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我的長輩,您的兒子就像我的侄子,請您大可放心。」張學良連連點頭道。
「另外還有個請求…」榮臻略頓了一下,委婉誠懇道,「我想加入龍魂社。」
張學良一愣,繼而含著熱淚地重重地點點頭:「好。」他轉身向秦慕寒和譚海示意了一下。兩人心領神會,立刻輕輕出門。不多時,兩人再次輕輕地進來並關上門,譚海莊嚴鄭重地將一面龍魂社社旗懸掛在病床正對面的牆壁上,秦慕寒則將入社申請表和《龍魂社社員手冊》一起緩身輕放在榮臻身邊的桌子上。
榮臻中將的神色前所未有地鄭重,他推開張學良伸過來幫忙的手自己慢慢下床,莊嚴無比地將懸掛在旁邊衣架上的一套中國國民革命家東北邊防軍陸軍中將軍服艱難穿上並一一扣好紐扣,又將擦得一塵不染的肩章、勳章、略表一一地整齊佩戴完畢。張學良三人靜靜地注視著他,全副戎裝的榮臻開始吃力地伏在書桌前填寫申請表,並輕聲閱讀著《龍魂社社員手冊》內的每一條規定章範。張學良點點頭,秦慕寒、譚海一起上前和張學良認真地在榮臻的入社申請表的介紹人和證明人兩欄裡面分別簽上了各自的名字。
張學良神色凝重:「我宣誓——」
榮臻戴上軍帽,堅定地舉起右拳,昂首面對著龍魂社的飛龍戰斧社旗,莊重道:「我宣誓——」
「我志願加入中國龍魂社,擁護社團綱領,遵守社團章程,履行社員義務,執行社團決定,嚴守社團紀律,保守社團秘密,對社團絕對忠誠,積極工作,為中華民族的復興事業奮鬥終身,隨時準備為社團和中華民族犧牲一切,永遠不背叛社團。」
「一切為了中華民族的最高利益!」張學良莊嚴道。
「一切為了中華民族的最高利益!」榮臻神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
戴上張學良頒發的龍魂社徽章,榮臻坦誠地笑道:「再無牽掛了!少帥,出發吧。」
張學良默然點點頭,四人以行走最緩的榮臻的速度慢慢出了門,那名一直肅立在外面的少校軍醫立刻「啪」地敬禮。張學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少帥。」軍醫敬禮。目送著四人的背影漸漸離去,軍醫從檔案室取出了一份《病員死亡報告》,在看了一下手錶後開始認真地填寫起來——東北軍第一軍醫院(瀋陽區),時間: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3時48分;病員姓名:張川,性別:男,年齡:27歲,身份:陸軍第l9旅上尉軍官,病房床位:特護b-208室1號;具體報告內容:該病員在參加西疆戰役時染上具有強烈傳染性的蜱蟲蛋白質多肽鹼性酶凝血神經毒素,經長期治療和緊急搶救無效,死亡。詳細醫理分析如下…
離開了第一軍醫院後,時間已經是更加萬籟俱靜蟲鳥不鳴的後半夜了。靜謐的飄雪夜幕下,一支與夜色渾然一體的車隊在瀋陽郊野外蜿蜒叵測的道路上無聲地緩緩行駛著。張學良和榮臻並坐在車子後座上,藉著身後瀋陽市區通明透亮的夜市燈光,遠遠地看見一小片起伏隆起的小鎮輪廓出現在了黑暗的前方。大概距離還有一百米的時候,一直摸黑前進車隊的領頭汽車開啟車燈,有規律地閃亮了幾下,遠處黑暗輪廓中立刻也發來遙相呼應的燈光訊號。埋伏在暗夜中的守衛者們放下了警覺,車隊繼續開進,遠處那是瀋陽北部五十公里外的平羅鎮。由於太過臨近東北最核心的中央城市,這座傍依山丘的小鎮被軍隊徵為軍用物資的倉庫囤積基地,而原住的村鎮居民們在分發補貼資金後被集體遷移走了。
村鎮最內裡的一棟大房屋外的燈光下,幾名身穿黑色中山服、頭戴黑色禮帽的男子靜靜地佇立等待著。車隊駛近後逐漸停下,張學良、榮臻、譚海、秦慕寒和警衛士兵們紛紛下車。黑衣人為首的一名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微笑著上前敬禮:「少帥,榮參謀長。」接著他又向秦慕寒和譚海略點了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嗯。」張學良點點頭,應了一下。秦慕寒和譚海都暗暗驚詫,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戴著眼鏡顯得風度翩翩且頗有儒雅氣度的書生式男子便是東北情報機關的一號人物,與戴笠、徐恩曾並稱為「中國三大特工巨頭」的東北安全部部長李渤海少將。
衛兵們都留在了外面執行戒備,張學良、黎渤海、榮臻、秦慕寒、譚海等一行人綏步進入大宅子,繼而從宅子後院的密道內綏綏走向了東北安全部的總部基地。所謂的軍用物資囤積倉庫和古宅都只是掩人耳目的入口而己,這裡真正的核心則位於宅子後面的山丘中。整個山丘的主體都已經被基本掏空了,內部則被建成了一個巨型的多層建築群。四通八達的走廊通道和重重疊疊交雜盤錯的近千間房間內,大批東北安全部的情報人員來回忙碌地工作著;這裡存匿著無數絕密檔案、重要檔案、機要名單,大批身份隱秘而敏感的各方情報機構被俘人員或被秘密抓捕的各方高層軍政人物也都盡數被關押在這裡並終日接受著各種五花八門手段的審訊。
此時的東北安全部下轄軍事情報局和經濟情報局其兩大分系,其在全國範圍內其設立東北、西北、東南、西南、華北、華中、華南以及港澳、臺瓊其九大工作組,下轄數以千計的工作站、工作處等觸角基層機構;同時東北安全部在國外也設有東亞、西亞、東南亞、西南亞、東歐、中歐、西歐、北美、南美等其二十多個工作組;其在編服役的情報人員和分佈全國、全世界各地的特工、間諜、下線發展人員以及可調動的東北秘密警察武裝部隊的總人數已經達到六萬餘眾。這個由張學良一手建立的隱藏在黑暗中且令人聞之生畏的巨大機構,無論是系統規模、人員數目、辦事效率還是蒐集情報、分析情報的能力或電訊的偵聽、監測、破譯技術之先程式度,都已經達到了世界領先水平,連蘇聯的「契卡」(克格勃的前身)和美國的「戰略情報署oos」(中央情報局cia和聯邦調查局fbl的前身)都難以望其項背,甚至它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都超過了勢力如日中天的德國國家秘密警察「蓋世太保」;而在國內,東北安全部則和中統、軍統並稱為「中國三大頂級情報機構」(中統的英文簡稱為kmt;軍統的英文簡稱為bis;東北安全部的英文簡稱為nsd)。
基地內迤邐曲折的通道都被壁燈照上了一層淡淡的乳白色,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了安靜詳和的感覺。但秦慕寒和譚海都在心裡知道,就在和他們相隔不過咫尺之處,無數的血腥、暴力以及絕望的慘叫、哀嚎聲正充斥不絕,只不過都被厚厚的隔音牆壁給遮擋住了。一路上,各種部門的牌子不斷地落入眼簾中:人事處、警務處、懲戒處、策反處、監控處、跟監偵查處、逮捕羈押處;檔案室、專員室、統計室、訓練室、情報破譯室、密碼分析室、電訊偵聽室、影像資料室、企業管理室、心理研究作戰室、特種作戰研究室、通訊機要室…等等等等包容永珍,令人看得目不暇接。這都讓第一次來這裡的秦慕寒和譚海在心裡一次又一次地感嘆,這個機構太龐大了,龐大得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也不知繞來繞去繞了多久,一行人才在一扇最隱蔽的門口外停下,門口標著「cccp-a號計劃秘密工作室」的字樣,秦慕寒估計這裡大概是地下五層的房間,門牌上「cccp」秦慕寒知道那是「蘇聯」的英文縮寫,但a號計劃是什麼?在一頭的霧水中,「少帥、榮參謀長,還有各位,裡面請。」李渤海的臉上仍然是一成不變的淡淡笑容,右手已經毫不費力地推開了門。立刻一陣輕微的寫字「悉悉索索」的聲響和一聲聲鎂光燈照相機拍攝時所發出的低微「膨」閃光聲一起傳來。
儘管位於地下二十多米處,但眼前這個寬敞的房間內仍然一片令人心潮平靜的淡白色光明。映入秦慕寒、譚海等人哏裡的是在分成若干夾間房間的這個工作室內,幾十名身穿白大褂或灰色中山裝的情報人員正在操控著各種精密儀器緊張地忙碌著或相互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著、研究著,書字、篆刻、臨摹、沖洗膠捲、塗改相片…做著似乎和他們身份很不相符的事情。最讓秦慕寒和譚海等人格外震驚的是,人群中居然還有十多名東北軍和蘇聯紅軍的將帥級軍官,秦慕寒葚至還看到了根本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于學忠上將、梁忠甲上將、萬福麟上將、龍雲峰中將、王以哲中將、王樹常中將等人,而那些蘇聯將帥級軍官中居然還有米啥伊爾·尼古拉耶維奇·圖啥切夫斯基元帥、格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朱可夫上將、亞歷山大·米哈伊洛華西列夫斯基中將等人。短暫發懵了幾秒後,秦慕寒很快便明白過來,那些「將軍元帥」都只是安全部的特工演員而己。但是他們化妝後的外表相貌、神態表情、一舉一動以及身上的服飾都與他們所模仿的真實東北軍將領們和蘇聯將帥們一模一樣,足以以假亂真令人拍案叫絕。看到這一幕,秦慕寒、譚海等人再次暗暗對東北安全部的「神通廣大」驚訝不己。而張學良和榮臻卻一臉平靜,顯然他們早就知道這個絕對機密的工作組的存在了。
「進展的怎麼樣?」張學良淡然問道。
「一切順利。」李渤海也聲色平靜且言簡意賅地回答。
「我要的是萬無一失,是萬無一失!不然我們多年來的心血便盡皆毀於一旦。這個後果和損失的嚴重性,不需要我多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