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葳的頭昏沉沉的,她坐下,把手臂靠桌子上,頭一偏又睡著了。這個時候,那生物的身體慢慢發生了變化,它像是楓糖一般扭動著身體,漸漸變成一條細細的蛇一樣的東西,它猛地一躍,包住了小葳的耳朵、鼻子和嘴巴。然後快速地湧進了小葳的身體!小葳的身體抽搐了一分鐘的樣子,就平靜了下來。
地引夜殺死期前世
地引
看著旁邊病床上安然酣睡的小男孩,許青延露出一抹微笑。
半躺在自己的床上,許青延把玩著那枚綠色徽章,心裡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那麼多的恐懼,像是突然鑽進自己心臟深處一般,無法釋放。溫柔可愛的阿晴失去蹤影,那個梟猛大將軍殭屍還隱藏在暗處窺視著這一切。世界扭曲成以前的自己無法想象的樣子。似乎一切從爺爺胸腔出現那個槍傷的時候,就發生了變異。
拿出手機,許青延給皇如月和杜天一發簡訊:我在醫院,一切都好。
「嘀嘀」兩聲,兩條簡訊很快回了過來。
許青延笑著開啟第一條杜天一發來的彩信。手機屏上出現的畫面讓許青延拿不穩手機。那是許青延死在病床上的樣子。自己歪著頭,眼睛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洞口,像是海底的死火山口。許青延嘆了一口氣,開啟皇如月發來的簡訊:好了就快點出院,不要浪費公共資源。
許青延快速地回簡訊:醫院有鬼。
皇如月的簡訊如下:裝看不見好了。
許青延垂頭喪氣地關上手機。他心底有微妙的感覺,總覺得這次見鬼和往常有些不同。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紅色。他看著那小男孩。那男孩輸液的瓶子裡是沸騰的人血,正在「咕咕」作響。那輸液的瓶子和管子發瘋一般吸著小男孩身體裡的血。
許青延跳了起來,猛地扯下小男孩的吊針,正好被進來的護士撞見。
「嗚痛」小男孩醒了過來,哭了起來。
「你幹什麼呀?」護士狠狠地瞪著許青延,「你瘋了嗎?」
許青延抬頭看了看輸液瓶,那裡面是清澈的藥液。
「我對不起我以為那輸液輸完了」許青延喃喃地撒謊。如果自己說實話非被立刻轉送到精神科不可。
護士狐疑地看了看許青延,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別到處亂走,好好休息。」
醫院後面的荒草地下有什麼在蠕動著,似乎想要從地下爬出來。
一條暗紅色的章魚模樣的生物從地底爬出。它看起來就像是妖魔的手掌。它敏捷地通過草地,爬上了醫院大樓的水管。它的觸手在水管上留下粘膩的水跡。它觀察著三樓窗內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護士。它似乎想了想,慢慢從開著的窗溜進了房間裡。它無聲無息地爬到了護士的腳下。門被另一個護士推開,那生物迅速地藏在桌下的陰影裡。搖醒打瞌睡的護士,那才進來的護士笑著罵道:「小葳,要是被護士長逮到你偷睡,你就死定了。」
護士小葳揉揉眼,「樂嘉,我昨天晚上夢到有一條很可怕的蛇鑽進了我的腦子裡,我嚇醒後就一直睡不著。」
護士樂嘉拍了拍小葳的肩,「你看恐怖小說嚇的吧?我出去了,你別又睡了哦。」她拿了東西,走出了房間。
小葳的頭昏沉沉的,她坐下,把手臂靠在桌子上,頭一偏又睡著了。這個時候,那生物的身體慢慢發生了變化,它像是楓糖一般扭動著身體,漸漸變成了一條細細的蛇一樣的東西。它猛地一躍,包住了小葳的耳朵、鼻子和嘴巴。然後快速地湧進了小葳的身體!小葳的身體抽搐了一分鐘的樣子,就平靜了下來。
小葳的頸骨怪異地扭曲了幾下,然後她慢慢地站了起來,開始搖搖晃晃地在房間裡來回走路。就像是人穿上一件新衣服看合適不合適一樣。她大力地吸著鼻子,似乎在辨別空氣中的氣味,然後她走出了房間。
走廊裡燈光明亮,她似乎有些不適應這刺目的光,手指都在發抖。她碰到了先前的護士樂嘉。
樂嘉擔心地問:「小葳?你怎麼啦?」
她搖搖頭,聲帶震動,「我很好。」這個身體的記憶裡有眼前的人。不錯的身體。呵呵
樂嘉因為要去給病人打針,也沒多關心小葳,匆匆離開。
漸漸學會更好地控制這軀殼,那生物從小葳的腦裡接觸到一些有用的資訊。她覺得自己該順便尋找繁殖後代的優質溫床。不過,一切都要等找到主人要的那對眼睛之後。
此刻的許青延正躺在病床上看小說。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煩躁不安,想要離開醫院。穿好衣服,許青延悄悄開啟門,探頭看了看走廊。他溜了出去,穿過走廊,沒有坐電梯,而是走樓梯。輕鬆的感覺讓他想哼上一段自己在ktv的無敵代表曲《江南》。
他習慣性地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手機沒帶。翻了翻白眼,他打算原路返回拿了手機再閃。
偷偷摸摸地推開病房的門,許青延悍然發現有個護士正站在小男孩的床邊。
他尷尬地打招呼,「護士小姐好,護士小姐辛苦了。」
那護士看了看許青延,表情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個護士比剛才兇巴巴的護士漂亮多了,就是表情不夠溫和。許青延一邊把手機放褲子口袋裡,一邊暗自想著。
小男孩在床上熟睡,宛如天使。
「你跟我來。」護士聲音低啞地說。她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衣服領口。
「哦,好。」許青延猜測護士小姐想給自己上一堂「不要到處亂跑」的教育課。護士姐姐領著許青延穿過一條偏僻的走廊,經過似乎沒什麼人的樓梯,來到了天台。
許青延覺得有些不對勁,訓人沒道理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吧。想到之前遇到的腐爛女,許青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你要帶我去哪裡?」許青延冷冷地問。他的手伸進口袋裡按手機鍵,接通了皇如月的電話。
護士小葳露出一個詭異而嫵媚的笑,「我要你的眼睛!」她說話的時候,有觸鬚一樣的東西從嘴裡滑出。
與此同時,皇如月接到許青延的電話,聽到手機裡傳來許青延驚訝的聲音,「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不要非禮我!」許青延到底在醫院遇到了什麼哦?難道有非禮他的女鬼存在?
「真是個麻煩的人!」皇如月跨上自己的摩托,飆向醫院。
被美女步步緊逼在平時至少是豔遇。但是,如果美女嘴巴里垂下一群蚯蚓一樣扭動的觸鬚,走路的動作像是老年中風痊癒不良者。估計豔遇就變成了魘遇。
許青延一邊倒退一邊尋找出路。護士姐姐撲了上來,許青延下意識地把她猛地甩向牆壁。護士姐姐摔倒在地上,居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她爬了起來,出血的傷口處冒出一群觸鬚快速地修復了傷口,又縮了回去。
「不要衝動,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我的眼睛。」許青延像個蹩腳的談判專家一樣追問。報紙上最近說到的眼睛連環殺手難道就是眼前的美女怪物?
「主人要有旋渦出現的眼睛」護士姐姐重複著。它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無法逃跑的獵物。自己從黑洞洞的地底爬出來,只能在這個光明的世界活上一天一夜。如果自己完成了主人的意旨,就能夠在這個光明世界生存很久。自己的孩子也能出生,而不是待在自己的肚子裡和自己一起死去。
「我眼睛裡只有眼屎沒有旋渦。」許青延極力爭辯,「你找錯人了。」他心底暗暗祈禱皇如月一定要及時趕到。雖然被女生救是很沒面子的事情,但是,沒面子總比沒命好。
「嘻嘻,我知道主人要找的是什麼。我以前住在宮殿的地下,吃那些投井的宮女和妃子們的腦子。主人要找的眼睛是好東西,能夠承受鳳凰之力傷害的好東西。嘻嘻,我能聞到那眼睛的味道。這是我才有的本事。很多很多年前,我聞到過那種
這是我才有的本事。很多很多年前,我聞到過那種味道。」美女怪獸以為回憶而恐懼。擁有那味道的人曾經發出過可怕的火焰。不過,眼前的這個人類弱得可憐。
「你是狗妖嗎?鼻子那麼靈。」許青延皺眉,他無法可想,開始考慮自己是否跳樓比較好一點。他可不想活活被這美女怪獸挖出眼睛,或者佔據身體。
他掏出手機大叫:「女道士,我要死了,你還不來?」
「有我在,你死不了。」皇如月拿著手機出現在天台,眼睛明亮,姿態囂張。
***
天台。兩個女人。一個男人。非常像三角戀最後攤牌。
護士姐姐有些疑惑地嗅著風中傳來的氣息。似乎因為無法穩定控制軀體,導致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和扭動。
她凝視著皇如月,聲音顫抖著,「是你?我記得你的味道」
「我們應該沒見過吧。特別的美女我一向過目不忘。」皇如月的右手指尖多了一枚紫色的符。她頭髮在天台的風中微微飄揚,神態瀟灑自如,牛仔褲和白襯衣彷彿是專門為她而生的。許青延第一次發現她原來是一個大美女。
許青延小心的移動腳步,靠向皇如月,站在她的身旁,「那東西佔據了護士姐姐的軀殼。你要小心。」
「護士姐姐?」皇如月對於許青延的肉麻有些過敏,「這稱呼還真是噁心。」怎麼才能消滅地引,而又讓護士姐姐活下來?地引生活在地下寒泉,好食人腦。它在地面只能活一日一夜。是什麼事能夠促使它做出類似自殺的行為?
「你從你寄生的軀殼裡出來吧。我不會允許你在我眼前害人。」皇如月知道如果寄生時間短,護士還有救。
「你為什麼那麼維護這些低賤的人類?你也不是人,人不可能活那麼久的。」護士姐姐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它的話讓皇如月臉色一變。她一直垂著的左手陣陣發熱。
許青延看了看皇如月一眼,默不做聲。
「出來,我不會再說第二遍。」皇如月白玉一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的左手隱隱被一層幾乎無色的火焰所籠罩。
「我不會出來。你明明知道我只能選擇一具身體寄生,要我出來就是要我死。或者你可以將我和這個寄生的軀體一起殺死。」地引通過護士的嘴微笑。
一道白色的火焰從皇如月的手中飛出,鋪天蓋地,宛如白色的紗毯,裹住了地引。鳳凰獨有的生命之火,只焚妖孽,不傷凡人。現在使用這一招,太勉強了。
護士倒在了地上。章魚一樣的地引從她的耳中爬出,竄向許青延。冒險試一試吧。就算不能佔據這男子的屍體,至少得到他的眼睛。
一把抓住地引的身體,許青延有些噁心地近距離注視著地引唯一的那隻眼睛。它就像是果核一般漂浮在地引那粘膩的果凍狀身體中。
「小心!」皇如月發出警告。
那地引的一根觸手已經彈向許青延的嘴巴。一道黑影閃電般掠過,是黑皮!
它咬著地引那噁心的觸手,居然一口將地引吞了下去!
「黑皮?」許青延目瞪口呆地看著黑皮。這東西不是老鼠好不好?吃了起碼會消化不良吧。黑皮慢條斯理地進行著食後的清潔工作,用舌頭舔著自己的腳掌。
「黑皮,你好可愛哦。」皇如月把黑皮摟進懷裡,用手拍了拍黑皮的頭。地引可是貓妖們最喜歡的補品。
黑皮貪戀的窩在美女懷中,舒服地「咕嚕」著。皇如月那張紫色的符消失在護士小葳地身體裡,清除地引留下的毒素。
「女道士,黑皮到底是怎麼回事?」許青延疑惑地問。他覺得不止是皇如月,連黑皮也神秘起來。
「你撿來的這隻貓可不是普通的貓。」皇如月微微一笑。黑皮張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看了許青延一眼。這貓已經成精了。
許青延放鬆下來,覺得頭痛欲裂。就在這個時候,皇如月晃了晃,臉色蒼白得似乎隨時會倒下。許青延連忙扶住她,「你怎麼了?」
皇如月勉強笑了笑,本來嫣紅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我沒事。」剛剛自己逼地引出來還是勉強了。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這樣說來,自己離一直期待的死期不遠了。
***
「女道士」許青延欲言又止。
皇如月在心裡嘆氣。這小子大概是想問自己是不是已經活了數百年吧?人類的猜忌心總是這樣。
「你想問什麼?」皇如月淡淡地問。
「你能不能教我法術?」許青延鼓足勇氣問。
「啊?」皇如月驚訝地看著許青延,唇角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這個是要收錢的。很貴哦。」
就這麼一會兒,天色已經灰了下來。空氣溼度很大,讓人的皮膚覺得透不過氣來。天越來越低越來越黑。
夜殺
風中傳來奇怪的哭嚎之聲,配合著漸漸黑下來的天幕,讓人心情沉重。
「你到底招惹了誰啊?這醫院出不去了。」皇如月發現自己自從遇到許青延就總是承擔救火員的職責。
黑暗蔓延。產房裡原本熟睡的嬰兒們齊齊嚎哭了起來。那哭聲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助。風亂了,在草地上捲起小小的旋渦。那旋渦越來越大,嗚嗚作響。
皇如月親了親黑皮,「這裡不適合你呆,你從天台跳下去回學校等我和許青延。」三層樓這樣的高度對於貓,根本是小菜一碟。
「它說它要我的眼睛。」許青延無辜地回答。自己的眼睛很珍貴嗎?不過是一雙倒霉到經常看到鬼怪的眼睛而已。
「你不就是陰陽眼嗎?有什麼特別的。」皇如月黑幽幽的眼睛直視著許青延。這小子長的還不錯,眼睛很漂亮。
「你別靠我這麼近。」許青延有些尷尬地退了退。皇如月的睫毛很長眼睛很亮。不行,自己喜歡的是阿晴。
「你在害羞啊?果然是小男生。」皇如月笑了起來,扔給許青延一串佛珠手鍊,「這是我一個朋友的舊物,你戴著有用。」
「準備下樓!收拾了雜碎,我好安心睡覺。」皇如月戴上一雙銀手套,秀氣的柳葉眉彎彎的,「跟著我。」
下了天台,他們面前的樓梯和牆壁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原本滿是灰塵的樓梯居然嶄新整潔。一顆參天榕樹就這麼奇怪地矗立在樓梯中央。它的枝葉繁茂,直頂天花板,像是將一個巨人強行塞進小屋子一般佝僂著。
「這樹看起來很眼熟,我剛才上來之前在院子裡看到過。」皇如月覺得事情有些麻煩。她回過頭,發現通往天台的門已經不見了!
那榕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掛滿青色的果子。濃郁的香味讓人頭腦發昏。榕樹搖動了起來,像是有一個人正在榕樹樹幹裡拼命想出來。
那果子慢慢變紅,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它的果實裡發出「咯嚓咯嚓」的啃食聲,接著一尾小小的蟲子從那果子中鑽了出來。它落在地上,灰色的身體噁心的扭了扭,似乎聞到人的味道,興奮地爬了過來。
許青延的腳踩住了它,它張開嘴巴,露出剃刀一般鋒利的牙齒將許青延的鞋子咬了個缺口。
許青延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開天窗的鞋子,再看看再度張開嘴巴要咬自己的怪蟲,靠,這蟲子還真是兇悍。
皇如月的掌心露出雪白的柳葉狀飛刀。刀身還鏤刻著精細的花紋。只見亮光一閃,那刀直直插進了怪蟲的頭部。
許青延看著那怪蟲奄奄一息的樣子,心中暗贊皇如月的飛刀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