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匣子彈那打光了後,奇蹟發生了,那架日機尾部拖著濃煙栽了下去。由於離地面太近,飛行員來不及跳傘,連人帶機一起撞到了地面上。
官兵們歡呼雀躍,三個機槍手一下子成為了英雄。戰鬥開始後以為自己犯了大錯肯定要被槍斃的卓三寶抱著「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念頭奮勇射擊斃傷十多名日軍。後來營長張希武知道後,拍著大腿誇獎道:「媽個巴子!這才是老子的兵!」說著把身上口袋裡面的法幣鈔票都掏了出來獎勵給三個機槍兵。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死傷慘重的日軍開始驅逐韓軍士兵上去送死,韓軍明顯比日軍怕死多了,他們擠在山下磨磨蹭蹭一直在官兵們射程外徘徊,官兵們沉著氣等待著韓軍的進攻,大半天后終於有個東北軍士兵忍不住開了一槍,立刻韓軍士兵受驚的兔子般一窩蜂逃了回去。官兵們很快聽到山下傳來喝罵聲和哭叫聲,探出頭一看只見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日本顧問和憲兵隊正用棍子懲罰韓軍士兵並且用槍逼著他們再往上衝。
耗光彈藥的官兵們用陣地上的石頭繼續阻擊,張希武在指揮所裡聽見官兵們震天的喊殺聲,連忙出來喊道:「弟兄們!節省點彈藥!」士兵們喊道:「我們用的是石頭!」巨大的石塊飛到日韓軍頭上,被砸傷計程車兵發出的大聲呻吟讓進攻中的韓軍士兵毛骨悚然。一個扛著太陽旗的日軍被石塊直接砸中頭部,撲到在地,變形的鋼盔下緩緩流出紅白相間的血漿。韓軍士兵嚇得一股腦轉身跑了下去,很快日軍憲兵紛紛開槍,大批逃回去的韓軍被打死在地。東北軍中的朝鮮族士兵們紛紛用朝鮮語喊話:「同胞們,不要再給日本鬼子賣命了!來我們這裡吧!我們這裡漢族和朝鮮族一律平等!」唯恐韓軍士兵叛亂的日軍憲兵們紛紛開槍,走投無路的部分韓軍官兵調過頭把槍口對準日軍,頓時日韓軍混打起來。趁著這機會,官兵們蜂擁衝下去打退了日軍,戰鬥中一百多名韓軍士兵主動投降過來和東北軍官兵們一起作戰。
慘烈的戰鬥打了五天五夜,全營900多人還剩下不到300人,飢餓難忍的官兵中開始軍心浮動。第六天夜裡三個士兵攜槍潛逃被抓了回來,營長張希武(當年在遼寧土夾山落草,外號「天照應」)看著跪在面前這三個當初一起落草的手下,臉色陰沉似鐵:「貪生怕死,臨陣逃跑,你們知罪嗎?」
「知罪。」逃兵們淚流滿面。
「家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張希武身邊的文化教員筆尖抖索,詳細記下來。
「你們家裡的老小,只要我和弟兄們還有人活著回去一定當自己家人好好照顧,放心去吧!」
三名士兵嚎啕大哭,甚至用當年的稱呼喊道:「當家的,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啦!」
張希武身軀微抖,但是仍然揮揮手下令拖出去。三聲槍響低沉悽婉地響在安州高地上。
張希武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沉聲肅然道:「你們聽著!我們以前是土匪,沒有人看得起我們!但是我們自己要看得起自己!現在就是證明我們是男子漢的機會!我不要我的手下出現孬種!」
曾經是土匪計程車兵們緊緊握住手中的鋼槍。
「大隊長閣下,請喝點雞湯吧。」深夜三所裡外的日軍第2戰車大隊指揮部內,勤務兵端著用打到的野雞煮好的熱湯跪在受傷的戰車大隊長長井大佐的身邊恭敬道。在11日的迂迴包抄戰鬥中,長井戰車大隊在行至一處峽谷處被東北軍工兵引爆炸藥炸塌山石,不但有六輛坦克被石頭活埋,長井大佐也被紛飛的石片擊中受傷。看著勤務兵指頭上油膩膩的湯汁和雞湯上漂浮的一層厚厚的菸灰,長井頓時一股噁心湧上心頭,但是一想這個時候勤務兵還能弄到雞湯也很不容易了,勉強喝了幾口後恢復了一點體力的長井突然被一陣喊聲和槍聲驚醒。東北軍703團一部尖兵乘著夜色偷襲過來,雙方很快短兵相接,公路口上頓時展開一片激烈的夜間肉搏混戰。一輛又一輛日軍坦克被夜襲的官兵們炸燬。慘烈的混戰中,士兵趙順海和於世英一起衝進長井大佐的營帳中,三名日軍衛兵一起衝上來和他們扭打作一團。面對面的肉搏中,火光激烈的戰鬥中,趙順海伸手在抱著他腰的那個日軍臉上狠命一摳,只聽一聲慘叫,眼珠被摳出來的那個日兵滿臉是血起身就要跑,被趙順海撲上去用隨手抓起的一根鐵棍狠命地砸的面目全非。頓時和於世英扭打的那個日兵崩潰了,轉身就跑被於世英一刺刀捅死。這時長井一槍打碎了於世英的膝蓋骨,就在他準備對趙順海開槍的時候,倒在地上的於世英掙扎著用一條腿跳起來抱著他一口咬在他抓著槍的右手上,在殺豬般的嚎叫中長井大佐的大拇指被咬了下來,掙脫身的趙順海舉起刺刀,刺刀刺穿長井大佐抱著頭的雙手直接捅進了腦子裡。整個日軍戰車部隊一夜過後幾乎喪失了戰鬥力。
冰冷的初春陽光足足曬到第三天才勉強把45旅唯一的一部發報機給曬乾,不等乾透,焦急的楚奇明便命令機要參謀立刻開機。通訊兵立刻架好天線,接通電源,插上耳機和發報鍵,不到兩分鐘一切就緒。
陳參謀親自發報,他戴上耳機,右手手指輕輕地撘在發報鍵上,神色嚴肅,全45旅幾千官兵的命運全在他的幾個手指頭上哪!軍官們都緊張地看著他,誰也不說話,只有不遠處部隊和日軍交戰的槍炮聲猛烈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