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馬上就要涅磐了。自己那漫長的不死噩夢即將結束。她突然覺得自己其實還有一些事一些人無法忘記。鬼王明月,你是否愛過我?
霹靂閃過,那聲音活生生劈在心上一般。皇如月望著那厚厚的紫雲,心中一動。她走出教學樓,碰到許青延也在看天。
「皇如月,我覺得不對勁,」許青延神色有些凝重,「我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剛剛一陣心慌意亂,結果一個霹靂,讓自己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是那兇穴裡的大殭屍找來了。」皇如月淡淡地說,「許青延,我這次大概不能護住你了。我的能力在消失。」
許青延關心地問:「你受傷了?」
皇如月能夠感受到許青延發自內心的關懷,「我不過是快死了。」
許青延覺得這個訊息比剛剛的霹靂還要讓他心驚。他的腦子一時間亂鬨鬨的。他看著皇如月的眼睛,知道她沒有撒謊。
「你你」許青延苦澀地震驚地望著皇如月,驚覺自己在這一刻才發現自己那麼喜歡她。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去湖邊。」皇如月言笑如常。
推門聲響起,許青延心頭一顫,水龍捲頓時破碎,弄溼了地板。
杜天一目瞪口呆地看著許青延,「哥兒們你在幹嗎?」
許青延恨恨地回答:「我在打掃衛生。」
***
本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一名女子正悠閒地試著衣服,聽著店員滔滔不絕的讚美。
女店員雖然見過美女無數,卻很少見過這個級別的大美女。眼前的女人楚楚動人,氣質出眾,充滿古典美女的韻致。
門外又有人進來。是上官韶和秦秦。秦秦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大美女。眼前的女人和自己像了有九分。
大美女眼睛也亮了亮,這世間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模一樣!
上官韶眼睛都花了。眼前宛如雙胞少女一般的美女們彼此好奇地打量。
「你好,我叫楊秦秦。」秦秦伸出手。
那大美女愕然地看了看秦秦的手,伸手握住,「我叫蘇蘇。秦秦,我們長得大概比親姐妹還要像哦。」總覺得秦秦和自己有著莫大的關係,讓她心生好感。電視上陌生人交流似乎都是先握手再說話。
沒多久兩個女人就好得如同閨中密友,一同前往咖啡廳聊天。
設計雅緻的咖啡廳用植物和屏風隔出半隱秘的空間。中西結合的風格讓人放鬆。
「姐姐不是本地人吧?」秦秦為蘇蘇點了玫瑰花茶。因為蘇蘇說討厭那咖啡的味道。
「我從很遠的地方來,找一個人。」蘇蘇在茶的霧氣中說,「我要找我失散的愛人。」蘇蘇永遠無法忘記的就是相公那初見時候的眼神。
「你一定會找到的。」秦秦握住蘇蘇的手。奇怪的電流讓她抬起頭來,眼前這個人的感受自己居然能夠清楚地明瞭。
蘇蘇也驚訝的回望秦秦。她能夠真切地感知秦秦對自己的安慰和鼓勵。
蘇蘇低低地對秦秦耳語,「秦秦,上官韶給我的感覺很奇怪。」自己感覺到上官韶隱藏著冰冷殘忍的氣息,卻總覺得這個人和自己有那麼幾分熟悉的感覺。
秦秦默默不語。突然的感應讓蘇蘇抬起頭來。
蘇蘇突然面露猙獰,她直直地注視著街邊剛從一輛賓利車下來的亞澤,「我有事,我先走了。」就是這個人將自己的墓穴毀掉,將自己孩子帶走。八日前自己痛苦地感覺到孩子已經灰飛煙滅。無論怎麼追蹤都無法確定這男子的位置,似乎有道法高手在一旁護法。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傍晚6點。亞澤開著自己的車往郊外的別墅行去。車底,蘇蘇十指宛如鐵勾一般扣著,任憑這車開往黑暗深處。
亞澤有些心煩意亂,他扯了扯領帶。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計劃在進行。皇如月已經一步一步走進他佈下的陷阱。為什麼自己總覺得大難臨頭?
地下停車庫。亞澤下車鎖車,拿出手機。
他的影子映在牆上,「影鷲,我已經成功的接觸到了皇如月。下一步,該你出場了。」一道疾風颳過,亞澤只覺得手指一痛,手機已經掉在了地上。
一個妙齡女郎幽幽地出現在亞澤的面前,「先生」
亞澤覺得不對勁,他仔細打量眼前的美女,「我們認識嗎?」
「我叫蘇蘇,蒙您照顧過一段時間。」蘇蘇輕笑,「我想問你要一樣東西。」
亞澤對美女一向大方,「你說。」
蘇蘇笑得迷人,指甲慢慢的長了,眼睛裡有綠色的光芒閃動,「我要你的命。」
「你是那隻」亞澤無法說話,他被蘇蘇的手扼住喉嚨,腳跟都離開了地面。他覺得自己的頸骨「咯吱」作響,隨時會斷掉。
「你為什麼要把我的孩子帶走還殺了他?!」蘇蘇將亞澤猛地砸在了他的車前蓋上。他被彈落在地上,骨頭痛得要折斷一般。
「不是我殺了你的孩子,是皇如月!她是一個專門除魔的女天師。」亞澤拼命地推卸自己的責任。這女殭屍力量驚人,不愧是黃泉兇穴培養出的超級武器。
「皇如月?」蘇蘇冰冷地問。
「您的孩子那麼兇悍,我這樣的人怎麼能夠傷害它。是那個女天師和她的助手將您的孩子活活燒死的」亞澤的話音未落。憤怒的蘇蘇已經抬手將身邊的一輛標誌車掃到了身後。鋼鐵車殼像紙做的一般,不堪一擊。
「皇如月在哪裡?!」
蘇蘇厲聲問。她的心中是無限的憤怒和怨毒。相公,蘇蘇好不容易才懷了孩子,怎麼能讓別人傷害他?
***
醫學院。皇如月坐在自習的教室裡,靜靜地看著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要燃燒一般的灼熱,忍不住一口血噴在了書上。
鳳凰馬上就要涅磐了。自己那漫長的不死噩夢即將結束。她突然覺得自己其實還有一些事一些人無法忘記。鬼王明月,你是否愛過我?
霹靂閃過,那聲音活生生劈在心上一般。皇如月望著那厚厚的紫雲,心中一動。她走出教學樓,碰到許青延也在看天。
「皇如月,我覺得不對勁,」許青延神色有些凝重,「我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剛剛一陣心慌意亂,結果一個霹靂,讓自己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是那兇穴裡的大殭屍找來了。」皇如月淡淡地說,「許青延,我這次大概不能護住你了。我的能力在消失。」
許青延關心地問:「你受傷了?」
皇如月能夠感受到許青延發自內心的關懷,「我不過是快死了。」
許青延覺得這個訊息比剛剛的霹靂還要讓他心驚。他的腦子一時間亂鬨鬨的。他看著皇如月的眼睛,知道她沒有撒謊。
「你你」許青延苦澀地震驚地望著皇如月,驚覺自己在這一刻才發現自己那麼喜歡她。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去湖邊。」皇如月言笑如常。
蘇蘇提著委頓的亞澤,站在醫學院的湖畔,有些茫然。這裡這裡好熟悉這湖水的氣息分明就是數百年前自己的家才有的氣息。
醫學院的這塊地儼然在數百年前就是蘇蘇的家。
「相公」蘇蘇的長髮在風中飛揚,她的眼神所到之處,一寸一寸地出現了她舊日的家園。那亭臺樓閣,那花草樹木,依稀是昨日的模樣。
蘇蘇跪倒在湖畔。相公,如今你在哪裡?可還記得蘇蘇?
看著平地冒起的古代府邸,皇如月嘆氣,「這殭屍非常厲害,她在複製她的記憶。甚至用她的記憶逐寸地吞噬著她想吞噬的靈魂。」記得二十年前,自己在江西遇到過類似的事。不願意相信自己和孩子以及丈夫死於車禍的女鬼憑藉強大的精神力量創造出了一個空間。在那個空間裡,她的孩子照常每天上學回家,她的丈夫也工作著,偶爾打電話告訴她說不回家。不小心誤入那個空間的人甚至會失去自己的意識,成為她幻想裡的人物。
「這個清心符給你,你千萬不要受那裡面幻影的迷惑。你和我因為殺了那綠毛小殭屍,和這裡面的大殭屍必須解決這一段因果。否則她會糾纏我們一輩子。」皇如月拍拍許青延的肩膀,「你可不許給我丟臉。我死了,你還要繼續替我斬妖除魔收清潔費。」
許青延寒著臉點頭,右拳緊握那清心符。
那華麗知府官宅的門悄然洞開。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皇如月發現自己一身裙衣,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一叢芭蕉樹。
「文瑤小姐,我們夫人請您去湖邊賞魚。」一個面容清秀俏麗的丫鬟緩步走到皇如月的跟前。
「好。」皇如月鎮定心神,含笑回答。這裡就是那女殭屍生前的居處?倒也別緻。
穿過花園,皇如月跟著丫鬟到了湖邊,看到一個穿著粉色蝴蝶袖紗衣的年輕女子。那女子正在湖邊望著湖水沉思。秀麗的面容上一片冰寒。
「文瑤妹妹,這是我昨天提過的柳公子,」蘇蘇抬起頭來以是滿臉的溫柔笑意。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青衫的俊秀公子。那公子正含笑看著自己。
唯一奇怪的是,那公子右拳緊握著什麼東西。是許青延?
「許」皇如月發現自己無法說出許青延的名字,腦袋有些暈,「文瑤見過柳公子。」所有不符合蘇蘇領域規則的詞彙,都被禁止。
「文瑤小姐多禮了。」許青延看著眼前的皇如月,有些迷糊的回答。
「文瑤妹妹,你看這水裡的魚多麼的美。」蘇蘇牽了皇如月的手,走到湖邊。
那湖水裡,皇如月看到的全是黑色的旋渦,「是很美。」蘇蘇的心大概一如這湖水。
「姐姐,你的孩子呢?」皇如月輕聲問。她發現如茵的草地下,有著白色指骨在摩挲著自己的腳後跟。
「孩子?呵,還在肚子裡呢,我覺得他老踢我。」蘇蘇羞澀而幸福地掩著腹部。她的肚子居然在一句話間隆起。皇如月一眼看去吃了一驚。那所謂的孩子根本不是女子受孕後得來的胎兒。那明明是蟲胎。罕見的來自於水中冤魂凝結的蟲卵!
「姐姐,你掉進這湖裡過嗎?」皇如月問。這蘇蘇生前看來是大家閨秀,居然懷了水中冤魂之蟲胎,只怕還未臨盆,生機已經斷絕。一具屍體居然懷著日漸長大的怪物。
「不是我是你!」蘇蘇猛地一推,將皇如月推進了湖中。許青延情急之下去拉皇如月,右手裡的清心符落入了水中!他的腦海裡一片混沌,不知今夕是何夕。
冰冷的水湧進喉嚨,皇如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腳底有什麼東西拉著自己的腳脖子往下扯。蘇蘇是要自己嚐嚐她當時的恐懼遭遇麼?
「蘇蘇」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響起。陽光亮了亮,湖水平靜了下來。
岸邊出現一個儒雅俊氣的男子,他皺眉看著蘇蘇,「你在幹什麼?」
蘇蘇只覺得天空發亮,心底暖意融融。她用顫抖的聲音輕輕地喊了聲相公,你回來了,夢牽魂繞的那個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是自己因為太過思念創造的幻影嗎?就算是幻影,自己也不想放開。
「蘇蘇你太淘氣了。」那男子將皇如月拉上了岸,無可奈何地看著蘇蘇嘆了口氣。
皇如月心下驚疑不定,這男子分明就不是一個人。他怎麼也被捲入了蘇蘇的領域裡,還成了蘇蘇的相公?
「文瑤小姐,你還好吧?」許青延失了清心符,完全進入角色,以為自己是柳公子。
文你個頭!皇如月瞪許青延。她發現蘇蘇兇性大褪,沉溺於柔情蜜意。自己一定要破解蘇蘇製造的幻域。
「相公,我好想你。」蘇蘇依偎在男子的懷中。為什麼有那麼熟悉的感覺?好象好象相公真的回到自己身邊。她猛地抬頭,眼中是跳動的磷火。
「你是誰?!」她指著那男子,指甲慢慢變長變黑。
那男子苦笑著,「蘇蘇我今天才想起你就是我前世的愛人。」他的衣服漸漸改變,居然是許青延認識的湖靈。
「湖」許青延的腦海裡閃過一絲火光,他想起自己並不是什麼該死的柳公子。為什麼會迷惑?是因為真的想當一個簡單傾慕皇如月的人麼?
「蘇蘇,我知道這湖邊有口三生井,能夠看到人的前世。讓他去井口照上一照,不就什麼都明白了麼?」皇如月知道自己不能違背遊戲規則,但是,三生井本就在這湖畔矗立了數百年。
三生井
緣定三生。
皇如月怔怔地看著那口幽深的井。
湖靈牽著蘇蘇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井邊。
湖靈停下來,轉過頭溫柔地看著蘇蘇,「我記得有一夜我睡不著,散步到湖邊,看著你從湖裡爬上來。我本想叫你,卻看到湖水裡有一對血紅的大眼。那眼睛看著我,我覺得無法說話無法動彈。它彈出了一根碗口大的白色粘索把我拉進了湖底。」
蘇蘇定定地看著湖靈,開始發抖。自己心底最隱秘的秘密居然被人說出來了。
「我後來慢慢爬上岸,才想起自己已經死了。為什麼我的魂魄還留在這身體裡,我也不知道。」湖靈溫柔地笑著,「我後來知道是文瑤將你推下湖的,我很生氣。所以我追著她到了客棧,在那晚上殺了她和她爹。我不願意她說出你的秘密。我要保護你。」
蘇蘇看著玉樹臨風的湖靈。永遠溫和善良的相公居然為自己殺人。明明想說這是騙人的話,卻在內心深處覺得這是真的。在自己的領域,一切都要符合自己知道的真實。可是,相公說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卻那麼合乎自己的記憶。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是真的。
「你懷的孩兒一日一日長大,」湖靈握住蘇蘇的手,「我的心裡害怕。害怕孩子一出生,你就變回屍體。我也害怕孩子一出生就吃了你。有個高明的風水先生說你懷的是怪物,我惱怒地命人將他打死。我想我已經瘋了。後來我去求了隱龍寺的道生大師。」湖靈還記得道生大師給了自己一顆丸藥,讓自己在娘子臨盆前服下。妻子沒有斷氣,自己本該將那蟲胎孕育出的孩子殺死埋好,卻終是不忍心。
蘇蘇望著湖靈,「我記得你去了隱龍寺說是為我祈福。」
皇如月沒想到自己居然聽到一個這麼離奇的故事。她從楊國華的口中得知他的太爺爺被一知府打死,原因是他太爺爺說那知府夫人懷的是怪物。原來,楊家和這蘇蘇的相公有著互相牽扯的宿命。宿命難道真的如此糾纏不清。
「我們的孩子被她殺了!」蘇蘇悲從中來,憤怒地指著皇如月,「就是她就是她!」
湖靈嘆氣,「蘇蘇,那棺材裡的孩子不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活著,我將他送給了上官家。道生大師說,你將在數百年後再度回到我的身邊。而我為了贖清我犯下的罪行,自願承受業火的灼燒,只為了再度遇見你。」
「我們的孩子活著,他他在哪裡?」蘇蘇激動地追問。
「道生大師說,我會被我們孩子的後代所殺。這一次,殺我的人是上官韶。」湖靈痛苦地回憶起一年前發生的事,上官韶為了得到秦秦將醉酒的自己推下了湖。那窒息的感覺讓他恐懼掙扎無從擺脫。
「上官韶秦秦」蘇蘇喃喃地念著。恍然醒悟到,自己就是秦秦的前世。上官韶就是自己孩子的骨血。
「來,我們看看井水裡的倒影。」月光從天空照了下來。三生井上波光如鏡。
水中的男子儼然就是蘇蘇的相公!
「相公,我是在做夢麼?」蘇蘇落下淚來。
「如果這是一場美夢,就讓這夢永遠不醒。蘇蘇,別再害人了。」湖靈的眼神就如同初春時候的清泉。
蘇蘇定定地看著湖靈。是了,是了,自己魂牽夢繞,尋了又尋的良人就是他!
蘇蘇的魂魄從她那萬年不腐的身軀中脫了出來。她輕快地撲進湖靈的懷裡,「真的是你我們終於再見面了。」
湖靈深深地看著蘇蘇,「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要留在這世間,現在我知道我是為了再度遇到你。」
湖靈望向許青延,「請你幫我照顧秦秦。」
許青延點頭。
湖靈和蘇蘇化作流光消失在湖水之上。那溫柔的光如同情人的絮語。
皇如月怔怔看著,心中感動莫名。金風玉露一相逢,變勝卻人間無數。那個在最隱秘的夜最晦澀的夢裡出現過的人也曾經這樣說過,「我做什麼,都是為了再度和你在一起。」
許青延站在井旁,往下望去。他在那波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一個宛如黑夜的男子,那男子的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火紅的戒指!
許青延的心驚了驚,退後兩步。為什麼他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張臉和這戒指?是了,在醫院帶走皇如月的那個男子就是水中出現的男子!
皇如月奇怪地看著許青延問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許青延飛快地回答。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臉部肌肉,不要流露出任何異樣。
幻域瓦解,露出亞澤昏迷的身影。
「亞澤先生!」皇如月不客氣地踢了踢亞澤。踹美男子的確是很好的放鬆方式。
「是皇如月乾的!是她乾的!您饒了我吧」亞澤一醒過來就顫抖著喊叫。
皇如月的腳又開始發癢。她踹著亞澤,「這一次踢你就是我乾的!」
許青延害怕地捂著嘴。野蠻女生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