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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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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彈匣時,我身邊的死人堆裡突然竄出了一個裝死的蘇軍,他在煙霧中像個兔子般左躲右閃並飛速地跑到一輛「穿山甲」邊,將他的波波沙衝鋒槍迅速地插進了裝甲車的履帶和負重輪之間,衝鋒槍立刻被絞碎了,但裝甲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接著,蘇軍扔出的燃燒瓶將那輛裝甲車裹在了火團裡,兩個渾身是火的裝甲兵慘叫著爬出車門。被後面的我們步兵掃成馬蜂窩前,我聽見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俄語口號,我只大約聽到了「斯大林」這個詞語。

天旋地轉的感覺湧上我的頭頂,我和其他人一起拼命地扔著手榴彈。三輛和t-34很像的蘇軍bt-7式中型坦克突然從掩映在廢墟下的廠房裡開出來,坦克上的機槍暴嘯著,火舌像毒蛇般將一排我們計程車兵紙牌般地掃倒,一大片的蘇軍士兵跟在後面進攻著,手中的波波沙閃耀著漫天繁星般的火花。我們的反坦克兵們開始拖動著沉重的37mm反坦克炮和「鐵拳」火箭筒,老洪正在倉促地裝填著反坦克火箭彈,一串子彈在他的腳邊彈起,他驚得一跳。裁縫撿起老洪的火箭筒,bt-7的45mm炮座開始旋轉,正對著他的方向。

「快跑!」班長李瑪嘶聲力竭地大喊,他的聲音像受驚的驢一樣急促而高亢。

裁縫和班裡的另兩個兵在爆炸中一起化成了一團紅色的霧水,徹底粉身碎骨、無影無蹤。

空氣間曳光彈和穿甲彈交錯橫飛,兩輛bt-7瞬間被摧毀了,後面暴露出來的蘇軍步兵立刻被我們密集的火力砍高梁般稀里嘩啦地掃倒,追擊炮彈炸飛的蘇軍士兵像一個個破爛的口袋似地四散飛起。但還有一輛仍然在頑強地衝鋒著,它開足馬力衝上了一堵倒塌了的胸牆,脆弱的底盤在那一刻露了出來。躲在那裡的張營長立刻貼上一個反坦克手雷。霹靂之後便是雷霆,手雷爆炸的威力將14噸jbt-7猛地掀翻在地。火球中,一個被炸飛了的負重輪不偏不巧地擊中了正在奔跑著的張營長的腦袋,被削去大半個頭顱的張營長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衝了幾米後「撲通」一聲跪倒。這一幕讓我頓時毛骨悚然。手榴彈和步兵炮彈繼續在胡亂地爆炸著,整個工廠地動山搖,衝進來的我們和大量衝出來的蘇軍廝殺起來,殺聲四起,蘇聯人的隊伍中甚至夾雜著大量揮舞著扳手、榔頭的工人。「弟兄們!前進!勝利是屬於我們的…」尚副旅長高吼著,隨即他就像個被彈飛的木偶般倒地,眉心被狙擊子彈直接命中,他的軍官皮夾克暴露了他。到處都有狙擊手在放冷槍,不但有蘇軍的,還有我們狙擊步兵師的神槍手。蘇軍的狙擊手喜歡打我們的軍官和炮兵,而我們的狙擊手則熱衷狙殺他們的政委和督戰隊機槍手,因為政委和督戰隊的機槍手被打死後,蘇軍在走投無路之下便會投降。蘇軍政委的軍服右臂上都繡著一個紅色的五角星,而且那是不能隨便地拆去,不然就是「對布林什維克和蘇維埃的不忠誠」了,還有,蘇軍政委都基本戴著眼鏡或在胸前掛著哨子,特別醒目。

我們陷入了苦戰。友軍一營和二營的兄弟部隊也趕來增援,迫擊炮開始猛烈轟擊那些廠房,冷槍子彈四處飛梭。按照常理,狙擊手應該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斷轉移位置,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人奢望還能活下去,在被發現之前儘可能地殺死更多的敵人已經成了唯一的信念。在拖拉機廠的水塔下,橫七堅八地倒著二三十具我們弟兄的屍體,那都是一個躲藏在水塔上的蘇軍狙擊手乾的,無路可逃的他在打死一個「東北虎」主戰坦克的機槍手後立刻被「東北虎」的88mm主炮轟得灰飛煙滅。

弟兄們源源不斷地衝進拖拉機廠、麵粉廠、紡織廠、煉油廠、煉鋼廠的車間建築裡,用突擊步槍和衝鋒槍消滅著躲藏在裡面的蘇軍和還進行生產的蘇聯工人,紅了眼的人拉響的同歸於盡的手榴彈不斷炸開。噴火兵們用一道道呼嘯的火龍清理躲藏著的蘇軍,被燒成焦炭的蘇軍填滿了房間和走廊。但迷彩色的人群和灰黃色的人群混在了一起,端著子彈上膛的衝鋒槍計程車兵急得徒勞無助地喊著;「快讓開!快讓開…」現場混亂得一發不可收拾,衝鋒槍已經無法發揮作用,因為子彈貫穿敵人後會極大地誤傷到我們的戰友。「幹!拼啦!」班長李瑪喊著,他的刺刀已經捅得殘缺不全,現在他手中揮舞著的是一根兵乓球般粗的鋼管;另一邊,趙凱和我正在用工兵鏟狠命地拍著一個長著灰黃色頭髮的腦袋。

白花花的刺刀、寒光閃閃的工兵鏟、沉重的鐵錘和榔頭、生了鏽的鋼管一起在人群中揮舞著,被刺刀捅得透心涼的蘇軍和腦袋被鐵錘敲得腦漿迸濺的兄弟不斷倒地。殺死那個年輕的蘇聯工人後,我艱難地匍匐爬行在拖拉機的生產線上,一輛還沒有徹底完工的t-34坦克正在裡面工人的駕駛下開動著。我麻利地爬上去,將手榴彈扔了進去,然後一骨碌滾到了一臺沖壓機床後。

「轟!」坦克解體了,並且熊熊燃燒。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幾乎驚得目瞪口呆,因為我看見一個彷佛發瘋了的我們的弟兄正將一個蘇軍士兵的腦袋直接塞進了我面前的沖壓機裡,巨大沉重的沖壓錘呼嘯而落,蘊含著巨大能量和衝量的鋼鐵瞬間便將那個蘇軍士兵的腦袋像氣球般給軋爆了。

「有種!」老洪大喊。我神經頓時抽筋了般一陣麻痺,反應過來後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滿頭滿腦血淋淋猶如鬼怪般的兄弟。「轟!」的一聲,一堵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壁被硬生生撞翻,飛沙走石間,一輛威風凜凜的「東北虎」猛虎下山般地破牆而入,88mm主炮的轟射聲和12.7mm重機槍颶風般地來回狂飆,生產線上的蘇聯拖拉機和半成品坦克接連被炸得粉碎。

一營和二營的弟兄們開始用威捆的手榴彈開路,炸開牆壁向這個工業區裡面繼續突擊。一股刺鼻的鏹水的味道鑽進了我的鼻孔,嗆得我涕淚直下。

「那是硝酸工廠!別進去呀!蠢貨!」他們的漆營長和劉營長急紅眼地破口大罵。

慘絕人寰的慘叫聲和鬼哭狼嚎的哀嚎聲旋即不斷地從蘇聯人生產硝酸和炸藥的廠房裡傳來,伴隨著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我虛脫了般哆哆嗦嗦地從死人堆間爬過去,肉搏仍然在繼續,不斷傳來的類似豬油煎肉般的滋滋滋聲讓我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我知道那是強酸在腐蝕人體毛髮、肌肉時所發出的恐怖聲音。我瞪大眼,掉進鏹水池裡計程車兵猶如蛇在脫皮般,身上的衣服迅速地變成黑炭,一片片脫落後接著便輪到了皮膚和血肉。他們簡直像在鍋裡煮著的活肉塊般,渾身血水噴湧,大片大片的皮肉在強酸液體的銷蝕下猶如鍋巴般不斷掉落,露出了裡面慘白色的肌腱和血管,甚至白森森的骨頭;被硝酸潑到頭部和臉部計程車兵更加是慘不忍睹,他們頭上戴著的鋼盔立刻冒起了青煙,堅硬的鋼鐵也迅速地在化學反應中被腐蝕一空,接著便是頭髮和頭皮大把大把地簌簌掉落,露出了天靈蓋和顱骨;而被酸液弄瞎眼睛計程車兵則在瘋狂而絕望地嘶吼著,臉頰的皮肉褪去後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和蠕動的舌頭,猶如森羅殿裡的骷髏鬼。拼死的廝殺、絕望的哀嚎、無助的掙扎、噴湧的血水,那這真是筆墨難書的阿鼻地獄式的駭然場景。

「阿彌陀佛!」我喃喃地祈禱著,在屍堆裡連滾帶爬地靠向班長李瑪、老洪、趙凱,全班還剩下我們四個。所有的弟兄們都在檢查槍械,開始衝進去進行最後一搏。「婊子養的!」衝進去的兄弟突然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接著退潮般地蜂擁著出來。

「轟!」陡然間巨大的爆炸一下子引爆了堆積在裡面的硝酸池和半成品炸藥,蘇聯人的整個車間猶如一挺正在發射的「鐵拳」反坦克火箭筒般兩頭噴火,密密麻麻的碎磚和層層疊疊的屍體,以及我們這些活人一起被巨大的震波掀飛而起。我被炙熱的氣浪重新扔回了死人堆裡,一堆亂七八糟的磚頭劈頭蓋腦地砸向我,我努力都抱著腦袋護住頭部。劇烈的震動讓摔得鼻青臉腫的我忍不住吐起來,內臟彷佛都黏在了一起,我感到臉很脹,彷佛在充血,在滿眼的金星中,我眼前一黑。

第一百八十八節較量巷戰(3)

士兵連載日記

恢復意識的時候,反覆衝擊著我的耳膜的仍然是我們後方重炮群那滾雷般連綿不斷且沉悶的炮擊聲,偶爾夫雜著數量很少的380mm口徑臼炮、240mm口徑鐵道炮以及208mm口徑巨型攻城榴彈炮那種非常震耳的巨大呼嘯聲。聽班長李瑪說,一發80mm的輕型迫擊炮彈的價錢就差不多相當於普通老百姓種一畝她的一年收入了。真不曉得那些炮兵混蛋們每次拉動火繩就得糟蹋了多少錢,那麼多錢好好地用來建設咱們的家園不是蠻好麼?一句話,戰爭,真他媽的操蛋!

儘管思維已經在活躍著,但我的身體仍然還處在累得一灘泥的地步中,以致都懶得抬起那兩片沉重如鐵的眼皮。雖然我意識到我可能還躺在死人堆裡,也許我身體底下就壓著一具已經腐爛了的老毛子的屍體,但是我真的一點點都不想動,躺著就躺著吧,哪怕旁邊就是懸崖邊。只是希望收屍隊的弟兄們不要把我真的當死人給塞進木頭箱子裡,然後蓋上軍旗用火車運回東北。但我還是要打起精神做一件事情一一我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把手伸進破爛不堪、破洞比口袋還多的軍服裡,仔細地摸著身上的各個部位和零件,看看少了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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