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們開始高昂著頭挺直身軀狂奔衝向目的地。訓練規定的躬腰跑步是最利於躲避子彈,但是影響速度。在生命安全和同胞苦難的選擇中,他們像箭一樣飛梭著。電臺兵一邊同樣飛奔一邊飛快地向後方部隊傳送地點位置的精準座標;準備戰鬥的幽靈們兩手都持著武器左右開弓人。民公園大門守衛的日軍機槍小隊納悶地看著一支只有不到百人的己方部隊莫名其妙不要命地衝向自己,接著一陣子彈精準地掀開了日軍機槍手、哨兵、步兵的腦殼。幽靈們繼續加速猛衝入公園內,還有一隊幽靈攀登上後牆,用戴著橡皮手套的剪刀剪開了高壓電網翻越進去。突入公園內衝鋒的幽靈們用他們反覆練習多遍的蘇中方言發出怒吼:「趴~下~!」
所有正在遭到蹂躪折磨的中國老百姓們全部下意識地臥倒,被慾火燒昏頭的日本兵們如退潮後的礁石一樣全部赤裸裸地暴露在幽靈們的槍口下。ak步槍開始發出復仇的轟鳴,子彈瓢潑大雨般橫掃過去,汙血飛濺,來不及躲閃並手無寸鐵的日本兵們成片成片割麥子般被子彈射倒。
「八嘎!」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野田巖和向井敏明猝不及防,兩人一齊暴怒躍起揮舞軍刀和那條得到進攻命令的狼犬一起撲過來。大戰中的周飛瞥見這三條畜生一起向自己衝來後立刻將已經在心裡計算好沒有子彈的ak步槍猛擲過去,同時左手拔出軍刺右手抽出手槍,子彈和軍刺一起閃電般射出,所有的動作在兩秒內一氣呵成完成。那條狼犬在「嗷」的哀嚎中被步槍砸爛腦殼斃命,向井敏明眉心中彈仰面栽倒,野田巖的咽喉被軍刺刺穿,瞪著血紅的單眼「撲通」跪下斷氣。
「第一小隊組織平民疏散!其餘人收集日軍武器,戰鬥!」周飛從野田巖的咽喉拔出軍刺厭惡地在他的屍身上擦乾淨,向部下命令。
公園內幾百名猝不及防的日軍在幾分鐘內就幽靈們屠殺殆盡,微型手雷「轟」地爆炸堵住了門口,兩個幽靈控制著門口的輕機槍陣地掃射著外面圍聚而來的日軍,歪把子輕機槍撕亞麻布般尖嘯著,衝過來的日軍在彈雨中抽搐著翻滾倒地,剩餘的幽靈登上制高點,用彈無虛發的單發射擊阻殺日軍。兵力匱乏後防空虛的日軍僅僅只有一〇八師團一個大隊的兵力增援前來,但在人數只有自身十分之一不到的幽靈部隊的死死阻擊前進不了一步。
「突擊!」公園外,日軍大隊長草野雄二「唰」地抽出指揮刀嘶聲厲吼著督促已經被籠罩在恐怖氣氛中的部隊前進。「邦!」火光一濺,草野手中的指揮刀被一發原本應該射中他臉部的子彈崩成兩截。「天照大神保佑!」正當草野又驚又悸之時。」顆呼嘯而落的重磅航空炸彈將他和他身邊十五米範圍內的日軍統統炸成零件狀態。八架「獵隼」掩護著二十多架運輸機極其精確地把握時間遮天蔽日出現在公園上空,幽靈們發射訊號彈並燃放指示煙霧。獵隼戰機盤旋在日軍頭上,炸彈從機腹下噴湧而落,將衝鋒中的日軍化成飛舞的殘肢斷臂;運輸機群在天上散開漫天傘花,成百近千的707空降團的傘兵如天兵死神般從天而降。
「弟兄們!殺!」在團長高天鷹的厲聲命令中,落地的每個傘兵都充滿了激昂的鬥志和沸騰的戰意,他們睜大充血的眼球,盡情地把同胞的仇恨用手中的突擊步槍、捷克輕機槍和75mm步兵炮傾瀉到日軍身上。在震徹長空的吶喊聲中,傘兵們和幽靈們瘋狂地衝鋒、投彈、掃射、刺殺、狙擊,汗水從傘兵們塗著偽裝油彩的臉上淌下來,更加增加了他們的沖天殺氣,剛才還在無惡不炸的此時無處可躲的日軍士兵一片又一片倒了下去......
人民公園被東北軍的空降兵和特種部隊攻佔,這個訊息讓山下奉文吃了一驚。他吃驚的原因是東北軍動用的這種特種部隊滲透和空降兵結合的新型作戰方式,雖然手頭上損失了一半多的「人質」,但是山下奉文還是對完全攻佔高郵有很大信心的,畢竟此時的局面要大大好轉的多。儘管自己這種獨創的「肉盾」戰術在自己看來都有些不齒,連己方部隊內一些高層軍官也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種戰法徹底地損毀了日本皇軍的榮譽。但是山下奉文並不在乎,戰爭嘛,勝利是唯一的目的,只要達成這個目的,則無所不用其極。
二十二日上午,城內日軍第一〇五師團一部繼續用肉盾掩護著前進,逼向中國軍隊最後一個重要陣地的花王村,端著明晃晃刺刀的日軍大聲呵斥驅趕著數百名市民走在前面。師團長中澤三夫中將在陣地前沿舉起望遠鏡,視野中,對面東北軍的陣地死水一樣的沉寂。中澤中將心裡很踏實,對方的平靜是因為不敢開槍,當皇軍距離那裡頂多達到五十米的時候,裡面的守軍就會自動放棄陣地撤出去,皇軍幾乎不費一槍一彈就能佔領這裡了,這已經是這幾天來的經驗總結。
意外還是發生了。
沉默中花王村突然喧鬧起來。」群群人蹣跚著出現在日軍的眼中,並越來越多地不斷湧現有男有女,都是青年和中年人,襤褸衣衫、面黃肌瘦、瘦骨如柴,像日軍手中的中國老百姓一樣都被反綁雙手並用繩索串聯著。當他們看到對面飄揚的太陽旗時,個個宛如瘋了一般掙扎大喊,甚至跪下哭泣嚎啕。最讓日軍士兵震驚的是對面的哀嚎聲全是日語。
東北軍陣地上一個高音喇叭響起,那是東北軍第一〇一師師長龍雲峰的聲音:「對面的日軍聽著!給我轉告山下奉文,他這麼一手以平民為肉盾的戰法真是卑鄙無恥之極!我們不得不以彼之道還彼之身!你們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當年東北會戰爆發後滯留在東北的貴國僑民,是你們的同胞!張少帥特地命令運送一部分到這裡交換你們手中的我國百姓!由於你們在上海、在南京、在這裡都慘無人道地屠殺我國國民,按照張少帥命令,我們先殺掉一千人以作對你們的警告!」
隨著命令,被從東北運到這裡的日本勞工身後的一隊東北軍士兵們上前,手中的突擊步槍和機槍發出轟鳴,日本人瀕死的慘叫和子彈射擊聲響成一片,望著朝思暮想的太陽旗的日本勞工在絕望的哀嚎中不斷變成血糊糊的屍體四仰八叉滾滾而落。射擊結束,又有一隊東北軍上前,冷酷無情地用刺刀將還沒有斷氣的日本人一一湧死。
「你們要是再殺一箇中國人,我們立刻殺掉十個日本人來填命!我們手上有足夠的日本人作為籌碼!讓山下奉文在半小時內作出回答!半小時後,我們每小時殺掉一千個日本人,直到他考慮好為止。還有,如果你們拒絕交換,那麼下一波空襲九州島的我軍轟炸機上將攜帶細菌炸彈!這是張少帥的原話!叫山下奉文自己想想,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承擔這個責任!」龍雲峰的聲音像從地獄中傳來的。
包括中澤三夫在內所有的日軍都呆如木雞。
第六十六節東北虎嘯(6)
東北綏遠省,軍事禁區。
一架zh-3c型中型轟炸機披著夕陽的雲霓光彩呼嘯著掠過天際,機腹下方投彈倉噴湧而出沸沸揚揚灑下漫天橙黃色的煙霧,幽靈般籠罩在荒漠上久久不消散,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鋪天蓋地蔓延開來,蒼涼荒蕪的大漠在這種煙霧中被浸染上了一層詭異險惡的氣氛。遠處,一小群高階軍官和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通過防毒面具上的觀察鏡仔細地觀看著實驗;軍官們互相交頭接耳小聲地議論著,科研人員則操控著精密複雜的儀器認真嚴謹地記錄下每一個實驗資料。
「看上去效果不錯呀,你們大家辛苦啦。」說話者在這群將星閃爍的高階將領中地位赫然,獨一無二的四顆金燦燦將星在他肩膀上威風凜凜地閃耀著,「簡院士,還請您給我具體說說它的主要成分和實驗效果。」
「職責所在,又是分內之事,豈敢輕言辛苦。」張學良旁邊一個地位也明顯高於其他科研專家的「白大褂」儘管面對著全東北最高統帥,說話口氣也是不卑不亢,「回少帥,這種滅生性植物枯萎劑的主要成分是‘2,4-滴’氯化苯氧乙酸和‘2,5,1-涕’正乙酯以及少數特殊催化劑組成的混合物,屬於油性內吸性落葉劑(植物殺傷劑),能非常有效地破壞植物生長,特別是硬木樹、各種落葉樹、木薯、香蕉樹、小麥、水稻等。根據我們多次實驗的資料觀察後分析,每平方公里地區只需要噴灑25-75千克就可以完全使該區域內各種植物農作物枯萎致死,35天至70天后達到最大效果,毀壞效能持續8至12個月。但是少帥,這種烈性藥劑化合物內因為合有一種持續力很強的劇毒物‘戴奧辛’而使的其腐蝕性和刺激性都較強,揮發性也很大,從而對噴灑區域內的人畜生理上的損害極大,會導致人的肝臟、心肺等重要器官受損並讓人患有頭痛、皮膚病、手足麻木、性機能減退等各種惡性疾病,甚至會引發多種癌症並遺傳殃及下一代。所以負責噴灑的飛行員都要穿特製防化服加以保護。」
聚精會神聆聽到這些令人毛骨悚然學術詞語的張學良露出一個滿意至極的笑容,這玩意的威力簡直可以和歷史上美國在越南戰爭中投擲的「橙色劑」相媲美了:「如果按照每平方公里50千克的平均比例,那麼一架可攜帶三噸這種枯萎劑的zh-3c轟炸機就可以使600平方公里的良田在一個多月後變成寸草不生的荒土;至於對人體的傷害和致癌副作用,那更加是再好極不過了!孝侯,你說我們要是把整個九州島全部用這種藥劑洗刷一遍,會對日本全國造成多大的影響和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