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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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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風從天而降,金光閃耀的金翎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圓弧,噼裡啪啦勁氣爆炸聲中,龍泉劍和龍頭柺杖均頓了一頓,去勢變緩。他趁二人還沒回過神來的空當,見好就收,趕緊撤了回來,和東方棄站在一處,掃視了一眼眾人,金翎劍抱在胸前,神情倨傲。

第六十三章冷月葬花魂

對於楚惜風的到來,廳中眾人皆是一愣。有人掩唇驚呼:「啊,金翎劍!」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來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楚惜風,一時間交頭接耳,頗為驚訝。楚惜風年少因刺殺南方船運巨頭任九中一夜成名,加上輕功卓絕,才有「殺人不留行,千里楚惜風」一說,行蹤一向飄忽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沒幾個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因此對他感到十分好奇。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這就是金翎劍楚惜風,怎麼這般年輕?」小時候就聽說過楚惜風的大名,算起來成名也有二十餘載了吧?另一人說:「聽說他十三歲就殺了任九中,十三歲啊,還是一半大不小的孩子呢,已經這般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有人蹙眉說:「他來這裡做什麼,史老爺子莫不是他殺的?」事情的真相像是陷入一團迷霧中,越來越模糊不清。

楚惜風和東方棄倆人背靠背貼在一處,橫劍擋在胸前,強敵環伺之下仍有心情說笑,「東方小弟,一群蒼蠅圍在耳邊嗡嗡嗡亂叫,真是倒胃口啊。」東方棄淡淡一笑,「楚兄,大恩不言謝,小弟這裡就不多說了。」楚惜風看了眼龍在天,一臉鄙視,嘲諷道:「姓龍的,別的本事不見長,借刀殺人、栽贓嫁禍這些下流勾當倒是很在行嘛,殺了史老爺子,嫁禍到東方棄身上,別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天衣無縫,老子可是瞧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立即有人跳出來罵:「好你個楚惜風,你跟東方棄狼狽為奸,還敢在此大放厥詞,信口雌黃,顛倒黑白!別以為我們怕了你,有本事手底下見真章,江湖敗類,人人得而誅之,老子叫你進得來,出不去!」

楚惜風瞟了他一眼,懶洋洋道:「喲,這就有看門狗爬出來亂吼亂叫啦,不愧是忠犬啊,叫得也比別人響亮些,再叫兩聲來聽聽。」那人氣得臉色鐵青,長劍一挑,連人帶劍撲了過來。楚惜風恍若未聞,待到劍尖逼到眼前,眸光大盛,也不知他如何動作,身形一閃,搶到那人跟前,反手一抓,掐住他提劍的手腕,運力往裡一送,長劍便朝他自己脖子上抹去。眾人只見鮮血猛地噴了出來,那人連掙扎都來不及,已然倒在地上,氣絕身亡。再看楚惜風,跟沒事人似的,拍了拍手,金翎劍安安穩穩掛在腰間,連劍鞘都不曾出。

眾人見他殺起人來跟吃飯喝茶一般,面不改色,憤怒之餘又驚又怕,離他站得近的人不由自主往後退去。龍在天怒道:「楚惜風,這人跟你有何冤仇,竟然下此毒手,一上來就殺了他,簡直比惡魔還狠毒!」

眾人雙拳緊握,臉上皆露出悲憤之色。楚惜風挑眉哼道:「姓龍的,你睜眼說瞎話也得看時候,什麼叫我一上來就殺了他?誰先動的手?大夥兒可都看著呢。劍尖都送到我眼睛底下了,我也沒跟他計較,以為他會識相地收手。哪知他不知好歹,竟想要我的命,我總不能乖乖地送給他吧。他既然有膽挑釁,就要有赴死的心理準備。刀劍無情,有什麼閃失也是在所難免嘛,再說他自己學藝不精,難道還應當怪對手武功太好?」

有理有據,振振有辭,似乎他完全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反擊,說的龍在天一時語塞,答不出話來。楚惜風環顧四周,見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對剛才那一手下馬威很是滿意。江湖,江湖是什麼?江湖就是強者為王!

雲兒直到這會兒才緩過神來,剛才真是嚇死她了,若不是楚惜風及時趕到,只怕此刻她面對的已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眼淚頓時湧了出來,衝過去喊了一聲:「東方!」聲音裡帶著哭腔。剛跨出兩步,燕蘇頭也不回,回手一指,劍鞘準確無誤點在她右肩,晃動的肩膀頓時定在那裡,動彈不得。雲兒狠狠瞪著他,眼睛裡恨不得能射出飛刀,冷漠中帶著濃濃的痛恨,一行清淚滑下了臉龐,她怎麼會招惹上他,他對東方到底想怎樣才肯罷休?

燕蘇見她眸中含淚,眉頭一皺,硬著心腸走了過來,冷冷道:「有你什麼事,一邊待著去。」立即有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他撩了撩衣服下襬坐下,還未開口,便有人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送上來。他掀開碗蓋抿了一口,瞥見一旁的雲兒伸長脖子往人群裡看,對自己瞧都不瞧一眼,臉一沉,將茶碗往重重桌上一頓,連帶茶水都濺了出來。即使這樣,身邊的人對他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想證明自己寬大為懷,不與她一般計較,悶悶道:「請雲姑娘坐下。」回頭瞪了一眼,怒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把後面站著的「黑白二蟲」嚇得頭一縮,一人親自跑過去搬了把軟椅過來,一人恭恭敬敬去請雲兒。雲兒拭了拭臉上的淚痕,心想,能坐為什麼要站著,沒的自找罪受,故意跟他作對似的,冷著臉坐下。楚惜風一出場就將這些人震住,看得她大叫痛快,此人唯恐天下不亂,然而心思縝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既然敢來,事先定有準備,事情說不定有轉機。自己硬湊上去,再像剛才那樣好心幫倒忙,那可就得不償失,還是靜觀其變再說。

楚惜風高聲說:「史老爺子的死,疑點重重,破綻百出,虧你們自認為一世聰明,竟然稀裡糊塗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牽著鼻子走。」話對著眾人說,眼睛卻看著龍在天。龍在天眸光陰鷙,陰沉沉道:「楚惜風,血口噴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大家也看到了,這等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休怪本座今天不客氣!」楚惜風輕蔑地一笑:「就憑你,哼,回家抱孫子去吧!」氣得龍在天氣息不穩,一掌橫掃過來,直有開山裂石之力,風聲刺耳,站得近一些的人臉上像刀刮過一樣疼。楚惜風口出狂言,心下卻毫不馬虎,真氣在體內快速聚合,打算實打實硬拼一掌,免得旁人說他只會靠嘴皮子取巧。

這般硬拼掌力,楚惜風終究年輕,哪是老謀深算的龍在天的對手。東方棄很是擔心,手掌貼在他後心,暗助他一臂之力。楚惜風得了東方棄的幫助,精神大振,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目光如電,雙手放在胸前,用力往外一推。雙方勁氣相接,彷彿能看到空中閃耀的白光,「嗤嗤嗤」的聲音連續不斷,勁氣一波一波往外散去,衝的圍觀的人一退再退,接二連三有人發出驚歎聲。

楚惜風將聲音聚成細線送進東方棄耳內:「我數一二三,咱們使出全力,我就不信這老匹夫不跌個狗吃屎!」東方棄的內力在他體內遊走,合二為一,楚惜風漲紅了臉,十分難受,整個人在空中飄了起來,只想把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真氣統統趕出去。眼前不斷波動的勁氣「砰」的一聲爆炸,連地面都晃動起來。眾人臉色一白,抬頭一看,龍在天口吐鮮血,踉踉蹌蹌跌在地上,一瞬間彷彿老了十歲,哪還有半點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

楚惜風沒想到從東方棄處借來的內力這般渾厚,一掌便將龍在天這老匹夫打得老命去了半條,拍了拍手,得意洋洋說:「龍在天,你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別以為沒人知道。這是什麼?你自己看!」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信來,扔在地上,不屑道:「大家看好了,這就是你們眼中的武林盟主跟徵西大將軍李措的書信往來,裡面的內容很是精彩呢,我楚惜風今日大開方便之門,來來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想看的人隨便看。龍在天,你跟朝廷中的人勾結,證據確鑿,究竟有何居心?史老爺子不同意奉你為武林盟主,你便殺了他,嫁禍在東方棄身上,好激起大夥兒的同仇敵愾之心,然後進行你的武林盟主大計,是也不是?」一席話連珠炮一般,咄咄逼人。

他這番話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地上散落的書信,還有在侍衛攙扶下站起來的龍在天,面面相覷,一臉疑惑。龍在天臉色煞白,腳下虛晃了一下,用盡剩餘的力氣方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楚惜風,你為了洗脫東方棄的罪名,故意找來這些書信,汙衊本座,哼,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又有什麼稀奇的?大家可千萬別被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人騙了!」

楚惜風上前一步,懶洋洋說:「龍老頭,人老了就別再逞強了,連我都打不過,還成天想著一統江湖呢,回鄉下種田去吧!您看看人家聞人少主,多聰明啊,一夜之間,就是‘天下第一劍’了,將來可是要載入武林史冊的呢。」回頭說了一句:「吳不通,你說是不是啊?」

吳不通躲在人群后面,連忙點頭說:「老夫定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事無鉅細載入武林史冊,也好讓後世的人知道,我們今日所處的江湖,是何等精彩,當真藏龍臥虎,人才輩出。」

東方棄聽得二人一唱一和這般奚落龍在天,不由得莞爾一笑。

楚惜風滿意一笑,高聲說:「俗話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不就是麼,大家可千萬別被表象矇騙了!」不等人說話,矛頭一轉,指向聞人默:「聞人少爺,聽說你前些時候武林論劍大賽裡得了個‘天下第一劍’,真是恭喜恭喜了,只是你這第一劍,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東方棄的一劍呢?哼,天下第一劍,自己封的吧?」語氣極為輕視。

聞人默都快氣炸了,陰著一張臉走出來,大手一揮,喝道:「弓箭手!」不知從哪裡突然鑽出來十幾個身穿黑衣,面帶頭盔的侍衛來,手持弓箭,箭頭髮出一股難聞的味道。賽華佗鼻子一嗅,臉色一變,糟糕,這箭頭有毒,滲入到空氣中,可使人頭暈目眩,手足發軟,力氣盡失。這般不擇手段,也不顧其他人的死活,當真歹毒之至!

對於楚惜風的到來,廳中眾人皆是一愣。有人掩唇驚呼:「啊,金翎劍!」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來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楚惜風,一時間交頭接耳,頗為驚訝。楚惜風年少因刺殺南方船運巨頭任九中一夜成名,加上輕功卓絕,才有「殺人不留行,千里楚惜風」一說,行蹤一向飄忽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沒幾個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因此對他感到十分好奇。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這就是金翎劍楚惜風,怎麼這般年輕?」小時候就聽說過楚惜風的大名,算起來成名也有二十餘載了吧?另一人說:「聽說他十三歲就殺了任九中,十三歲啊,還是一半大不小的孩子呢,已經這般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有人蹙眉說:「他來這裡做什麼,史老爺子莫不是他殺的?」事情的真相像是陷入一團迷霧中,越來越模糊不清。

楚惜風和東方棄倆人背靠背貼在一處,橫劍擋在胸前,強敵環伺之下仍有心情說笑,「東方小弟,一群蒼蠅圍在耳邊嗡嗡嗡亂叫,真是倒胃口啊。」東方棄淡淡一笑,「楚兄,大恩不言謝,小弟這裡就不多說了。」楚惜風看了眼龍在天,一臉鄙視,嘲諷道:「姓龍的,別的本事不見長,借刀殺人、栽贓嫁禍這些下流勾當倒是很在行嘛,殺了史老爺子,嫁禍到東方棄身上,別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天衣無縫,老子可是瞧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立即有人跳出來罵:「好你個楚惜風,你跟東方棄狼狽為奸,還敢在此大放厥詞,信口雌黃,顛倒黑白!別以為我們怕了你,有本事手底下見真章,江湖敗類,人人得而誅之,老子叫你進得來,出不去!」

楚惜風瞟了他一眼,懶洋洋道:「喲,這就有看門狗爬出來亂吼亂叫啦,不愧是忠犬啊,叫得也比別人響亮些,再叫兩聲來聽聽。」那人氣得臉色鐵青,長劍一挑,連人帶劍撲了過來。楚惜風恍若未聞,待到劍尖逼到眼前,眸光大盛,也不知他如何動作,身形一閃,搶到那人跟前,反手一抓,掐住他提劍的手腕,運力往裡一送,長劍便朝他自己脖子上抹去。眾人只見鮮血猛地噴了出來,那人連掙扎都來不及,已然倒在地上,氣絕身亡。再看楚惜風,跟沒事人似的,拍了拍手,金翎劍安安穩穩掛在腰間,連劍鞘都不曾出。

眾人見他殺起人來跟吃飯喝茶一般,面不改色,憤怒之餘又驚又怕,離他站得近的人不由自主往後退去。龍在天怒道:「楚惜風,這人跟你有何冤仇,竟然下此毒手,一上來就殺了他,簡直比惡魔還狠毒!」

眾人雙拳緊握,臉上皆露出悲憤之色。楚惜風挑眉哼道:「姓龍的,你睜眼說瞎話也得看時候,什麼叫我一上來就殺了他?誰先動的手?大夥兒可都看著呢。劍尖都送到我眼睛底下了,我也沒跟他計較,以為他會識相地收手。哪知他不知好歹,竟想要我的命,我總不能乖乖地送給他吧。他既然有膽挑釁,就要有赴死的心理準備。刀劍無情,有什麼閃失也是在所難免嘛,再說他自己學藝不精,難道還應當怪對手武功太好?」

有理有據,振振有辭,似乎他完全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反擊,說的龍在天一時語塞,答不出話來。楚惜風環顧四周,見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對剛才那一手下馬威很是滿意。江湖,江湖是什麼?江湖就是強者為王!

雲兒直到這會兒才緩過神來,剛才真是嚇死她了,若不是楚惜風及時趕到,只怕此刻她面對的已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眼淚頓時湧了出來,衝過去喊了一聲:「東方!」聲音裡帶著哭腔。剛跨出兩步,燕蘇頭也不回,回手一指,劍鞘準確無誤點在她右肩,晃動的肩膀頓時定在那裡,動彈不得。雲兒狠狠瞪著他,眼睛裡恨不得能射出飛刀,冷漠中帶著濃濃的痛恨,一行清淚滑下了臉龐,她怎麼會招惹上他,他對東方到底想怎樣才肯罷休?

燕蘇見她眸中含淚,眉頭一皺,硬著心腸走了過來,冷冷道:「有你什麼事,一邊待著去。」立即有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他撩了撩衣服下襬坐下,還未開口,便有人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送上來。他掀開碗蓋抿了一口,瞥見一旁的雲兒伸長脖子往人群裡看,對自己瞧都不瞧一眼,臉一沉,將茶碗往重重桌上一頓,連帶茶水都濺了出來。即使這樣,身邊的人對他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想證明自己寬大為懷,不與她一般計較,悶悶道:「請雲姑娘坐下。」回頭瞪了一眼,怒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把後面站著的「黑白二蟲」嚇得頭一縮,一人親自跑過去搬了把軟椅過來,一人恭恭敬敬去請雲兒。雲兒拭了拭臉上的淚痕,心想,能坐為什麼要站著,沒的自找罪受,故意跟他作對似的,冷著臉坐下。楚惜風一出場就將這些人震住,看得她大叫痛快,此人唯恐天下不亂,然而心思縝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既然敢來,事先定有準備,事情說不定有轉機。自己硬湊上去,再像剛才那樣好心幫倒忙,那可就得不償失,還是靜觀其變再說。

楚惜風高聲說:「史老爺子的死,疑點重重,破綻百出,虧你們自認為一世聰明,竟然稀裡糊塗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牽著鼻子走。」話對著眾人說,眼睛卻看著龍在天。龍在天眸光陰鷙,陰沉沉道:「楚惜風,血口噴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大家也看到了,這等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休怪本座今天不客氣!」楚惜風輕蔑地一笑:「就憑你,哼,回家抱孫子去吧!」氣得龍在天氣息不穩,一掌橫掃過來,直有開山裂石之力,風聲刺耳,站得近一些的人臉上像刀刮過一樣疼。楚惜風口出狂言,心下卻毫不馬虎,真氣在體內快速聚合,打算實打實硬拼一掌,免得旁人說他只會靠嘴皮子取巧。

這般硬拼掌力,楚惜風終究年輕,哪是老謀深算的龍在天的對手。東方棄很是擔心,手掌貼在他後心,暗助他一臂之力。楚惜風得了東方棄的幫助,精神大振,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目光如電,雙手放在胸前,用力往外一推。雙方勁氣相接,彷彿能看到空中閃耀的白光,「嗤嗤嗤」的聲音連續不斷,勁氣一波一波往外散去,衝的圍觀的人一退再退,接二連三有人發出驚歎聲。

楚惜風將聲音聚成細線送進東方棄耳內:「我數一二三,咱們使出全力,我就不信這老匹夫不跌個狗吃屎!」東方棄的內力在他體內遊走,合二為一,楚惜風漲紅了臉,十分難受,整個人在空中飄了起來,只想把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真氣統統趕出去。眼前不斷波動的勁氣「砰」的一聲爆炸,連地面都晃動起來。眾人臉色一白,抬頭一看,龍在天口吐鮮血,踉踉蹌蹌跌在地上,一瞬間彷彿老了十歲,哪還有半點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

楚惜風沒想到從東方棄處借來的內力這般渾厚,一掌便將龍在天這老匹夫打得老命去了半條,拍了拍手,得意洋洋說:「龍在天,你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別以為沒人知道。這是什麼?你自己看!」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信來,扔在地上,不屑道:「大家看好了,這就是你們眼中的武林盟主跟徵西大將軍李措的書信往來,裡面的內容很是精彩呢,我楚惜風今日大開方便之門,來來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想看的人隨便看。龍在天,你跟朝廷中的人勾結,證據確鑿,究竟有何居心?史老爺子不同意奉你為武林盟主,你便殺了他,嫁禍在東方棄身上,好激起大夥兒的同仇敵愾之心,然後進行你的武林盟主大計,是也不是?」一席話連珠炮一般,咄咄逼人。

他這番話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地上散落的書信,還有在侍衛攙扶下站起來的龍在天,面面相覷,一臉疑惑。龍在天臉色煞白,腳下虛晃了一下,用盡剩餘的力氣方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楚惜風,你為了洗脫東方棄的罪名,故意找來這些書信,汙衊本座,哼,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又有什麼稀奇的?大家可千萬別被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人騙了!」

楚惜風上前一步,懶洋洋說:「龍老頭,人老了就別再逞強了,連我都打不過,還成天想著一統江湖呢,回鄉下種田去吧!您看看人家聞人少主,多聰明啊,一夜之間,就是‘天下第一劍’了,將來可是要載入武林史冊的呢。」回頭說了一句:「吳不通,你說是不是啊?」

吳不通躲在人群后面,連忙點頭說:「老夫定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事無鉅細載入武林史冊,也好讓後世的人知道,我們今日所處的江湖,是何等精彩,當真藏龍臥虎,人才輩出。」

東方棄聽得二人一唱一和這般奚落龍在天,不由得莞爾一笑。

楚惜風滿意一笑,高聲說:「俗話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不就是麼,大家可千萬別被表象矇騙了!」不等人說話,矛頭一轉,指向聞人默:「聞人少爺,聽說你前些時候武林論劍大賽裡得了個‘天下第一劍’,真是恭喜恭喜了,只是你這第一劍,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東方棄的一劍呢?哼,天下第一劍,自己封的吧?」語氣極為輕視。

聞人默都快氣炸了,陰著一張臉走出來,大手一揮,喝道:「弓箭手!」不知從哪裡突然鑽出來十幾個身穿黑衣,面帶頭盔的侍衛來,手持弓箭,箭頭髮出一股難聞的味道。賽華佗鼻子一嗅,臉色一變,糟糕,這箭頭有毒,滲入到空氣中,可使人頭暈目眩,手足發軟,力氣盡失。這般不擇手段,也不顧其他人的死活,當真歹毒之至!

第六十四章真相大白

東方棄本來躲在大廳左側一間放雜物的屋子裡,陰暗潮溼,只有西邊一扇木窗透進光來,他和楚惜風二人便是從這窗子裡鑽進來的。他一直注意著廳中的形勢,待瞥見龍在天袖子裡藏有暗器時,連忙衝出來阻止。楚惜風拉都拉不住,他這麼赤手空拳跑出去,不是自投羅網麼,沒想到還是來不及。

史瀟瀟死前說的那番話令他又是悲慟又是自責,抱著她逐漸冷卻的身體愣愣發呆。聞人默見到東方棄去而復返,全不將他放在眼裡,像是遭受到極大的羞辱,怒不可遏,冷聲道:「東方棄,你好大的膽子,還敢回來!」手一揮,聞人山莊的諸多侍衛就要動手。東方棄直起身子,看著他的眼睛一步一步逼近。聞人默驚駭不已,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察覺到自己竟然心怯,連忙拔出純鈞劍,擋在身前,戒備地問:「你想幹什麼?」

東方棄走到他面前,攤出手掌,上面靜靜躺著一枚通體碧綠的玉扳指,眼睛在四周掃了一圈,說:「現今我是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史家的掌門,聞人公子,你恐怕沒那麼容易拿下我吧?」說出的話雖然平淡,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意,顯示了心中的不忿和怒氣。聞人默一愣,東方棄搖身一變,從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變成了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身份大大不同,背後有史家撐腰,栽贓陷害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東方棄眼神落在史佩綸身上,一臉嚴肅問:「你可承認我是史家的掌門?我定會找出殺害史老爺子的兇手,給史家一個交待。有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後面的話擲地有聲,一臉決絕。

史佩綸見史瀟瀟報仇不成,反而為對方所害,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又中了毒,連自家小姐都保護不了,紅著雙眼說:「小姐連死都信你,我們……自然也信你。東方公子,以後你就是史家的掌門人,史家上下數百人全部聽從公子的號令。只求公子找出殺害老太爺的幕後兇手,報仇雪恨。」說著流下淚來。他見東方棄去而復返,又見聞人默和龍在天突然反目成仇,心裡多少明白過來,老太爺的死只怕另有隱情。

史家其他幾個侍衛奴僕見史佩綸改了口,也跟著說:「但聽公子號令,萬死不辭。」滿臉悲憤看著害死史瀟瀟的龍在天。

眾人萬萬沒想到,東方棄一下子從殺人兇手變成了史家的當家掌門。心想連史家的小姐都相信他的清白,加上他誓發的這般狠毒,也許真是冤枉他了。

史家有人說:「公子,我們中了毒,武功盡失。」東方棄點頭表示知道,淡淡說:「別擔心,我會找到解藥的。」面無表情在燕蘇對面坐下,冷眼看聞人默這出戲到底要怎麼做下去。

聞人默心裡恨東方棄恨得牙癢癢,眸光一冷,寒聲道:「東方棄,你和龍在天暗中勾結殺了史老爺子,可惜史姑娘年紀輕,善惡不分,居然將偌大的史家託孤交給了你這個無恥之徒。史姑娘死得糊塗,咱們在場的人可不能不明辨是非,認賊作友!我聞人山莊絕不承認你是史家的掌門。」

不少人跟著嚷起來:「對對對,我們惟聞人少主馬首是瞻,絕不承認你這個武林敗類是史家的掌門。」

東方棄冷眼看著廳中所謂的英雄豪傑,正義、是非、黑白在他們眼中早已混亂不堪,大家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誰管事實真相是什麼?再多辯解又有什麼用?聞人默的諸多手下手持弩箭對著地上倒成一團的江湖劍客,他此刻便是睜眼說瞎話指鹿為馬,誰又敢站出來說不是呢?誰能保證箭頭下一刻便不射向自己?他無力地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幾粒賽華佗留給他的丹藥,喂史佩綸等人服下,又抱起地上的史瀟瀟,大步往外走去。

武林中的權力鬥爭,他一點興趣都沒有,此刻只想讓史老爺子和史瀟瀟入土為安。

聞人默的一個手下橫劍攔住他,「想走,沒那麼容易!」劍還沒有完全拔出劍鞘,只見人影一閃,東方棄一個移形換位,化掌成刀,一掌砍在他肩頭,只聽咔嚓一聲骨裂的聲音,對方手中長劍叮的一下掉在地上,右手已廢,再也拿不起劍。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驚鴻劍出鞘,在空中轉了一圈,形成一道白色的劍影,叮叮叮弩箭紛紛落地,只聞得慘呼聲絡繹不絕。周圍一圈的弩箭手捂著手腕,滿手都是血,手筋從中挑斷,已成廢人。以後再也不能胡作非為,省的為虎作倀,倒也是一件幸事。東方棄為人和善,下手從未這麼狠過。

聞人山莊其他侍衛見勢不妙,一窩蜂湧了上來,形成一堵人牆。史佩綸等人服了解藥,內力逐漸恢復,跟在東方棄身後,也衝了上去,紛紛抽刀拔劍。東方棄臉色一寒,諷刺道:「聞人默,這武林可不是你聞人家,你想怎樣就怎樣;便是你聞人家,聞人老莊主還在呢,還輪不到你來說話!」轉頭對中了毒的聞人和說:「聞人莊主,史老爺子的死乃史家的家事,日後東方棄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就不勞大夥兒操心了。一向聽得江湖中人說聞人山莊最是通情達理,在下要走,想必聞人莊主不會為難吧?」

聞人和對兒子的所作所為頗為不贊同,礙於父子之情不好說出來,再說聞人默也是為了重振聞人山莊當年的威勢,只是手段有些強硬罷了。當下硬撐起半邊身子,點頭說:「東方公子胸懷磊落,武功高強,老夫佩服得很。既然東方公子要走,自然沒有強留的理,悉聽尊便。老夫年紀大了,許多事都不管了,不過想必這個主還做的了。」

連聞人和都發話了,聞人默再不願意也只得放行。心想,這個東方棄,別看平時溫吞吞的,一副任人欺負的樣子,瞧不出關鍵時候這麼厲害,一旦動起手來還真不手軟。他對東方棄很是忌憚,大有請神容易送神難的感覺,走了也好,省的再生變測。

東方棄臨走之前看了眼對自己欲語還休一臉擔憂的雲兒,給了個安慰的眼神。心中思量,燕蘇對自己如此惡劣,然而云兒,此刻在他那兒卻是最安全的,就算借聞人默天大的膽兒,也不敢拿雲兒怎麼樣。

燕蘇悶聲喝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都給我滾!」扯著雲兒大步來到先前坐的偏廳,簾子摔得叮噹響。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眉目傳情,東方棄,看我怎麼收拾你!雲兒踉踉蹌蹌絆到門檻,一頭往下栽。眼看額頭就要撞上門框,燕蘇一個使勁扯了起來,手臂像要生生從中裂開一般。雲兒痛的流淚,登時怒了:「你無恥!」燕蘇將她狠狠摔在椅子裡,陰森森說:「我無恥?好得很——今天的話我不再說第二遍。你不是想要東方棄活嗎?那就死心塌地跟著我!」他也不知自己是發了什麼瘋,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不是該死嗎?為什麼還要硬將她留在身邊?為何一見到她跟東方棄倆人之間的那種不用言說的默契,就滿心煩躁,再也無法忍耐?

上天既然註定他們糾纏不清,那麼,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生是他的人,死也得是他的鬼!

雲兒臉色一白,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以他的手段,要想東方棄身敗名裂甚至死無葬身之地,有一千種一萬種的方法,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要想他放東方棄一馬,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自己任他折辱便是。她當下點了點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死心塌地?事到如今,倆人之間何來的死心塌地?他不放她,像蟲豸一般用線拴在手掌心折磨玩弄,她還能走到哪裡去?

東方棄看著雲兒一臉痛楚被燕蘇拽走,腳步不由得頓了頓,這時跟在他身旁的史佩綸憤怒地說:「東方公子,不能走,咱們還得為姑娘報仇呢!」一語說的史家其他幾人轉頭惡狠狠瞪著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龍在天。其中一個叫史大海的侍衛對史瀟瀟心中愛慕,卻從未說出口,此刻也不顧東方棄的阻止,他離龍在天最近,反身便朝龍在天撲去,白晃晃的匕首從袖口閃了出來。

東方棄暗叫糟糕,龍在天若是此刻死在史家人手裡,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事來,別說龍史二家從此永無寧日,只怕會擴散成一場武林大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眾人一愣的功夫,斜後方的雜物間閃出一道人影,一掌拍在史大海身上。史大海頓時像斷線的風箏,無力地飄了出去。東方棄忙飛上前接住他,吃驚地說:「楚兄,你這是幹什麼?」楚惜風老鷹抓小雞一般一手拎起地上的龍在天,對著眾人挑了挑眉:「哎呀,聞人山莊大得很,人又多,龍蛇混雜,我呢,一時走岔了路,只好煩請在天兄送我一程了。」龍在天怎麼能死?回魂草還在他手裡呢。

聞人默這下真是頭大如鬥,東方棄這死小子還沒送走呢,又來了這麼一尊瘟神,也不知他又想趁機要挾什麼。雖然他心裡恨不得龍在天早登西方極樂世界,可是當著天下人的面,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大聲喝道:「楚惜風,快放了龍莊主!」橫劍攔在中間。

楚惜風傲然一笑,諷刺道:「哎喲,聞人家的三少爺,您還真拿自己當天下第一劍了,剛剛被打的還不夠啊,就只差屁滾尿流、哭爹喊娘了,連我替你都羞死了——」一邊說,金翎劍哧的一聲朝聞人默眉心刺去。聞人默剛一閃身的功夫,楚惜風衝他一笑,搶出門外,拎著龍在天大搖大擺走了。

眾人沒想到倆人只打了個照面,楚惜風就衝破了聞人默的攔截,揚長而去。聞人默年紀輕,天下第一劍稍有些誇大,然而在此次武林論劍大賽中表現確實不俗,一舉奪魁,真刀真槍,眾人都看在眼裡的,竟然接二連三敗在東方棄和楚惜風的手裡,莫不真是浪得虛名?

聞人默這次倒是故意放楚惜風離開的。他一面被楚惜風的話氣得半死,一面想龍在天被挾持,那麼天下第一劍和武林盟主還不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旦出了什麼事,還可一股腦兒推在楚惜風身上,何樂而不為?因此只使出了三成的功力,倆人稍一接觸,他便避了開去。楚惜風身法本來就迅捷,聞人默這一避,便給了他可趁之機,竟是堂而皇之大喇喇地離開。

東方棄見楚惜風這一掌下手甚重,差點把史大海的心脈震斷,救人要緊,也顧不得楚惜風正跟聞人默交手,扯著賽華佗便走。一行人來至史家住的院落,史佩綸緊張地問:「東方公子,哦,不,掌門,大海他沒事吧?」

東方棄也不答話,盤腿坐下,指如疾風在他身上各處大穴到處遊走,由頭頂的百會穴到足底的湧泉穴,再由湧泉穴返回百會穴,這般一個來回,史大海本來死灰的臉色才漸漸有了生氣。而東方棄額頭早已汗如雨下,後背全溼透了,氣息也有些粗重。賽華佗忙說:「行了,行了,他這條小命算是救回來了。你再渡氣給他,小心自己氣絕而亡。」拿出隨身攜帶的一套銀針,挽起袖子替史大海施針。

史佩綸等人見東方棄為救史大海不惜損耗真元,那份擔憂急切之情,人人看在眼裡,對他才真正信服。心中均想,他現今是史家的掌門,身份尊貴,竟肯為救一個小小的侍衛費這麼大的力氣,怎麼可能是殺害老太爺的兇手?受了這麼大的冤屈,半句怨言也無,這份心胸氣度,實在難能可貴,加上這般年輕,真乃史家之大幸也。對他說話的態度便變了,十分恭敬。史佩綸見他臉色蒼白,軟軟地倒在椅子上不說話,知道是真氣耗損過度的緣故,忙說:「快上參茶。」東方棄謝過他,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坐在那裡運氣調息。

賽華佗擦了把頭上的汗說:「虧得你剛才用真氣續了他的命,要是再晚那麼一步半步,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沒用。這是保命用的,一天一粒。」掏出三粒拇指大小的藥丸,又要來紙和筆,開了藥方,讓人下山抓藥去。東方棄點頭,微笑說:「賽華佗,你這輩子救的人不少,死後一定不用下地獄。」賽華佗啐了他一口,「我呸,怎麼說話的,你不謝我,反倒咒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史大海悠悠醒了過來,聽人說了事情的始末,硬要爬起來給東方棄磕頭,謝他的救命之恩。東方棄忙攔住他,笑說:「使不得,使不得。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你可別這一折騰,又被閻王老爺請去喝酒聊天,那我這一番功夫可算是白費了。」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東方棄囑咐他好生養傷,招手叫來史佩綸,說:「沒想到此次的武林論劍大賽生出這許多的變故,聞人山莊已經成了是非之地,我覺得咱們還是儘早離開的好,還有,史老前輩和史姑娘的遺體也得趕緊運回去才是。佩綸兄,你認為呢?」

史佩綸受寵若驚,忙說:「東方公子,您現在是史家的掌門,自然是您怎麼說屬下就怎麼做。您以後跟屬下說話不用這麼客氣。」頓了頓又說:「昨天晚上,屬下不分青紅皂白抓了您,捆在柴房裡,今天又當眾指認您是殺害老大爺的殺人兇手,您此刻便是要屬下的頭當凳子坐,屬下也絕無半句怨言。」

東方棄聞言一笑,知道他對自己心存芥蒂,挑眉道:「我要你的頭當凳子坐幹什麼,還不如要你的頭替我辦事呢。」史佩綸大喜,單膝跪下,「謝掌門不殺之恩。以後掌門若有吩咐,屬下便是赴湯蹈火,絕不皺一下眉頭。」東方棄忙說:「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地君親師尚說得過去,跪我可就不敢當了,我不比你大多少。還有,你也別一口一個掌門,聽得我頭上直冒冷汗。你若不介意,便稱我一聲東方兄,直接叫我東方棄也行。」

史佩綸直嚷不敢,東方棄又不肯讓人尊稱他「掌門」,賽華佗在一旁聽煩了,便說:「你們有完沒完,為一個稱呼磨磨唧唧半天,你們照以前那樣,稱他為東方公子不就行了。」於是史家上下的人還是照以前那樣稱他「東方公子」,只是語氣神態和以前大不一樣,帶了幾分恭敬。

東方棄打算收拾停當,明天就走,儘快回洛陽的史家山莊。他受史瀟瀟臨終所託,總不能扔下史家偌大一個爛攤子不管,打算先處理完史家的事,再回頭去找雲兒。至於史老爺子的死,疑點甚多,吃過晚飯,他趁賽華佗去給史大海施針的時候來找採荷。

採荷一整天神思恍惚,一個人悶在屋子裡,足不出戶,連飯也沒吃。一見到他,臉先白了,哆嗦著唇說不出話來,突然間好像反應過來,從他身邊跑過,想要奪門而逃。東方棄忙攔住她,柔聲說:「華夫人,你別怕,我沒有其他意思,只不過有些話想問你。」採荷緊緊咬著唇,一臉悽惶,搖著頭說:「東方公子,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是存心想害你的,我只不過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東方棄忙說:「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麼,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怎麼一回事。只有找出殺害史老爺子的幕後兇手,才能真正洗脫我的嫌疑,是不是?」採荷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嗚咽道:「我,我……如果說出來……他,他,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燕蘇那麼兇殘,殺人不眨眼!還有,賽華佗如果知道妻子背叛了自己的兄弟,一定會休了她!還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抬頭看著他,淚眼盈盈說:「東方公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東方棄明知她陷害自己,仍然沒有一句重話,等她哭聲小了,說:「採荷,你既然嫁給了賽華佗,我自然是拿你當嫂子一般看待。你放心,今天的話,我絕不會說出去,包括賽華佗。你也不用回答,只消點頭和搖頭。我問你,是不是燕公子讓你跟我說雲兒約我半夜在史家的演武廳見面的?」

採荷猶豫許久,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東方棄沉吟了一會兒,又問:「燕公子親口跟你說的?」採荷又點了點頭。他嘆了口氣,「好啦,你好好休息,燕公子他不會因為這個對你不利的。」他根本就不怕人知道。他是當今太子,又不是武林中人,誰敢拿他怎麼樣?帶上門要走。採荷怯怯地問了一句:「史老爺子是燕公子殺的嗎?」東方棄苦笑道:「他殺人還用得著自己親自動手嗎?」只要放下一個餌,有的是人上鉤,替他當劊子手。他不過是來求證罷了。

看來,史老爺子的死和燕蘇、龍在天、聞人默都脫不了干係。就算查清了又能怎樣,他還能把這些人都殺了不成?

史家的侍衛忙著收拾行李,只有他身無長物,樂得一個人在房裡自斟自飲。房裡點了一盞煤油燈,照的人的影子充滿了整個房間,心房突然空曠得很,無著無落的。忽然燈火一晃,回頭看時卻沒有人影。他輕聲道:「楚兄,你怎麼跟我玩起了捉迷藏?」

楚惜風嘻嘻一笑,從視窗鑽了進來,笑說:「東方小弟,我知道我救了龍在天,你心裡不痛快。不過我得跟你說一聲,這個人現在可不能死,對我用處大著呢,過後,隨你怎麼處置。」

東方棄呼了口氣說:「他想害我沒害成,被聞人默倒打一耙,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挺悲慘的。說實話,他是死是活跟我沒多大關係。」

楚惜風嘿嘿一笑,「既然不是為了龍在天的事,你做什麼愁眉不解,一個人躲在房裡喝悶酒?莫不是為了雲兒那小丫頭?」

說的東方棄一怔,顯然是說中了心事。楚惜風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杯子來,自己倒了杯酒,笑說:「依我說,既然喜歡,搶過來便是,雲兒那小丫頭對你依賴得很呢,心裡未必向著那姓燕的。不過那姓燕的,對她還真不壞。」為了治她體內的寒氣,硬是從龍在天那兒把回魂草強要了過來。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跟東方說,不然晚上偷回魂草他便不肯出力了。

心中思量一番,笑道:「東方,老兄冒著生命危險救你,你可得知恩圖報啊。」東方棄知道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便說:「楚兄有什麼用得著在下的,但說無妨。」楚惜風清了清嗓子說:「你不是想見雲兒?咱們晚上偷偷去找她如何?」一臉興奮,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東方棄心想,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若是被燕蘇發現,只怕又有一場硬架好打,然而沉吟半天,終究是同意了。他有十來天沒有跟雲兒說過話了,何況明天就要走了,實在是想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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