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這時候,竟然又有人拍了我肩上一下,這一下手我心裡一橫,管他是什麼東西,反正要死要活想躲也躲不掉,當下一把抓住那隻手,我看你往哪裡跑。
很柔軟,很肉,而且還,有一大股子滷雞肉味兒。
難道是他,就在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我的大腦平生第一次停止了轉動,一點點地,僵硬的扭過頭去,電筒光打到對方臉上,一張圓乎乎的臉,大光頭,兩隻沒有黑眼仁的眼睛裡冒著幽綠的光。
他在看著我,我看著他,我想叫,張大嘴巴尖叫,可是我叫不出來,所在的恐懼和慌張都被大腦空白給堵住。
「哎,放開我。」只到矮和尚說了一句,我才猛然清醒過來。
我不說話了,放,我傻嗎,當下便更大力的抓著他,另一隻手去衣袋裡拿硃砂繩,手抖得不行,生怕他跑了,又怕他突然使什麼妖術。
矮和尚似乎長長的唉了口氣,不說話,也不動了,我也沒多想,用最快的速度將他的手給捆了起來:「都說要抓你是緣分,看樣子,你還是和我緣分深些。」
「那是自然,我是特意回來謝謝你們放的吃食的。」矮和尚說:「我剛才走著走著,突然覺得不回來謝謝你,好像不太好,你們人類,不都是喜歡講禮貌嗎,所以,我就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懂得什麼叫禮貌,要真是這樣的話,他早已修成人了嗎?
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絲不是滋味兒,但這種感覺很快消失,不行,救王墨要緊,那知我剛想拉著他往回走的時候,一下子呆住了,不知道怎麼搞的,剛才我明明是把他給捆起來的,可現在,捆起來的是我,我雙手腕被硃砂繩緊緊捆住,電筒還好好的捏著,更關鍵的是,他使妖術的時候,我竟然沒有一點感覺到。
「嘻嘻,我就說嘛,讓你白費勁兒。」見我一愣,矮和尚笑了起來,他的眼睛原本就小,這一笑,眼睛彎得看不到眼珠子了。
「行,今天落到你的手裡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便。」我知道落在狐狸的手裡,八成是好不了了,這種東西一向很狡猾,而且喜食人血。
「還好,我今天吃飽了。」矮和尚再度笑了起來,一把將我手裡的電筒拿過去扔掉,拉著我手裡的硃砂繩頭說:「走著,跟我回洞裡去。」
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看了看夜空,趙欽,快點救救我。那怕是我的手能彎曲一點點,捏碎一顆手腕上的雨靈咒也好啊!
因為沒有了電筒,我走得磕磕絆絆,矮和尚卻走得如履平地,他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再拖著我轉身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我發現隨著山風,耳邊漸漸響起了黃梅戲的聲音。
我頭皮一麻,這王八蛋不會自己不想下手,把我扔給那隻戲子男鬼吧。
果然,越走越近了,那紅衣男鬼大概感覺到了什麼,一下子停止了唱戲,黑暗中,已經分不清他身上的顏色,他此時看上去,也只不過是一團黑影而已,偏偏這個高大的戲子男鬼驀地一下子捂著嘴巴笑了起來:「我就說嘛,總有一天,你小姑娘還是要回來陪我的。」
「行了,先進去再說話。」矮和尚發話,男鬼很恭敬的應了一聲。
我心想進墳墓嗎,往哪裡進,誰知才想到這裡,矮和尚便很不客氣的往我背後重重一推說:「下去。」
這一推很重,把我推得往前一倒,腳下一時無根,就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似的,等我踉蹌著站穩後,發現自己竟然置身在一個若大的洞穴裡。
洞穴裡有光亮但是那種陰冷的白光,此時男鬼和矮和尚的臉色,在這種光亮下,顯得異常白暫。
兩人竟然不管我,自顧自的往前走,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才回頭看著我說:「坐吧,反正你是出不去的。」
「這是哪裡?」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