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清脆的發報聲叩擊著整個旅指揮部,叩擊著每個人的心絃,陳參謀熟練地把呼喚軍部電臺的訊號發了出去後,接下來是等待軍部的迴音。
期待與失望,焦慮和忍耐交織著,猶如巨鼠啃噬著每個人的心。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耳機裡面音訊全無。「沒有接通。」陳參謀垂頭喪氣,渾身汗水淋漓,像犯了大罪。
「繼續發!」楚奇明語氣極為嚴厲。
陳參謀調整機器,搗騰了半天后又繼續呼叫,還是像死水般沒有反應。楚奇明真的絕望了,沉重地嘆息一聲:「唉...!」
旅長的嘆息像一根鞭子抽在陳參謀的心頭,這比命令更加讓人坐立不安。他不死心,把機器又搗鼓了一遍繼續呼叫。他自己也記得不呼叫了多少遍,就在他快麻木的時候,耳機裡面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響聲:「嘟嘟嘟嘟——」
這是一百五十多公里外軍部的迴音!
眾人都大喜過望,終於有希望了!陳參謀不敢相信耳朵,再仔細聽,對方又重複了一遍回叫訊號。是軍部!沒有錯!「趕快發報!」楚奇明迫不及待催促道。
嘀嘀答嘀嘀答嘀答——陳參謀快速摁動發報鍵,把部隊目前的狀況和位置發了過去,「告訴軍長!我們需要大量的彈藥!糧食!醫藥!以及新的電臺!」楚奇明急促強調道。剛剛把這些話發出去,電臺又罷工了。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軍部已經知道了45旅還在堅守飛虎山,45旅希望還在。
定州東北軍第7軍指揮部內,蘇炳文中將又一次被這個令他頭疼的四十五旅擔憂地把心臟吊了好幾天才放了下去了。他厲聲對通訊參謀官命令道:「通知空軍運輸部隊!把楚奇明要的都給他,只要他給我守好飛虎山!」
飛虎山上各個高地要道上,知道部隊和軍部聯絡上了後,士兵們無一不興高采烈歡呼雀躍,忘記了飢餓傷痛和死亡,官兵們打退了日軍後都仰著脖子望著天空:咱們的飛機在哪裡?官兵們在緊張又期待的心情和氣氛中等待著。45旅控制區域裡面的一大片地方已經被鋪好了一個巨大十字形的白布,那是指示空中飛機的空投場。
15日下午,激戰後小憩的官兵們終於聽到空中傳來了盼了許久的東北軍空軍的飛機,那不是日本飛機的聲音,日本飛機的發動機聲音又尖又吵,而東北軍的飛機引擎聲音十分沙啞低沉。嗡嗡聲音從雲端深處傳來,隨著引擎聲音越來越響,兩架東北軍y-31c中型運輸機和四架33-b2戰鬥機衝出雲層越飛越近,在陽光照耀下,機翼上的黑色戰斧標誌格外引人注目。
在45旅上空盤旋了一圈,運輸機看見了那個空投標誌,開始調整高度和位置。官兵們都抬起頭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飛機的各種飛行動作,運輸機來回飛了好幾遍猶如要下蛋的母雞在挑剔地尋找著合適的窩,就在下面飢腸轆轆的官兵們都等的不耐煩的時候,飛機終於下蛋空投物資了,每架能裝兩噸物資的y-31c運輸機的大肚子下彈出許許多多的小黑點,頃刻間滿天仙女散花般綻開上百個偌大的降落傘緩緩漂浮下來,像空中盛開的一朵朵五顏六色的蓮花,傘下面都掛著沉甸甸的木箱,黑色箱子的是裝彈藥的;綠色的裡面裝著食物;帶著紅十字標誌的裡面是醫療藥品。
官兵們興奮地歡呼起來,這時日軍陣地上突然響起了猛烈的高射炮和高射機槍的聲音,大概日軍到現在才發現那是東北軍的飛機。兩架運輸機像受驚的母雞立刻騰空而起返航,四架護航的33-b2戰鬥機則毫不客氣飛到日軍陣地上空一頓狂轟濫炸機槍掃射,看著挨炸的鬼子的狼狽樣,捱了日軍飛機多日轟炸的官兵們直喊解氣痛快。
「空軍萬歲!」四十五旅的官兵們興奮地高呼。
彈藥和食物很快被軍需官們分發到了彈藥枯竭和飢腸轆轆的官兵們手中,藥品也很快送到軍醫和醫務兵的手中搶救那些早就因為缺乏藥品而奄奄一息的傷員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