。"熊倜託他明晨送回馬匹時,務必把兩個白衣女子,留住見見面,夥計滿口的應諾,又神秘地一笑,說:"美極了,畫也畫不出來,和你家來的那倆堂客,一樣的美,而且還年輕得多。"夥計見熊倜態度莊重,似乎把許多溜到口邊的話,都嚥了回去,最後仍然補上一句:"不過她們都像是老走江湖的人呢。"熊倜由夏芸身上想起,想及生平所遇見過的少女,只有東方瑛、散花仙子數人,使他又重新加入一種疑慮。

次晨日上三竿,熊倜方才起身漱完,他惟恐誤了那兩位還馬女子來臨的機會,但是他終於失望了。

因為並沒有如他意料,兩個白衣少女的倩影,始終未在客棧前再現,店夥計捏著一一把汗,惟恐是遇上了騙子,而多少他須擔承這個擔子,要賠客人被騙的馬呀!

熊倜等候了半天,代替還馬女子而來的卻是尚未明。

尚未明昨夜返回玉真道院,武當派人以極精美豐盛的宴席和特釀的藥酒,招待各方豪傑歡呼暢飲。

天陰教人出沒無常,使妙一真人為之談虎色變,眾人也都凜凜自危,大多數江南武師都恐單獨行動遭受襲擊,武當派更巴不得眾人都留在山上,於是重新作了一種部署,決定先肅清襄陽府附近的妖氛。

尚未明和散花仙子密談之後,常漫天以為熊倜必有隱情,無須干預他的隱私,是故他夫婦除了準備一現身手之外,仍擬暫時回甜甜谷一行,因為卻不過武當派人的殷勤款待之情,決定暫留一日。

尚未明遂向飛鶴子等告別,來追熊倜。

失馬的事,也大出尚未明的意外,他很機警地判斷出來是天陰教人所設下的陷阱,不過猜不出用意所在。

熊倜無法抑制焦急的心,遂與尚未明就在當地另選購了兩匹塊頭高大的馬,即日啟程南下。

尚未明乃兩河總瓢把子,隨身攜帶珠寶,都價值連城,失去兩匹馬原只付諸一笑,但這事畢竟來得太突兀了,遂成為他倆研究的一項問題。

當日抵達襄陽,次晨沿漢水向宜城進發。

秋高氣爽,沿途仍然林木蔥籠,野花紛列,兩人策馬馳出四十餘里,眼前出現了自西而來的一條又道,楓杉交布,翠色迎人,這條路他倆已往返了兩趟,無心去賞玩景色,卻自叉路上鸞鈴響處,並列馳來雙騎。

馬上一雙十六八歲嬌柔明媚的白衣勁裝少女,正如那店夥計所述,美豔絕倫,而頭包青絹的面罩秋霜,神色極為冷肅,紅絹帕包頭的則淺笑盈盈,秀目盼睞,似露出無限動人的風致。

奇怪的兩個少女竟策馬直向他倆衝來,青絹包頭的少女向他倆用秀目不在意地輕輕一掠,而那一位少女,卻滿面春色,先掠了熊倜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尚未明,而她的秋波,一直閃閃放光,盯著尚未明。

熊倜和尚未明血氣方剛,自然眼前一亮之下,觸目竟有些心旌搖搖,她倆那匹馬又箭一般直衝過來,若不收勒坐馬,四人四騎會撞在一堆了。

妙在兩個少女騎術比他倆還來得高明,恰好衝至他倆身邊,相距不及三尺,把馬頭勒注。

紅帕少女嬌笑著吁了一口氣,她笑得那麼甜,而秀目一直和尚未明在相對凝視,她笑得如同花枝搖顫,嗔道:"你們兩個人毫沒道理,不是我勒住馬,早撞在一起了!真把人嚇了一大跳!"青絹帕少女則略後數尺,她似看不貫她的同伴的嬌嬈舉動,向她背上狠狠相了一眼,竟自拍馬橫越官道,正好擋在熊倜尚未明馬前。

他倆想走也走不成了,而尚未明正為那紅帕少女的丰姿愕住了,距離太近,使他得以飽餐秀色。

紅帕少女又笑道:"啊呀!原來是熊大俠和尚當家的,恕我眼拙還沒有看清呢!兩位不要尊騎了麼?我和眉妹正是送還二位大俠的寶馬,若是惜過了那更麻煩,別讓尚當家的疑心我姊妹是馬騙子!"熊倜和尚未明同時一驚,方看出兩個步女正騎著他們的馬,顯然這其中大有文章了!熊倜毫不在意地拱手說:"兩位姑娘,熊某素昧平生,區區兩匹劣馬,何必認真起來交還呢?"紅帕少女斂衽一福道:"不瞞兩位俠士,我乃天陰教自鳳堂稚鳳壇主朱歡,她是我的助手,崆峒女傑柳眉,外號雲中青鳳。熊大俠和尚當家的,難道還不明自我們的來意嗎?"說完,向著尚未明嫣然一笑。

尚未明說道:"姑娘們專程來還馬,其實這是多餘的,兩匹馬所值幾何,只是姑娘們身列天陰教教下,倒使尚某不勝婉惜!"紅帕少女道:"尚當家的獨霸兩河道上,自然看不起這兩匹馬,但是我們借了可不能不還,天陰教為武林同道謀取福利,凡是歸入教下的,前途事業上都受到一重極大的保障和協助。"她又神秘地霎霎眼說:"兩位大俠,請勿多疑,我們不會向您說教的,尚當家的替我們惋借什麼?尚當家的是兩河總瓢把於,勸你回去看看,兩河道上只怕早已壁壘一新,旌旗易色了呢!"朱歡又咯咯笑道:"尚當家的旬句不離還馬,其實我姊妹也不是不曉得尚當家的威名震服兩河綠林豪傑,還在乎這區區之物。尚當家的再猜上一猜我們的來意吧?"尚未明心中突然生了一絲警覺,本能地右手扶摸了一下劍柄,俊眉一揚朗聲道:"難道天陰教讓你兩位姑娘來對付我們不成?狹路相逢,用不著多說,就請動手吧!"紅帕少女斜腕了他一眼,巧笑盈盈道:"尚當家的太言重了!敝教敬仰兩大俠,請還請不來呢!哪有把客人錯待之理,我們是奉白鳳堂堂主繆老前輩之意,特來迎接兩位少俠大駕的!"熊倜撥轉馬頭,搶著說:"素不相識白鳳堂主,何勞遠道派人迎迓,只敝友夏芸姑娘,現在何處,姑娘若具告知,熊某不勝感激!"紅帕少女眼光還不肯自尚未明身上移開,略偏過頭來淡淡向熊倜一笑,嬌聲道:"還是熊大俠說話爽俠,其實我們除了奉繆老前輩指示,一多半還是受夏姑娘之託來敦請熊大俠呢,不必耽誤時間,一同上道吧!"紅帕少女又露出極頑皮的樣子笑說:"夏姊姊天天巴望您,若不是她……"熊倜驚問:"她怎麼了?"

朱歡故作神秘,一攔嘴道:"看你急成什麼樣子!我包給你一個活潑嬌縱的芸姐姐不成麼?"紅帕少女看出熊倜面上神色恍然,不由嬌笑說:"熊大俠諒是不滿意我的答覆,該不是怕我姊妹存有歹念!"熊倜傲氣如雲,扭頭瞪視她一眼,冷笑道:"熊某在泰山力抗貴教群雄,此心堅如鐵石,更何怕什麼龍潭虎穴!只是夏姑娘……"紅帕少女抿嘴笑道:"芸姊姊好好的,等著你呢!你請放心吧!"熊倜冷冷道:"若是有人難為她,熊某可不能善罷干休!"紅帕少女和他倆並馬而行,她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道:"芸姊姊首先和葉清清交成好友,又褥九天仙子愛顧,誰敢來難為她,又是你熊大俠的……"她想了半天繼續說:"總之,你熊大俠放一百個寬心就是了!兩天後你就見上了她,何苦說這些狠話。"到了荊州府,天陰教龍鬚壇主單掌斷魂單飛,已率領四名黑衣人迎候道旁,熊倜在飛靈堡看過單掌斷魂的功夫,當時他一聞鑼聲,飄然離去,致未能一較身手,但這人既是崆峒派下,陷身天陰教不是很可惜麼?

單飛含笑為禮道:"熊俠士久違了!這次駕臨荊州,盼能多盤桓幾日,若熊俠士不吝賜教,單某決心奉陪,但現在情勢和飛靈堡大不相同了!"他這些話,表示他頗自負,而且有與熊倜一較短長之意,熊倜雖不為件,卻仍報不屑的神色道:"朱姑娘和柳姑娘遠道相迎,難道就是閣下要和熊某一較身手麼?"單飛敗於凌雲子劍下,平日做稍為減煞些,便換口氣道:"熊俠士誤會了,我正以上次飛靈堡中未能領教絕技為憾呢。此次出於繆老前輩之命,正是為臺駕和夏姑娘雙雙幸福著想,請面謁繆堂主,便知其詳。"紅帕少女向單飛自了一眼道:"單壇主,這是例外,繆堂主要親自接待,稚鳳壇恕不能讓你伴陪他二位,用不著壇主費神了!""說完話,就引領他們馳向宅第。青帕少女忽然用極快而極低的聲調對尚未明道:"尚俠士,前途小心,茶酒切勿入口!"她一說完,玉頰微赦,嬌軀挺起來,一領馬韁,達達達馳出好遠。尚未明接受了柳眉的這一番盛意,自然不免心神大震、忙附耳把原話轉告了熊倜。

熊倜昂然策馬至花照壁後面,和尚未明一同下馬,八字縮入的大門,竟冷清清地掩閉,而附近也極少住家,紅帕少女招呼說:"馬匹自有我們照料,兩位大俠不必管了。"她上前輕釦門上銅環,應門的是兩個垂髻白衣幼女,逸然顯得清雅絕塵,但卻與這麼高大的宅第不相稱。

熊倜和尚未明,被邀走前去,不知何時青帕少女已是無影無蹤,另有兩位十八九歲自衣少女,像是朱歡的姊妹,她們一見面就鶯嗔燕吒,喧鬧成一片。

宅內廳堂相望,樓閣連雲,不知有多少層院落。

他們隨著穿堂過院,門戶重重,奇怪的每一處都是鴉雀無聲,偶然有一二自衣少女走動,寂靜得像一座尼姑庵。

他倆被引至一面華燭高張的大廳前,廊上靜肅地站著四對兒白衣飄飄的垂髻少女,春蘭秋菊,各極其美,燕瘦環肥,脂光粉膩,他倆加入眾香國裡,目不暇接,奇怪的始終沒有看見一個男子。

廊柱上一列紅紗宮燈,盆蘭雛菊,裝飾得宛如王侯巨府,而廳中的陳設更是光怪陸離,金迷紙醉。紅帕少女向珠簾內嚶寧躬身稟告:"繆堂主,熊大俠和尚當家的駕到。"簾內婦人應聲說道:"快請進來!"

立刻珠簾高卷,眼前珠翠繽紛,早有一位擦胭脂抹粉,滿頭替花的紅衣老婦,含笑出迎)熊倜在泰山時會見過這九天仙子繆天雯一面,眼前還是這個不可思議的老怪物,四周有七八位白衣美女簇繞。

尚未明幾曾見過這種怪場面,但是他頭一眼留心看到的,是那青帕少女柳眉,竟也羅袂飄揚,侍立老婦身旁。

只是少女柳眉頻蹙,似望著他和熊倜另含深意。

紅衣老婦粉面上堆出笑容,一伸手說:"名滿江南的熊小弟弟,威震兩河的尚小弟弟,惠然來臨敝堂,快請裡面暢談一下,老身這些小妹妹們招待不周,兩位都是自己人多包涵了。"紅帕女子把他倆安置在八扇水晶屏風前座位上,九天仙子對坐相陪,群女則圍繞四周,奇怪的只有紅帕少女一人頭上裹著紅帕,柳眉頭上的青帕,卻不知何時業已解去,露出一頭釵眷高堆的雲環。

絹帕代表著什麼意義,只有天陰教人自己明白,尚未明似乎又窺破了青帕少女微含幽怨之色,自然他又和柳眉四目相接觸過一次了。

九天仙子繆天雯內功之深,不難自她的眼神中觀察出來,但是天陰教對付他倆,卻另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手段!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