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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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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占山怒不可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玉帶又怎麼了?」

「旅座!這是戰區最高長官李宗仁上將的命令!八十七軍告急!日軍一個戰車旅團剛剛突裝猛攻了玉帶,何紹周部潰不成軍!」韓述彭語氣急迫道。

「何紹周是吃什麼長大的!」馬占山幾乎暴跳如雷,「八十七軍不是還有號稱國軍王牌的‘中正’坦克團麼?全軍就是幾萬頭豬,也不至於讓鬼子區區一個戰車旅團在個把小時內就打的潰不成軍吧?再說不是還有五十五軍在他們側翼麼!老子不管!老子要先踏平了眼前這夥鬼子再說!」

「旅座!」韓述彭火急火僚道,「這是上峰的命令,我們必須無條件服從啊!不然…我們恐怕要落個延誤軍情的罪名了!」

馬占山迅速冷靜下來了,他雖然出身草莽但卻粗中有細,很快明白了為什麼來安和玉帶兩地同時吃緊為之時李宗仁會下令其他部隊優先支援玉帶了,誰叫最高當局的二公子就在那裡。要是蔣緯國有個閃失,別說其直接統屬部隊的軍官將領了,這個責任之重恐怕連位高權重的李上將也是吃不消的。假如深入追究起來,東北軍第1騎兵旅落上個「回援不力、延誤軍情,導致八十七軍全面崩潰和蔣緯國殉國」的罪名,估計連遠在千里之外的張學良都躲避不了要牽連沾染上這等黴事。想通了這個的馬占山恨恨地暗了前方血戰廝殺中的日軍部隊,鐵青著臉道:「全體撤離!向玉帶特進!」

「旅團長閣下!敵軍撤退了!」一個在血殺中僥倖未死的參謀軍官目送著絕塵而去的東北軍騎兵欣喜萬分道。殘存的百十名日軍揺揺晃晃來不及歡慶劫後餘生揀了一條命,極度疲憊飢腸轆轆的他們抓緊時間狼吞虎嚥著當初經過三鄉村時村民們「贈送」給他們的水果充飢。

夜神影冢渾身血汙泥水從屍堆中站起來,本來風度外表頗瀟灑的他渾身髒水汙泥顯得狼狽不堪,此時他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內還有最後一顆子彈遲遲沒有打出去。深受西方軍事思想薰陶的他對日本軍人戰敗後用「破腹」這種讓自己在痛不欲生中死去的愚蠢自盡方法不以為然,但仍然擁有東方軍人戰敗自戕精神的他此時在部下十之八九死傷的情況下也不得不做好了給自己腦袋一槍的準備了。「他們肯定是去援救何紹周部,不出我所料。」夜神影冢看了一下手錶,此時是清晨四時二十分,他又仰頭遙望了一下天際,此時雨勢已經露出愈來愈小的趨向,黑雲籠罩的東方甚至淡淡露出了一絲昏白色。「諸君,帝國軍的反擊就要開始了!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完成,請諸君隨我繼續努力。把所有的燃油集中在完好的戰車上,迅速離開這裡和磯谷將軍匯合!」

滁州和玉帶之間的寧洛公路上,回援八十七軍的東北軍第107裝甲師和105裝甲師一部與日軍第7戰車旅團以及整裝完畢開始反攻的第十八師團、第十二師團主力猝然相撞,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都處於此時東方各國軍隊頂峰的雙方軍隊立刻把這一片荒野郊地變成了源源不斷吞噬生命的絞肉機。轟鳴的聽不出點的各種輕重武器暴響聲沖天而起,兩方的重炮部隊一起鋪天蓋地發射出天崩地裂的炮火咆哮,赤紅色的炮彈尾痕漁網般密佈天空,炮彈手榴彈落地炸起紛紛揚揚的血霧火球和滾滾黑煙遮天蔽地。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中,數萬的東北軍和日軍士兵在火光雨幕中挺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槍噴吐著火舌絞殺混戰在一起,刺刀閃耀子彈呼嘯,成群成部踏著血水泥濘衝鋒的東北軍士兵和日軍一片片倒下去。地動山揺的履帶轟隆聲中,雙方坦克部隊直接碾壓著遍地的死屍兇猛往前突進,猶如兩股沸騰的鋼鐵洪流轟然撞在一起。四個東北軍裝甲師的主力坦克團和日軍一個戰車旅團、三個戰車聯隊共計超過800輛的1號輕型坦克、2號中型坦克、「東北虎」主戰坦克、九五式重型戰車、謝爾曼m-4中型坦克、「瑪蒂爾達」步兵坦克以及大量的裝甲車一起投入這場空前慘烈的激戰中,拉開了中日之間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坦克大戰的序幕。

「喂,接通李長官司令部,我是東北邊防軍第2方面軍軍長王以哲…李長官,我部主力部隊已經投入趕赴玉帶途中,在滁州西南三十公里處遭遇日軍重兵團部隊迎擊,此刻正在激戰…請問八十七軍主力部隊目前具體位置,另外七十四軍和五十五軍何時能夠馳援我部…」雙方交戰區域外延在一片樹林深處臨時搭建的野戰帳篷內,王以哲在外面炮火槍彈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不得不提高最大音調與華東戰區司令部通話。

軍部參謀總長方叔洪少將看著王以哲臉上的陰霾暗色越來越濃郁,一股不祥的預兆湧上了他的心頭。等王以哲沉重地放下電臺對講機聽筒,方叔洪急促問道:「鈞座,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為何戰局一夜之間發生瞭如此巨大的逆轉?」

王以哲面色凝重的近乎沉痛,半晌才嘆口氣道:「我們的重坦克營呢?」

「這場秋雨來的真是太不是時候了!」方叔洪握緊拳頭心急如焚,「雨水淤積、道路泥濘,‘東北虎’實在太重!重坦克營基本被陷阻在滁州城東郊外野路上,戴副師長正在指揮部隊竭盡排除困難,但恐怕天亮之前他們是很難抵達戰場…」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王以哲給打斷了:「恐怕天亮之後我們的危機更加深重了!」迎向方叔洪詫異的目光,王以哲艱難道,「我們已經失去制空權了…」

帳篷內的軍官們都大吃一驚,「鈞座!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小鬼子的飛機根本不是我們戰機的對手!」

王以哲無力道:「兩個小時前來安機場遭到日軍輕裝甲部隊襲擊…鬼子相當狡猾,偽裝成我們的部隊摸了過去,機場上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基本全被炸燬了,徐長官和黃副長官以及很多飛行員都在日軍的偷襲中殉國了…來安機場是我們華東戰區空軍部隊的主機場,也就是說我們一下子損失了超過四分之三的空中力量…」

軍官們像在聽天方夜譚,一個個臉上都是極度難以置信的表情。

「八十七軍已經被擊潰,中正坦克團近乎全軍覆沒…」王以哲繼續澀然地講述著這一夜驚變,「五十五軍一直袖手旁觀…我們也就別指望其他各路國軍了,龍雲峰部正在從江陰急速趕來…我們都太驕傲輕敵了,以為勝券在握,唉…」他的話中充滿了自嘲和無奈,最後的一聲嘆息猶如沉重的皮帶抽在了軍官們的心頭。

血肉與血肉的拼殺!鋼鐵與鋼鐵的碰撞!構成了曠野上的這一幕幕驚心動魄的交鋒廝殺。狼藉遍野的殘肢斷骨互相枕藉堆積,觸目驚心的一道道火舌在昏暗中宛如金蛇狂舞,刺破耳膜的「噠噠噠」爆鳴,各種子彈暴風驟雨狂掃在戰場上,刺刀槍械撞擊聲伴隨著嘶聲力竭的殺聲飛快地湮滅了大量的生命;戰車飛馳,組成方隊的雙方坦克部隊交相掩護著縱橫突擊,由於能見度極低,兩方坦克都在幾十米甚至十幾米的距離上互相發射炮彈轟擊對方,被擊毀的坦克殘骸燃起沖天大火,爆炸開的坦克碎片四面八方飛舞迸濺,躲閃不及的雙方士兵立刻被崩倒一片,每一頭狂飆馳騁的鋼鐵戰獸身上和履帶上都飛濺噴滿鮮血和破碎的肢體肉塊。混戰中,不少士兵被來回衝殺的己方坦克給活活撞倒扎死,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更是讓這副煉獄戰場猶如修羅場景。

「萬歲!」近乎歇斯底里的嘶聲嗥叫中,一群群由淞滬會戰打響後滯留他鄉無法回國的傷殘日軍士兵組成的「人彈戰隊」被磯谷廉介「廢物利用」投入了戰場。渾身纏滿炸藥、頭戴「必勝」字樣頭巾的人彈在呼嘯的彈雨中前撲後繼撲向東北軍群中拉著周圍一片的東北軍士兵一起炸成肉醬。血肉雨霧中,後續東北軍部隊毫無懼色繼續前赴後繼投入這猶如黑洞般的廝殺中。

「快!把所有的汽車全部都開過來!給我全力運送更多的磚石、木板、稻草過來墊在坦克履帶下!」滁州東南荒郊野地上,第107裝甲師副師長戴聯璽站在一輛吉普車上汗流浹背地大聲指揮著,「哪怕鋪出一條路也要儘快抵達前線!」晨曦的微光下,映入他眼簾的是橫七豎八上百輛陷入泥潭不得動彈的「東北虎」在泥濘裡無力低吼著,一股股噴出的青煙和漂浮在空中的雨露水汽嗆人刺鼻地混雜在一起。上千名107師和105師的裝甲兵、機械維修師步兵、工兵正在揮汗如雨地用往爛泥上鋪蓋從城裡運來的碎磚破瓦等各種方法試圖將沉重的坦克弄出淤泥,一輛輛重型汽車和裝甲車用鋼索連線著重量是自身幾十倍的「東北虎」卯足勁拼命拖曳著。

戴聯璽心急如焚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又望了望遠處炮火連天的交戰場所,他深知停滯在這裡的重坦克營對正在浴血大戰的前方部隊的重要性,「必須要快啊!不知道鈞座還能支撐多久!」

「這可真是虎落平陽呀!」旁邊的師部參謀長顧耕野苦笑一聲。就在戴聯璽對這句並不好笑的話報以無奈的苦笑時候,空中陡然響起嗡嗡的飛機發動機聲,幾十架體型臃腫的轟炸機密密麻麻出現在天邊。戴聯璽澀然道:「要是這些飛機能幫咱們把坦克運到前線就好了。」

顧耕野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時猛然覺得不妙,他急忙仰頭舉起望遠鏡,不由失聲道:「副座!這不是我們的飛機!是日軍飛機!」

重新霸佔天空的日軍機群宛如見到鮮血的蒼蠅立刻蜂擁呼嘯而來,刺眼的太陽旗密密麻麻覆壓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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