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楚奇明已經下令「打死一個鬼子獎勵三十大洋,活著的直接發手裡,死了的寄到家裡」,頓時精神和物資一起得到鼓勵的官兵們更加是士氣大增,頑強地守衛著戰線。烈火和濃煙中的血戰,一個又一個渾身是火的官兵捨生忘死地用刺刀將已經被驚愕住的日韓軍士兵刺倒在地最後抓住一個一起燒成焦炭。
鏖戰到第三天夜晚,楚奇明接到一個很不好的訊息:旅部的糧食物資倉庫被日機投下的燃燒彈擊中燃起了大火。楚奇明滿臉灰土煙塵,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表面鎮靜下的不安:「還剩多少?」
「不到五分之一。」軍需處長田少校咬緊嘴唇,這意味著過不了一兩天官兵們就要餓著肚子戰鬥了。
705團團長項青山腦袋上包著血斑斑的繃帶一身刺鼻的血腥硝煙味地走進來:「旅座!」說著掏出一塊拳頭大的土塊放在桌子上,眾人睜大眼:這哪裡是什麼土塊,明明是血和泥粉混成凝聚的血泥塊!
「前面怎麼樣俺也不多說啥子,就這樣打下去恐怕堅持不了五天,705團就要重建了。」項青山苦笑一聲,當年人稱「項大膽」稱雄一時的遼寧大山賊此時看著當年和自己一起混飯一起被「招安」的弟兄就這樣一片一片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心中的痛楚無以言語。
「電臺和軍部聯絡上了麼?」楚奇明聲音微微發抖。這是全旅和後方聯絡的唯一希望了。
「三部電臺,一臺在過山的時候和電臺兵一起摔下了山崖;一臺被鬼子的炮彈炸爛了,還有一臺掉進了雪水裡面。機器被泡的溼了,電池到處跑電,根本沒有辦法發報。」機要參謀聲音很低,但是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修!趕緊修!無論如何都要修好!」呂參謀長不甘心道。
「各位,來之前軍長已經和我再三強調守住這三個地方的重要性。要是再讓鬼子從我們眼皮下跑掉,我也沒有臉再回去覆命了!不管鬼子攻的多麼兇,即使與軍部聯絡不上孤軍奮戰,我們也要繼續打下去!」楚奇明決絕道,他感到心頭悶的難受,身上數處傷口隱隱作痛。此時45旅處境真的是禍不單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卡在鬼子最重要的地方扛的苦,糧食又快沒有了。第一次真正參戰就這麼窩囊,難道這片飛虎山難道就是四十五旅的沒路之地麼?
三所裡是日軍攻擊的重點,不代表龍源裡和安州的守衛官兵就輕鬆。
守衛龍源裡的706團1營官兵已經記不得打退日軍幾次進攻了,只知道數倍於自己的日軍蝗蟲般死了一批仍然繼續又來一批,而己方一個營的官兵卻是死一個少一個。
453高地松骨峰,扼守著龍源裡的最高點。營長陳俊德親自帶一個加強連的兵力守衛這個重中之重的地方。日軍對這個山頭投入進攻的五輛坦克讓官兵們幾乎傷亡殆盡,當傷亡達到極限的時候,最後一個預備班被投入了戰鬥。被官兵們擊毀了兩輛後眼看著衝鋒的日軍坦克再次張牙舞爪上來,營長陳俊德拎起一捆手榴彈就要親自上,突然官兵們都睜大了眼睛:只見死屍堆裡面突然一躍而起鑽出一個裝死的弟兄踉踉蹌蹌鑽進了日軍坦克的下面——轟!巨大的爆炸,日軍坦克頓時像死烏龜般不動了,剩下的兩輛居然調頭倉惶逃跑,「為弟兄報仇啊!」官兵們流著淚高呼著口號衝下去,又一次打退了日軍的進攻。453高地連通旅部的電話線在戰鬥中被炸斷十多次,每次都是通訊兵有去無回用生命再接起來,最後實在捨不得士兵把命填進去的陳俊德下令不去修補電線了,453高地和旅部斷掉了聯絡。
接下來的戰鬥中日軍繼續往這個高地上投下大量的燃燒彈和炮彈,沖天大火中最後陣地上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燒了,只有浸透燃油的泥土在焚燒,陣地上石塊都被炸成齏粉,一腳踩下去直接陷到腳脖子。在濃厚的硝煙中,若隱若現殺不盡死不絕的東北軍士兵繼續一邊跳躍躲閃著子彈一邊繼續奮勇喊殺,這個場景讓日軍官兵無不心驚。
陳俊德在日軍炮擊炸起的巨大火球中一邊躲閃著一邊拼命地丟手榴彈。看見營裡的文化教員邱書玉吃力地抬著一箱手榴彈歪歪扭扭地出來,頓時怒道:「人都死光啦!讓我們的大秀才都出來當苦力!」東北軍每個營連級基層部隊都配有文化教員,大多是東北各大學剛剛畢業的大學生,負責教士兵文化知識提高官兵們的文化水平,這是張學良規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