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你不用跟著我去電臺,有cookie在就行了。你把這個茶包拿去化驗。」
明櫻把茶包遞給cici,戴上墨鏡,正準備出門,手機就響了。
「喂?」
「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軒轅的笑音從聽筒裡傳來,噝噝的微弱電流聲在耳朵裡繞,「居然有人跟蹤我。」
二]
明櫻到達電臺時,溪川已經在休息室了。
一段時間沒有見面,溪川覺得明櫻變化太大,從外形上看,像是回到了做練習生的階段,頭髮染黑了,鬆鬆地挽在腦後,黑色棒球帽上繡著粉色的洋基隊標誌,白色t恤搭配鉛筆牛仔褲,復古帆布鞋幾乎沒有鞋跟。
與上一次見面時t臺上叱吒風雲的名模風采截然不同。
而看見溪川的明櫻也感到不只一點意外。
滿了數十秒,明櫻才率先開口:「聽說景添理事做你的經紀人之後把造型師、營養師和助理全換了?」
溪川笑起來,「聽誰說的?」
「我還是用以前那個美容師,她告訴我的,當然說的時候帶著倖存者的自豪。懷疑她自誇,只信了一半,今天見了才完全相信。造型師和……」說著目光自動轉向一旁溪川的兩個助理身上。
兩個女孩誠惶誠恐地站起來鞠躬,「姐姐您好。」
「你們好。」明櫻淡然應道,又繼續看回溪川,「的確都換過了。我喜歡你現在的造型,這樣才是真正的柳溪川。」
白色鑲邊圓領的緋色咖色小花布a字連衣裙,外面罩一件薄薄的米色針織斗篷短開衫,領口處精緻的蕾絲小翻邊做工精細,下襬有韻味獨特的流蘇,頭髮燙捲了低低地束成小馬尾,從腦後繞過來,越過肩,搭在一側胸前,耳畔留了幾縷碎髮。
膚色白眼睛大的清瘦女孩,乖乖女的長相,沒有很傲人的身體曲線,造型看似隨意但並不平庸,顯得清純又浪漫。
神情中比以前更多的是從容和自信。
「出演《麓境》,還順利嗎?」想起那位咄咄逼人的編劇,難免為她擔心。
「挺好的。大概當初是特別照你寫的劇本,我總感覺是在演你。」
「演電視劇的感覺應該和廣播劇相差很多吧?」明櫻有點好奇。
「更難一點,除了控制聲音還要控制表情,我總是做不好,被導演一遍一遍地叫停。」溪川說著笑起來,「當初我還嘲笑邱盈盈‘演什麼都只有一種裝可愛的演技’。」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是‘演什麼都只有一種茫然無措的演技’。」
「欸?你怎麼知道?」瞪大了眼睛,「景添也是這麼說的。」
「因為你一貫的表情看起來就是茫然無措。」
cookie自跟著明櫻以來從沒有見過她開心地笑。按最簡單的表情辨識方法,眼睛下部的線條沒有變化,只有嘴角運動,那不是真的笑。
可是和溪川說著話的明櫻,逐漸縮小眼睛的高度,內凹的眼顯出一點弧形,臉頰處的蘋果肌微微上移,到最後露出了整齊的小牙齒。
她笑起來,其實真的很漂亮。
[三]
廣播劇《g弦上的詠歎調》第二季第16集的錄製結束後,溪川還沒來得及和明櫻道別就被早等在錄音室外的景添匆匆拖走。
「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編劇給我打電話說要請你吃飯,為此我把下午的採訪都改期了。」
「至於嗎?不用著急吧。」
女生好像還沒認清事態。
景添不由分說地把她塞進車裡,等兩個小助理氣喘吁吁地跟著爬上車,景添對司機說:「直接去福樓法餐廳。」
「這是怎麼了?」又懵懂地追問了一遍。
景添才回過頭看著她,「你好像還沒搞清編劇是誰吧?」
「不是瞿芒嗎?」
「人稱‘演員天敵’的名編劇,作品收視率從來不下30點,卻沒有幾個導演敢跟她合作,因為處理她和演員的矛盾糾紛的工作量是拍攝劇集工作量的數倍,如果不幸又遇上倔強一點的演員,那導演將會付出折壽十年的代價。關鍵是在她和演員的戰爭中,她每次都一定要做最終勝利者,她的人生字典裡沒有‘妥協’這個詞。這就是瞿芒。」
溪川聽得有點發懵。
景添補充解釋得更為清楚一些:「每次開機後,無論是五十多歲的老藝術家還是國民演員金振宇請瞿芒吃飯,她都一概不肯賞臉。從來沒有聽說過瞿芒在拍攝過程中主動請自己的演員吃飯。明白了嗎?」
「哦——」可還是沒有完全明白,「究竟她此舉是什麼原因什麼目的呢?」
「我也猜不到,這可不是一般的不按常規出牌。」
[四]
進餐地點在福樓,瞿芒比約定時間早到很多,這讓人更感到意外,但溪川從進門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要被壓制的命運。這似乎不是一間餐廳,而是瞿芒的宮殿,溪川「奉命」來訪,亦步亦從。
「我不能說你在我的演員中演技算好的,如果拍電影的話,你這種就叫‘膠片killer(請替換成中文意思……)’。」
瞿芒談到工作的第一句話,就讓人大受打擊。
溪川在人際交往中並不遊刃有餘,一股滾燙的蒸氣湧上來竄過脊樑,情緒立刻受了影響。
而景添反倒鬆了口氣。以他對瞿芒的瞭解,她是對讚揚極其吝嗇的人,又一向以貶低、耍弄、諷刺自己的演員為樂趣。當然不可能開口就好話說全。然而,從一開始就被她貶到底,反過來思考,「但是」之後應該會有極高的評價。
飯局進行至一半,終於出現了轉折點。
瞿芒停下刀叉,「但是,我比較欣賞你的天賦和後天努力。」
溪川眨眨眼,表情並沒有轉喜,直到瞿芒繼續說道:「雖然很笨拙但是認真上進的演員跟即使很笨拙還自以為是的演員比起來還算是可以造就。所以,接下去你會很忙。」
「欸?」瞿芒彎轉得太快,溪川沒反應過來。
但瞿芒也不理睬她的瞬間遲疑,繼續說下去:「你的戲份會比顧盼多很多。這樣你自然有點辛苦了。」
聽到瞿芒要新增戲份的表態,溪川在欣喜之餘有點忐忑,不禁把目光轉向景添,,對上他的眼神後才安下心來。
接著又是幾段閒扯家常的對話,等到甜點上來,瞿芒才再次回到主題:「這個劇本寫完我要休息了,等到明年被電視臺煩到不行再寫新的。你做好準備吧。」
溪川這次反應很快,「是讓我出演嗎?」
還比較機靈。瞿芒心下這樣判斷。
「前面我也說過,你這樣的‘膠片killer(同上)’不適合演電影,所以——」這句話是看著景添說的,「明年的6月不管有什麼好電影本子找上門都給我把日程空出來。」
不僅加了當前這個劇中的戲份,而且「預約」了下一個劇。
溪川不敢把欣喜表露在臉上,但內心已經樂得找不到方向了。
道別時,瞿芒甚至微笑著說:「ost我聽過了。不要驕傲——作為歌手來說也不錯。」
[五]
化驗結果還是cici去取的,她沒有忍到與明櫻的下一次會面,當下就打電話給明櫻:「果然如你所料。」
明櫻露出她獨特的微笑,「我知道了,你現在來拍攝地找我吧,待會兒和我一起回家,今天晚上我會把社長約來。」
從呼吸聲聽出對方的興奮瞬間變成了猶豫,明櫻接著說:「如果信任我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語氣不容置疑。
停頓了數秒後,cici的呼吸趨於穩定,聲音聽起來也更沉著了一些,「我現在過去找你。」
[六]
「哥,晚上有空嗎?」明櫻給岑時打電話。
「有啊,去哪裡?」
「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沒什麼大事。今天精選集的前期工作基本上結束,總算能稍微鬆口氣了,我想慶祝一下。」
「不去酒店吃嗎?」
明櫻換出調皮的音調,「不去,想向哥炫耀一下我的手藝。」
「自己下廚?」有點驚異。
「當然啦。」
「我妹妹真是了不起啊,人長得漂亮,歌唱得棒,高爾夫也打得好,居然還能親自下廚……你還有什麼才能沒表現出來?」
「一次性透露就沒有神秘感和驚喜了。晚上過來吧,別叫其他人了,太多人的晚餐做起來累。」
「好,我六點到。」
不出明櫻所料,自從一起打過高爾夫並陪社長夫人逛過街之後,岑時僅存的那點戒備心也灰飛煙滅。
明櫻是對自己無所求的女人,也沒有那些處心積慮想傍大款的心機,僅僅是個身世悽苦渴望親情的可愛又上進的女孩。
給岑時留下這種印象後,一切都好辦了。
「喝點紅酒嗎?」明櫻沒有采用疑問語氣。
岑時搖搖頭,「我開車過來的。」
「喝一點吧,不喝酒怎麼叫慶祝呢?」明櫻已經取出了三個杯子,用身體擋住岑時的視線,邊往其中一杯加進東西,邊自如地繼續話題,「我讓cici幫你叫車,送你回去。」絲毫不露破綻。
cici笑著應道:「好的。」
趁著cici去廚房取筷子的機會,岑時低聲問:「問什麼cici也在?」
「她下午和我在一起,結束工作後就叫上她了,她也是自己一個人,經常來和我作伴。」
岑時「哦」了一聲便沒再追問。
席間只是明櫻和岑時在聊著天,cici坐在一旁形同空氣,不插話,開始時岑時偶爾想起她問兩句話,她也只是簡單作答,逐漸岑時也不再注意她。
過了十點,明櫻讓cici打車送岑時回家。
[七]
《thebest》——
明櫻的精選專輯就叫這個名字。
精選專輯的封面只有黑白兩色,特寫的臉上流著一道黑色的眼淚,她的眼睛深邃得像通往未知世界的甬道,瞳孔裡藏有迷宮。
溪川的車緩慢地駛過夜色中的繁華街道,兩旁高樓外到處懸掛著《thebest》的廣告牌,滿目是哭泣著的明櫻,像謎一樣。
和錄製《g弦上的詠歎調》時看見的她相比,這才是真實的明櫻。
瞳孔中的迷宮映出她複雜、黑暗而沒有出路的內心世界。
青春的最後一點光亮也衍成墨汁一樣的眼淚流逝乾淨。
當復仇成為她生存的唯一理由,刪除了其餘一切愛恨的內心就塌陷成峽谷,罅隙中時間流淌不開,心間就只剩下乾涸的河床。
你好嗎?
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卻依然問出聲。
像很久以前那樣,溪川伸出手指,在車窗上寫下虛無的字母。
l。u。n。a。
車窗上映著自己的臉,黑色的瞳孔逐漸變得含混,最終流下了透明的眼淚。
一張又一張流著黑色眼淚的臉則變成背景,迅速晃過眼前。
曾經有兩個各懷心事的少女,封印了過往,藏匿了自我,形成鏡面效應般的組合,從不坦誠相待,卻能夠親密無間。
這個組合首張專輯的名字的意義是:脫胎換骨。
真的能夠與過去做個了結脫胎換骨重新生活嗎?還是會走進無限迴圈的悲劇?
有個聲息橫亙在心室裡,儘管微弱,卻快要破壁而出。
[八]
《麓境》第二集中有一場重頭戲取景在三里屯village,雖然劇集還沒有播出,但溪川和金振宇都有不少歌迷影迷,兩人一齣現在街上立刻引起圍觀。
所以當軒轅碰巧開車經過時,很難不被人群吸引注意。
軒轅把車停在路邊,遠遠望見溪川坐在店裡,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起來像個娃娃。看情形似乎是午間休息,劇組人員都在吃飯糰,女生混在其中有說有笑。
軒轅等她差不多吃好了,掏出手機撥通她的電話。看見助理把手機遞給她,然後聽見了她甜甜的聲音:「誰啊?」
「你的冒牌男友。」
「哈啊?」
「往窗外看。」軒轅邊說邊把車窗搖下來。
溪川轉過頭,很快就看見扎眼的紅色跑車,知道是軒轅,「你停在那裡幹什麼?」
「路過,停下來看看你,看見你就想和你聊天了。在這裡拍什麼情節?」
「我和男友分手後在這裡開歌迷見面會,突然看見在人群中的他,沒注意腳下,從臺上掉下來。」
「拍好了嗎?」
「還剩四個重要鏡頭。」
「要唱歌嗎?」
「當然要了。」
停頓了幾秒,軒轅突然問:「溪川你是不是打算放棄音樂了?」
溪川想了想,望著窗外回答:「雖然工作重心轉移了,但還是想懷著誠心做出屬於自己的清澈音樂。和明櫻在一起時,創作的工作總是明櫻負責,我只要張張嘴開口唱就行了,現在才知道能用音樂表達自己想法是一種才華。我想休息一段時間,等到有非表達不可的想法時才開始創作。」
「自己作詞作曲嗎?」
「你能幫我作曲嗎?寫出《時間》那樣的歌。」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寫曲子了,再說我也不太專業,只不過學生時代愛好而已。」
「原來是隻有明櫻才能享有的特別待遇嗎?哎呀,我有點嫉妒了。」溪川調皮地開玩笑。
「別虧我了。」軒轅笑了。
「你作曲時用鉛筆還是圓珠筆?」
「欸?」令人有點意外的問題,「有關係嗎?應該是……鋼筆吧。」
「鋼筆嗎?我從來不用鋼筆,難怪寫不出好曲子。」停頓了須臾,話題又突然繞回去,「真的不能給我寫嗎?」
「和明櫻同過一個組合,唱過同一首歌,還不夠,非要用同一個半吊子的曲作者才行嗎?你們這樣要好反倒是我該嫉妒了。」
「嫉妒?是嫉妒我還是嫉妒明櫻?」溪川沒等他回答,接著問另一個問題,「最近見過明櫻嗎?」
「經常見面。」
助理導演已經開始咋咋呼呼催開工了,溪川嘆了口氣,最後說道:「見到明櫻替我問她好。」
[九]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明櫻捂住嘴,臉色慘白地靠著前排座椅。已經在衛生間吐了一早上,因為一天一夜什麼也沒有吃,吐不出食物,只有咖啡色的血渣。cici看情形不對勁,一邊打發cookie下車處理後續事宜,一邊讓司機開車直奔醫院。
明櫻想說「沒事,不用去」,卻沒有力氣發出聲音,眼前越來越模糊,逐漸失去知覺。
[十]
醒來以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上輸液。
守在一旁的cici見狀終於鬆了口氣,幫她又調整一下輸液速度。
明櫻苦笑道:「為什麼我這麼沒用?」
「有幾個做母親的有你這麼辛苦?本來體質就不好,抵抗力又低,為了保持身材不能吃很多東西,營養供給你一個人都成問題,更別說供給兩個人。因為精選專輯又承受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心理壓力……」
「別說我了,我心裡有數。倒是你,那天到底最後結果如何?」明櫻想坐起來,被cici瞪了一眼,按回去。
「成功了。不過……」cici的神情有幾分複雜,「也不知道是禍是福。畢竟,我在岑時心裡半點分量也沒有。第二天早上他一點意外或內疚也沒有,異常平靜地囑咐兩句就照常去上班了……」
明櫻追問:「他叮囑你什麼?」
「叮囑我……對你保密。」
明櫻沒再插話,讓cici繼續自怨自艾下去,「且不說林慧,我可能連他任何一個情人也不如,只是個一夜情的物件而已……」
「放心吧。」明櫻感到心煩,再度打斷她,「等你成為母親,你的分量就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同日而語的了。到時候,岑時和百里玲肯定會把林慧掃地出門,把你迎進去。我敢打包票。」
cici稍微舒心了些,卻立刻又重新皺起眉頭。過半晌,有點猶豫地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幫我?」
「我不是幫你,而是幫岑時,」明櫻脫口而出,「對我哥沒有幫助反而成為絆腳石的女人不配存在於他的生活裡。」
「可他也並不是你的親哥哥。」
「的確,我沒有親人。所以岑時,既是我的‘父親’又是我的‘兄長’。」
cici自上而下盯著明櫻的眼睛,「那又是為什麼選擇了我?」
明櫻坦然直視她的瞳孔,控制自己的視線不移開,「因為你真心愛他。」
僵持了好一陣,彼此都好像要把對方的眼睛看穿。
最後cici微笑起來,握起明櫻的手,「謝謝。」換出關切的語氣,「你好好休息。」
明櫻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雙眼睛中藏匿著任誰也無法看清的黑暗迷霧。
為什麼要這樣「幫」你?
棋子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十一]
日子緩緩過,一切都在明櫻的算計中。
連續兩週有求必應地趕通告,繁忙度比《thebest》發行前更甚,體重還在持續下降。軒轅在電視上看見,打電話給明櫻嘲笑她「都有死人的氣息了」。幸運的是妊娠反應已經不那麼明顯,嘔吐的次數逐漸減少。
mv裡的鏡頭中要有魅惑的眼神、性感的舞蹈,訪談類節目卻需要背道而馳的親切溫柔,強烈的反差生出誘惑力,她藉此收復眾人的心。誰說偶像歌手不是天生的演員?
戰果相當明顯,這張精選集銷量超過500萬,甚至使百里娛樂的股價持續走高。
與大楓旗下歌手邱盈盈的較量,贏得非常徹底。
然而,真正的戰鬥卻並沒有結束。
埋在泥土裡的許多種子,膨脹發芽,就快要破土而出。
[十二]
季明櫻單飛後令人矚目的精選專輯與同為人氣歌手的邱盈盈首張精選專輯的較量吸引了太多媒體人的眼球。但明櫻自己的注意力卻集中於另一件本該成為全國最熱娛樂新聞的事件上。
金振宇合同到期,介於程氏現在搖搖欲墜快被收購的現狀,他不可能再留在程氏。可能性最大的是順其自然轉到yxc旗下,可金振宇卻態度曖昧遲遲不肯簽約,大楓娛樂瞅準縫隙橫插一腳,提出了更為豐厚的簽約金條件。
「有句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明櫻咬著飲料吸管,抬眼看岑時。
岑時立刻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即使加入到這場爭奪戰中,也不可能有什麼優勢。客觀地看,百里娛樂綜合實力不如yxc,能為此付出的代價也不如大楓。」
「那未必。」明櫻悠閒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