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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下午,李維揚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蕩,最後來到了還沒開門的胖天使。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顧安平問他。李維揚從沒有試過在星期天的下午來。
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他笑了笑。
他把一個硬幣投進那臺點唱機。一曲抒情的調子在寂寞的空氣裡飄蕩。他挨著點唱機,分分秒秒的過去,原來,他已習慣了每個星期天的下午和於曼之一起度過。今天她不能來,他覺得生活的調子好像忽然停頓了。他不能自已地整天想著她。
她現在正在做些什麼事情呢?
那天在小花園的燒烤會上,她說她明天不能去打球,他失望得好像忽然從天上掉到地上。她看來滿懷心事,那一段彼此之間長久的沉默,使他忽然害怕起來。他害怕她不再理他。
他平生從沒嘗過這種滋味。
他不知道他有沒有不小心讓她看到他臉上戰戰兢兢的失望。他不是說過要把對她的感情藏得深些不至於讓她發現的嗎?
他從沒試過為一個女人而變得毫無把握。他一向自命瀟灑。一切一切,是因為她身邊已經有另外一個人嗎?
他毫無方寸地思念著她。
他要把這份感情藏得深些使自己不至於太難受。
我請你去吃飯。他跟顧安平說。
你是不是在談戀愛?顧安平忽然問他。
他吃吃的笑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說?
你近來快樂了許多,常常一個人無緣無故在笑。
因為近來工作很順利。他說。
原來她在他身上造的工程已經有人看出來了。
那天下午,他懷著盛放的雛菊,本來是要送給她的。看到了她,他忽然缺乏了勇氣,把花轉送給羅貝利。
他自問已經努力把愛藏得很深很深的了。
他自以為可以。
過了幾天,他打了一通電話給她,語調輕鬆的問她:
這個星期天還去打棒球嗎?
當然了!她愉快的說。
他快樂得難以形容。
那個星期天,他在海邊的公園裡等她。他本來擔心她出現時大家會有一點兒隔膜。然而,當她來到,他只覺得心頭溫暖。
那天,她擊中了他發出的一球。那一球,橫過蔚藍的天空,飛過他的頭頂,很久之後,才優美地降落在遠處的草地上。
她從來沒有打過這麼漂亮的一球。她興奮地在草地上跑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跟前喘著大氣。
他凝視著她那漂亮而傻氣的臉蛋,深深地著迷。他伸出雙手,想把她抱入懷裡。可是,半途之中,他忽然缺乏了勇氣。雙手已經伸了出來,縮回去會顯得太突兀,他只好臨時改變動作。他一隻手捉住自己另一隻手,十指緊扣,在空中停頓了二分一秒之後,他情急智生,跟她說:
恭喜!恭喜!
為了證明自己本來就是想做這個恭賀的動作,他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