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耳邊卻聽得他又問,青茗忙抬眼,澀澀一笑,道:「昨日已能勉強進些湯藥,想來今天也該醒了——她不比你,身子強健多了,那樣的重傷還是恢復過來。」
「真是累了姑娘了…又添了一個病患。」白衣的蕭樓主有些抱歉的笑著,但是眉目間還是甚為憂慮,「她的傷,不會留下什麼後患罷?我還是去看看,等著她醒。」
青茗的眼睛莫名的黯淡了下去,輕輕道:「公子先自去罷,待我去拿了靖姑娘的藥再來——你也該服藥了,我一併拿來好了。」她急急的回身,彷彿怕什麼似的走了開去。
「你這樣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讓我怎生放心的下。」
端了兩份藥,剛到緋衣樓,卻聽見裡面樓主含著怒意的聲音,青茗的手驀的一抖,幾乎拿不住藥盤——再三告誡了他不能輕易動氣,如何又開始爭執?這個女子,看來是樓主的命裡魔星了。
「關你甚事!」裡面,阿靖的聲音細細傳來,雖衰弱,但氣勢卻不輸分毫,「我自死我的,於你何干。我也不過是聽雪樓的一個卒子,蕭樓主。多謝你那日提醒我了。」
「你…」裡面蕭憶情語塞,只道了一聲,便復又咳嗽起來。
「兩位,快喝藥罷…」她連忙進去,打圓場,將手中的托盤放到茶几上,「樓主,龍舌也熬好了,喝了對病大有好處呢。」
見她進來,蕭憶情和病榻上的阿靖都有些尷尬的住了口,蕭憶情似是壓住了火氣,點頭道:「辛苦了,薛姑娘。」但阿靖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自顧自的將頭轉向床裡。
「靖姑娘,喝藥罷。」青茗將藥碗放到床頭,阿靖點點頭,復又對一邊的蕭憶情道,「樓主親自來看,屬下真是當不起…還是請回罷。」那眼色,竟是冷冷的。
青茗知道,那樣驕傲的女子,恐是記恨著那天他令她當眾下跪之事。
是誤會了…她欲待解釋,卻見旁邊的蕭憶情臉色再也忍不住的蒼白,看著病床上的緋衣女子,忽然一抬手,將整碗的藥汁潑到了地上。
「呀!」青茗大驚,跳起,脫口而出,「龍舌!…你怎地潑掉了?」
阿靖也是猛的從床上撐起身,定定看著他,嘴角抽搐幾下,終於忍住了,不說什麼。
「我也自死我的——與你又何干。」
蕭憶情冷冷扔下了一句,拂袖而起,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青茗心下一痛,待要追出去,卻見阿靖臉色慘白,怔怔看著地上的藥碗,忽然身子一傾,吐出一口血來。青茗看了,這腳步便再也走不開,忙去拿了一塊涼水浸過的布巾,給她。
阿靖接了,拭著臉頰邊的血跡。擦著擦著,忽然把臉埋在布巾中不動。青茗暗自嘆息了一聲,也不多說什麼,交代了丫鬟幾句,便走了。
月光如水,她推窗看時,卻聽到了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