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軍陸軍副總司令于學忠上將面露不忍之色,回答道:「九州島是日本第三大島,耕地面積和人口都佔整個日本的十分之一,如果整個島糧食絕收造成大饑荒,即使有日本政府調撥的儲備救災糧賑濟,九州島要餓死上百萬日本人也是肯定的了,這對日本的經濟和戰爭潛力的打擊以及民心士氣、社會秩序的破壞衝擊效果是強烈而明顯的。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這可是上百萬人的生死哪,這種歷史責任和道義上的沉重負擔恐怕不是我們背得起的…少帥,請您慎重!」
「日本本土,尤其是九州島的防空力量和體系已經十分強大和完善了,我軍每次空襲日本的轟炸機群都要損失將近十分之一的轟炸機。飛機的損失不算什麼,我們現在的軍工業規模和強大的生產力完全能夠彌補這種損失,但是我們寶貴的飛行員是經不起這種高昂的消耗的!」東北軍空軍副總司令馮庸上將面色憂沉。
「你們所言我都知道,我們的空軍目前還沒有遠端重型戰略轟炸機,所以還無法大規模轟炸日本本州島和東京,只能對距離我們朝鮮空軍基地最近的九州島下手。正所謂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在對九州島農業進行毀滅性打擊的時候同時我們也要加強對其工業基礎的大轟炸!要用燃燒彈把佔日本重工業五分之一規模的九州島重工業體系摧毀掉!等我們有了更多更好的轟炸機時候,我們要把這種復仇的怒火蔓延到整個東瀛四島,徹底摧毀日本的戰爭機器!漢卿(馮庸和張學良一樣字漢卿)啊,我理解你每失去一批批優秀戰士時候的痛苦,現在華東戰場上每天都有上千的國軍、西北軍和我們東北軍將士浴血大戰倒在驅逐日寇的征途上,保家衛國犧牲在所難免啊!」張學良想到那些數以百計和飛機一起墜毀在日本本土或日本海的東北飛行員,也不禁有些嗟噓傷感,「我們的‘飛豹’戰略轟炸機研究專案的進展現在怎麼樣了?」
「是,我明白,德國messerschmitt航空公司和我們東北公主嶺飛機研製基地展開的這項代號‘p-1061’的合作研製專案已經得到德國政府和德國空軍部的批准,德國空軍總司令戈林將這款戰略轟炸機命名為‘me-260’。但是研製難度極大,太多的技術難關等待攻克,按照目前的進展進度,我軍大規模裝備‘飛豹’戰略轟炸機起碼還要兩年。」馮庸的話讓張學良有些痛苦,兩年也太長遠了,不過他也深深知道,戰略轟炸機不是那麼好研製出來的。「孝侯啊,你剛才說對日本本土進行毀滅性打擊我們要揹負歷史責任和道義負擔,你的看法太過仁厚了。遠到當年甲年戰爭的旅順大屠殺,再到十幾年前的濟南慘案,還有剛剛的南京屠城,我們慘死在日軍屠刀下的同胞不下百萬呀!‘遇堯舜,講禮樂;逢桀紂,動干戈’整個古訓還請你銘記在心,我不管以後的歷史是怎麼評價我,哪怕說我是殺人如麻的戰爭屠夫我也不在乎!只要能給我們的後世子孫建造一個安和的生存環境,一切非常規手段在所不惜!」張學良如鋼鐵般的決絕讓于學忠默然無語,畢竟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戰爭,本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出關部隊現在有沒有遇到什麼大的困難?」張學良明顯感到此時討論這個關於「仁義道德」的問題不是時候,便轉移話題。
「回少帥,我們的部隊出關的時候雖然在各項軍需物資上都準備充分,但是第一方面軍已經在高郵持續了二十多天的高強度戰鬥,物資消耗極大,陣亡受傷的官兵也很多。」參謀總長榮臻中將報告道,「我們運輸物資的軍列卻在山東開始遭到了一些阻擾,很多裝載重要物資的軍車在經過當地檢查站、排程站時候受到種種藉口的非難而遲遲不予放行,韓復渠明顯是受到了老蔣的指示。華東戰區長官部也不撥調糧食、軍火給予我軍,現在第一方面軍的一些物資都是第二方面軍接濟的。一些始料未及的問題已經在前線部隊身上凸顯出來了,不少士兵水土不服身患痢疾等疾病,大量傷殘士兵和陣亡將士火化後的骨灰滯留蘇中地區沒有辦法帶回東北,只好暫時放在後防臨時野戰醫院裡面,彈藥醫藥等供給上也略顯得有點吃力了,王樹常和王以哲都開始命令官兵們節省彈藥作戰了。」榮臻憂心忡忡,畢竟出關部隊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老蔣是卡住了我們交通咽喉,使的我們前線部隊在沒有後勤補給的情況下作戰。」張學良感到一陣極大的惱火,此刻正是外敵入侵之時,老蔣怎麼還有心思在背後對前線浴血大戰的部隊下手?可是再想想,好像是自己命令第二方面軍面對岌岌可危的合肥戰事作壁上觀來要挾老蔣將中共納入抗戰聯合戰線並對日宣戰在先的。張學良揺揺頭,喜好內鬥永遠是中國人深入骨髓的詬病和民族劣根性,自己也不可避免陷入這個迴圈漩渦。「命令空軍運輸部隊全力運輸前線軍需物資馳援部隊,老蔣可以在陸路上刁難住我們,但是在空中還是拿我們沒有辦法的。」下達這個命令的時候,張學良想起了一直滯留在臺州碼頭的四艘東北戰列巡洋艦,「‘神武’級戰艦現在怎麼樣了?」
「回少帥,四艘戰艦仍停泊在臺州碼頭,每艘軍艦在淞滬海戰中受的損傷基本維修完畢,沈副司令已經調撥了第17海軍航空兵中隊進駐臺州配合第4潛艇大隊保護戰艦的安全,冷局長也勒令軍情局華南站方面加大人手暗中對付覬覦戰艦的南方情報機構和日本特高科‘梅’機關、‘竹’機關。這段時間以來,日軍曾多次派遣轟炸機和潛艇長途奔襲試圖摧毀‘神武’戰艦,但萬幸的是都被我方挫敗。由於日軍主力艦隊忙著對付我軍潛艇掩護其陸軍運輸艦艇往返於京滬和日本本土之間的補給線,所以目前無暇南下。不過按照情報,日本海軍由於兩艘航母被我軍擊沉於朝鮮和渤海加上受到我軍業已開始動工建設航母的刺激,一個月前又動工建造兩艘中型航母,分別為‘翔鶴’號和‘瑞鶴’號,另外‘飛龍’號和‘蒼龍’號也已經完成40%。在對黃海和東海控制權的爭奪上,日軍的優勢隨著時間推移不弱反強,我們海軍面對的挑戰和壓力也更加艱鉅沉重了。」
「嗯,我們的海軍基本白手起家,每一艘艦艇都是寶貴的,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其實你忽略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日本海軍龐大的艦隊每次大規模出動都要消耗大量的燃油,日本能源的短缺幫了我們的忙,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日本海軍對京滬和東北的軍事行動。東海、黃海和南海都是我們中國的領海,只有早點將日寇驅逐出我華夏國土,東海和黃海的制海權才能回到我們手裡。」張學良對戰爭中「能源」這個概念十分透徹,歷史上日本就是因為在石油能源上被美國掐住了脖子而不得不發動太平洋戰爭攻取富含各種戰略物資的東南亞。不過日本人的石油勘探專家也真是夠傻帽的,中國四大油田有三個都在當年日本佔領地內,他們居然就一直沒有發現。
「是的,少帥,日本本土的戰爭儲備物資頂多只能支撐兩年的戰爭,但是眼下一艘艘美藉貨輪、英藉貨輪卻正在從美英控制的東南亞和美國本土將報廢的鋼材、石油、橡膠等重要物資運往日本本土支援其對我國的侵略戰爭,我們的潛艇在公海上眼睜睜看著這些插著星條旗和米字旗的輪船在眼皮下駛向日本卻不能將其擊沉,另外蘇聯方面也通過庫頁島向日本出售大批的軍用物資,少帥,我們怎麼應付?」
「哼!這些西方列強心裡明白的很,中日之戰最後的獲勝者將成為世界遠東唯一的大國和軍事霸主,一個過於強大的中國或者日本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利的。目前中日戰爭表面上日軍攻佔我國國都和最富庶的京滬地帶穩佔上風,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日軍的這種戰略優勢是短暫的,勝利最終還是屬於我們。所以他們暗中支以日本抗衡中國,妄想使遠東中日兩國永遠處於對峙和互相牽制的局面中。」張學良冷冷一哼,「這些蛇鼠兩端的西方列強欠我們的債以後都是要討回來的!目前,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迅速擊敗日本!」
秦郵路,一輛「東北虎」在交戰區域的殘磚瓦礫間慢吞吞而又勢不可擋地行駛著,一邊不慌不忙一炮又一炮地將道路兩邊的日軍據點給轟上天,簇擁在坦克後面的東北軍步兵們小心翼翼地以坦克為掩護向日軍陣地開火射擊突進。山下奉文是個聰明人,當缺乏耐性的龍雲峰眼睛眨都不眨又槍殺了第二批一千個日本人時候他立刻明智地下令將手中的「人質」全部和東北軍交換。高郵的戰局又開始倒向了中國軍隊。
「轟隆...」行進中的「東北虎」猛然壓裂地面上的水泥板陷入了日軍挖掘的陷阱裡。簇擁在坦克周圍的一個排東北軍在猛然炸起的電控地雷中全部血肉橫飛。埋伏在兩旁揺揺欲墜的民房裡面的日軍怪笑著撲過來,試圖把手中的炸彈和燃燒瓶丟入陷坑中徹底燒燬裡面不得動彈的「東北虎」坦克。刺眼的白光一閃,陷坑裡面的「東北虎」+死而不僵,炮塔上的火焰噴射器猛然噴湧出一股燃燒著的粘稠燃油,火龍飛舞呼嘯,衝過來的一群日軍全部在撕心裂肺的慘叫中化成燃燒的焦炭。
「哼哼哼,小日本把我們當年在江陽對付他們坦克的一招用來對付我們了,這都龜孫子的學習能力不錯。」遠處觀望的一〇一師副師長阮春望諷刺地看著這一幕,「那陷阱裡面肯定也埋了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