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這一球實在打得好!
謝謝!她的笑容僵住了,她從沒見過他這麼古怪。
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滿臉通紅,表情極其詼諧。太糟糕了!他竟然在一個炎熱的夏日、在公園裡,向她拜年。
他這一輩子,從沒試過如此的怯懦。
他很快又原諒了自己。他並不是怯懦,他只是不想破壞她的幸福。
他不想要她做任何痛苦的抉擇。
他和她做一輩子的朋友就好了。唯有這樣,他才不會失去她。
暗戀是神聖的,要以對方的幸福為依歸。如果有痛楚,也該留給自己。
4
於曼之雙手託著頭,眼望前方。她覺得李維揚那天在公園裡的行為實在太古怪了。他滿臉通紅,硬生生地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向她說了四次恭喜。那並不像平時的他。
曼之,你在想什麼?羅貝利站在她跟前。
她抬起頭,笑笑說:喔,沒什麼。
我要出去一下,今天大概不回來了。羅貝利說。
外面下著微雨,她發現羅貝利忘記帶雨傘。她連忙拿起雨傘跑出去,想把雨傘交給她。她看見斜路下面有一個男人撐著雨傘在等羅貝利。羅貝利走到他的雨傘下面,他們一邊走一邊說笑。
她見過那個男人,他叫林約民,來過店裡幾次。羅貝利給他們介紹過。林約民是在廣告公司工作的,年紀和羅貝利差不多。他們看來像老朋友,他好幾次來接她出去吃午飯和接她下班,然而,總是在韓格立出了門的時候他才會來。後來有一天,朱瑪雅也跟於曼之提起林約民。
有一個男人陪羅貝利來過古董店兩次,但不是她丈夫。
朱瑪雅說的那個男人,正是林約民。
他們不像只是好朋友那麼簡單。朱瑪雅說。
不是好朋友又是什麼。
像是情人。
情人?不可能的,她和韓格立很恩愛,而且,她現在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呢!
在感情的世界裡,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朱瑪雅笑笑說,也許他們是一對舊情人吧!雖然她已經結婚了,而且快要生孩子,但他對她仍然很好。這樣的故事也很美麗啊!
那是你跟馮致行的故事。
不一樣的。我並沒有懷著丈夫的孩子。假如我也有丈夫,也許還比較公平一點。
你打算一直偷情下去嗎?
這也不錯啊!男人最疼情婦了。因為他無法給她名分。我知道他最愛的是我。
你怎麼這麼肯定?
他一定愛我比那個女人多很多,如果他也有愛過她的話。我要這樣相信,才可以繼續愛下去,否則,你以為我瘋了嗎?朱瑪雅哈哈的笑了起來。
於曼之看著她,她就半躺在一張古董床上。她這天塗了鮮豔的口紅和蔻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在抖,真像有點瘋。她是一個從歷史裡走出來,為一段無可救藥的愛情而發瘋的女人。她也許願意發瘋一輩子瘋,只要她愛的那個男人今生今世最愛是她。
愛情裡的障礙,偏偏使愛情更吸引。
在那個世界裡,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