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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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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曲《金縷衣》。

泠泠徹徹,竟似天上傳來。

「這裡是風口上,公子看來是真的不將自己身子當一回事了。」她走了過去,來到園子裡,看見邊上擺的一甕新開封的酒,變了臉色,對那個倚欄吹蕭的白衣公子道。

蕭憶情回頭,淡淡一笑,將手裡的竹簫放了,道:「如此月光,薛姑娘可願對弈一盤?」

他的笑容裡有些寂寞蕭瑟的意味,讓青茗心底裡一陣難過。便坐了,擺開棋局。

「日間,靖姑娘說話實在是有些過了。」她拈起棋子,沉吟許久,才道,「我不是甚麼江湖人,自不必看你們臉色,由我直說——公子若和她如此下去,只怕身子會一日差似一日。」

蕭憶情驀地抬頭,看她,臉色有些奇怪。許久才淡淡道:「她自是這樣,我也慣了…」

說起她,他的臉色就不再平靜,用竹簫輕輕敲著闌干,忽然順著方才曲子的調繼續低吟:「…共君此夜須沉醉,且由它、蛾眉謠諑,古今同嫉。身世悠悠何足問,冷笑置之而已!…」

「公子不似江湖人。」青茗的手停在半空,竟不知如何放那枚棋子,「吹簫也好,下棋也好,靖姑娘都是不會的罷…平日如何不寂寞?青茗斗膽,邀公子回長安寒舍養病,如何?」

她慢慢的抬頭看他,眼睛裡有強自壓抑的光芒。

「不似江湖人?」蕭憶情忽然笑了笑,那月光映著他的臉,竟然有些蒼涼的意味,「姑娘出身官宦人家,又怎知如何才是江湖…」

「能有姑娘這樣的朋友,我很高興——吹蕭,下棋…那自然都是好的。阿靖自小流落,不懂這些。」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彷彿上面有什麼東西,然後抬頭,對青茗到:「可我這手上有多少血,姑娘未必知道——但是阿靖卻懂。」

青茗的臉色漸漸蒼白,啪的一聲,棋子掉落在枰上。

「這盤棋不必下了…我輸了。」她忽然伸手,拂亂了棋盤,低頭道,眼睛裡的光盈盈的,細細將棋子分出,分著分著,又忙忙的將幾粒雜進黑子中的白棋揀出,陡然間,她的手不動了,低著頭,肩膀輕輕抽搐起來。

「眼看的這病是沒法治了…不敢再耽誤薛姑娘的時日。」明知她哭的原因,聽雪樓主卻淡淡的下了逐客令,那樣漠然的口吻,和他平日口氣大不一樣。

「如果我說,你的病是有法子好的,只要你隨我去了長安——你肯不肯?」青茗好容易平定了哽咽,忽地抬頭,看著他蒼白清俊的臉,幽幽問,「你肯不肯隨我去薛家?」

他不答,沉默良久,忽然轉身離去。

青茗哭倒在花間。

如此的人中之龍,卻是註定了不能長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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