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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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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時疑惑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金振宇有可能會選擇百里?」

「不用著急。金振宇在拖,我能猜到他在等什麼,但不能立刻給他,否則他會自我感覺太好,即使進了公司也不受約束,而且太輕易地得到想要的,會助長人的貪婪,他會要得更多。讓他拖吧,他拖不起。更何況,鷸蚌還沒爭起來,我們怎麼從中漁利?」

岑時怔怔地盯著明櫻好一會兒,說不出話,腦袋卻是飛速運轉揣測著她。一直以來知道她聰明,卻不知道她的聰明勝過自己,叫人有點心生恐懼。

注意到岑時微蹩起眉,明櫻沒有過多深入解釋,只說了個大致計劃:「金振宇和我的關係,哥應該瞭解……」

岑時松下眉頭,「又是個緋聞男友?還是真的前男友?太撲朔迷離了。」

「是緋聞男友,也是曾經因利害關係不得不親口承認的‘前男友’。」明櫻繼續說道,「yxc我太瞭解了,心腹也多;大楓那邊,雖然軒轅說不上什麼話,但到底還是訊息靈通的。暫時呈現僵持狀態的三方,我都有辦法打探到一些訊息。這件事就交給我辦。」

岑時稍作思考,這事百里本來就沒有什麼希望,如果辦不成也無所謂,萬一辦成了,簡直和天上掉金塊一樣,百利無害。再加上以精選專輯看來,明櫻對百里娛樂——或者更貼切地說是自己——是絕對的死心塌地。如此全盤考慮後,當即就點頭同意了。

[十三]

晚上,明櫻主動約了軒轅出來一起吃飯。

「就像是已經得到官方認可的會面,感覺真好。」軒轅開玩笑,「從來沒有這麼光明正大地拐出競爭公司的女藝人而不心慌的呢。」

「你還會心慌?我以為你心臟早就石化了,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明櫻也難得地心情好。

「石化不至於,在你狂風暴雨般的虐待下已經堅不可摧卻是事實。」

「別貧嘴了。我問你,最近你和溪川聯絡過嗎?」

軒轅手裡的刀叉突然停住,「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謹防你對溪川產生什麼想法。當初她和brandy交往我就不看好,後來果然不順利。我的眼睛挺毒的,可不想再看兩個痴男怨女分分合合了。」

軒轅笑起來,「這次又是憑什麼不看好呢?」

「憑直覺。我從沒見過你對別的女孩動真情,跟誰交往誰就會受傷害。但溪川經不起傷害,所以我得讓你離她遠遠的。」

「有必要時刻舉著殺蟲劑對付我嗎?再說,柳溪川是玻璃做的,需要你來保護?」軒轅笑笑地反駁。

明櫻一臉嚴肅,「你認為你瞭解她有多少?不過是見過幾張紙的生平簡介,揉進自己的猜度推測罷了。你不知道溪川和她初戀男友感情多深,也就不會知道她受傷多深……」

軒轅不以為然地插嘴:「感情深似海怎麼分手了?」

「沒有分手。」

「欸?」詫異地再次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明櫻在心中斟酌一番,決定告訴他,「溪川的初戀男友死了,死在她面前。」

如預料中一樣,軒轅的瞳孔急速擴大了一圈。

明櫻沒再理會他受驚過度的反應,站起來走向不遠的另一桌,在有些錯愕的私人zhentan面前坐下,伸手拿過他手裡的相機翻看起裡面的照片。

好半天軒轅回過神,也跟過去,「怎麼了?「

「看看有沒有把我拍醜了的照片,刪掉。「只在這一瞬,明櫻的臉上顯出幾分孩子氣。

[十四]

軒轅已經到了家,可是安心不下,換了衣服又出了門。把車停在溪川家樓下,打電話約她出來吃夜宵,女生很爽快地答應了。

不到五分鐘,溪川就笑吟吟地上了車。

「怎麼這麼高興啊?」

「劇組裡一個小演員過生日,晚上幫他慶祝,鬧得挺開心,興奮感持續到現在。」

「吃蛋糕了嗎?」

「不敢吃甜食,所以只象徵性地咬了一小口。有沒有別的晚飯,餓得前胸貼後背,正計劃出來找點吃的你就打電話了。」

「要能充飢,又不能發胖,這要求挑戰性太大了。」

「相信你的聰明才智。」

[十五]

週一,明櫻去岑時辦公室準備和他再商量金振宇的事,走到門外被新的助理叫住:「哎,姐姐,請問你有預約嗎?」

明櫻回過頭,雖然臉上帶著笑,但犀利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你叫我什麼?」

助理頓時被噎住了。

公司裡練習生和助理們通常不分年齡大小一律稱出道女星為「姐姐」,但眼下這位藝人似乎對這稱呼非常不滿,而且看起來很年輕,很可能比自己年齡小。如此以來,即使合乎慣例卻因不符實情而冒犯了對方。

明櫻懶懶地眨眼睛,享受著新助理的侷促,又以更強勢的語氣問道:「難道我見社長還需要預約?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助理徹底懵了。當然知道她是luna,然而為什麼她見社長不需要預約?照這樣理解豈不是全公司的當紅藝人想闖社長辦公室就能闖?

明櫻見她連cici一般的機靈都沒有,也懶得和她多囉嗦,拿起她桌上的內線聽筒,「哥,我是明櫻,我現在要進去見你。」

掛上電話後,明櫻轉身推門進去。

哥?

luna是社長的妹妹?

助理一頭霧水地坐回原位,內心感慨:還真是像傳聞中那般的女王樣。

沒過一會兒,又一個年輕女孩風風火火直奔社長辦公室而來。助理這次吸取教訓,「小姐,請等一下……」

話只說了一半就被一眼瞪了回去,看起來是比luna更火爆的個性,「你是哪兒冒出來的?cici呢?」

「cici現在被調去做luna季明櫻的助理了,她的工作由我接替。」

聽到「季明櫻」三個字的岑宛當即垮下臉,火冒三丈,「那就好好做你的事!難道我見我哥還要你批准?」說著理也不理她,直接推門進去。

被無辜遷怒的助理怔怔地站著,覺得自己就像那扇被大力推開又反彈回來的門。又是妹妹?怎麼一個比一個厲害啊。

「我昨天約見了一下軒轅轍,他並不知道詳細的簽約金,但給了個大致區間。」

「在我們可接受的範圍裡嗎?」

明櫻搖搖頭,「但簽約金並不是重點……」

岑時卻不這麼認為,插話道:「你認為有沒有可能軒轅轍在你面前吹噓?」

明櫻一愣。

以實際關係軒轅當然不可能在自己面前吹噓,但以岑時眼中兩人的關係可能性倒非常大。一旦承認這種可能性,軒轅提供的簽約金數目岑時是不會相信的,只會把問題搞複雜。

明櫻微蹩起眉,正斟酌著對策,突然有人大叫著「哥」闖了進來。

明櫻頓時鬆了口氣,竊喜這人來得真是時候,抬頭見居然是岑宛,更加高興,差點就情不自禁把笑容擺在了臉上。

明櫻注意到岑宛的同時,岑宛也認出了明櫻,眼睛立刻像快要噴出火一樣,想起上次在美容院的事,咬牙切齒起來。這時有哥哥給自己撐腰,罵聲也響了好幾個分貝:「狐狸精,你在這裡幹什麼?」

岑時皺起眉,「宛宛,你怎麼說話呢?明櫻在和我談公事。」

「呵,」岑宛冷哼一聲,「你還會談公事,我還以為你除了勾引男人什麼都不會呢!」

明櫻沒有答話,眼神變得委屈,看向岑時。

「宛宛!」

岑宛目光一個來回,立刻明白過來,輕蔑地笑著,「夠厲害啊,勾引了軒轅還不夠,現在還來勾引我哥!好啊,當著我哥的面,你敢說軒轅沒有陪你去美容院?」

明櫻還是不說話。

岑宛卻以為自己已經佔了上風,愈發得意,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丟在岑時面前的桌上,「還不止去美容院被我撞到呢,你看看吧,這兩人出雙入對談笑風生多麼有趣!」

岑時嘆了口氣,剛想開口替明櫻辯解,明櫻就搶先用關切似的語氣對岑宛說道:「讓理事長找我談話也就算了,偷拍這麼多照片實在有點……岑小姐自己拴不住未婚夫也不能總是遷怒於我。」

「什麼?我拴不住未婚夫?」

果然,一句話就把個性衝動的岑宛給激怒了,「狐狸精還有理了?還覺得自己魅力天下第一了?」岑宛上前一步就要揪打明櫻,可意外卻發生了。

明櫻的眼裡並沒有半點恐懼或內疚,那種眼神,倒像是親眼看見獵物掉進陷阱裡,她的嘴角甚至微微揚起。當然,當時被嫉妒和憤怒衝昏頭的岑宛一點也沒覺得反常,事後仔細回憶才注意到。

明櫻反手揪住岑宛的手,岑宛莫名其妙,明明還沒有用上力,自己卻把明櫻「推倒在地」了。沒弄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下一秒已經看見明櫻捂住腹部在地上呻吟。

岑時用力地把岑宛一把推開,神情緊張地直接抱起明櫻往外衝去。

一直在等待的時機。

[十六]

岑時把明櫻的it男友叫來後滿懷內疚地離開了。it男友又把軒轅叫來醫院。等軒轅趕到時,明櫻已經做完了手術。

「怎麼會突然劇痛?」軒轅心疼地拉著她的手。

明櫻雖身體虛弱但卻面帶得勝後的微笑,「你也會聽他們‘複製不走樣’?放心吧,沒有劇痛,是我裝的,連醫生也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不管誰把我送來都幫我做手術。」

軒轅突然不太明白,「裝的?」

「嗯。是計劃中的引產手術,不會出現問題。只是裝成意外事件而已。」明櫻長吁了口氣,笑得更深些,「也叮囑過醫生,心臟病的前提絕對保密。」

「那怎麼料定一定會被送到這裡?」

「離公司最近的醫院。正因為看似情況緊急所以不可能捨近求遠。」

聽到是計劃中的「意外」,軒轅終於定下神鬆了口氣。

「可是為什麼要……」

「為什麼?連自己都被算計進去了,你居然還想不明白吧?」明櫻頭倚著軒轅的肩看向窗外沒有半點雲朵的天空,「為了讓情緒控制能力有限的岑宛犯個大錯。」

[十七]

既然註定要失去,不如好好利用。

——這是明櫻的行動準則。

既然已經發生,不如好好利用。

——這是溪川的行動準則。

面對黑著臉把報紙丟在自己面前的景添,溪川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怎麼?金牌經紀人對媒體失控了?」

景添沒想過溪川反而會把矛頭指向自己,冷冷地說:「我以為我是不需要為你處理緋聞的。」

「既然出現了就該處理啊。不過,也沒什麼不好。正好給《麓境》找點宣傳噱頭。」溪川滿不在乎,甚至饒有興趣地拿起看有自己與相應偷拍照片和富有煽動性聳動標題的這份報紙細看起來。

沉默半晌,景添嘆了口氣。

「我不希望你學別的女星那一套。」

溪川放下報紙,平靜地說:「難道你還沒認清嗎?我以為我出道的時候你已經意識到了呢。我和別的女星根本沒什麼兩樣。人氣,對誰來說都很重要。」

「真的那麼重要?」景添靠在化妝臺邊,重新拿起那份報紙,垂眼看。

溪川站起來,從景添手中抽回報紙,拉開門走出化妝間,留下一句——「活在一廂情願的理想世界裡,就不怕顯示消失不見嗎?」

拿出手機響撥通軒轅的手機,卻突然又停住動作。

那句話,難道不也是說給自己的嗎?

活在一廂情願的理想世界裡,最後註定連現實一同消失不見。

手裡報紙上,和軒轅走在一起的自己笑得不到任何負擔。溪川內心只發出一聲小小的感嘆——原來我也還有這樣的表情。

252樓

[十八]

吃過夜宵,溪川提議把車扔下,步行一段,「免得長肉」。

軒轅於是遷就了她。

「平時除了和女明星傳緋聞都幹些什麼?」溪川半開玩笑地問。

軒轅並不介意,聳聳肩,「除了那個特長什麼也幹不了。」

「胡說,」溪川踩著路燈下的樹影笑著說,「雖然那是特長,但也有繼承家業之類的責任吧?」

「家業是兩個姐姐操持的,她們比我大很多,輪不到我cao那份心,我在父親眼裡只是個閒散不爭氣的玩酷(書上是一個它的同音異義詞)子弟罷了。"

「為什麼要裝作不爭氣?」

用了「裝作」這個詞。

軒轅有點吃驚,也就不想再隱瞞什麼,淡淡地說道:「以免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溪川放慢腳步,側過臉抬起頭看向身邊的人。眉宇間隱約有凌厲的銳氣,近在咫尺才看清。

「哎——人活著就該及時行樂啊。」軒轅的語氣又恢復了輕鬆。

笑,依然還是笑,但本質卻是苦笑。

「行樂的過程中有沒有碰到過想讓她成為自己妻子的物件?」溪川不露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軒轅領情地順著說下去:「你認識的啊。」

「只有明櫻嗎?」

「想讓她成為自己戀人的物件倒是很多,可是‘妻子’聽起來是個很莊嚴的角色。」

「儘管覺得莊嚴,還是把明櫻看做妻子嗎?」

「妻子嘛,並不是我認定的。我爸爸和明櫻的爸爸是多年的朋友,明櫻從一開始就是那樣特殊的。但說到底其實她更像是妹妹,應該備受寵愛的那種,她小時候很任性也很可愛,我喜歡聰明機靈的女孩,但不喜歡有心機的那種。」

「還真挑剔啊。這麼說,緋聞物件季明櫻其實本來是軒轅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了?」

「嗯,是的。‘刨根問底’小姐,徹底調查清楚了嗎?」

溪川的長髮在夜風輕輕的吹拂下,像夏日的柳條。

「明櫻也有幸福,為什麼她只看得見那些不幸福的部分?」

[十九]

結果捱到晚上,是軒轅打電話給溪川。

「吃了晚飯嗎?」

「在片場隨便吃了點零食,剛到家。」

「怎麼能隨便吃呢?要我送好吃的過去嗎?」

「是你親自做的嗎?」

「是我親自買的。」

溪川笑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軒轅家的少爺變身家庭婦男了呢。你的粉絲不挖個坑埋了我才怪。」

「我的粉絲都是佛祖派來的嗎,無所不知?」

「都已經見報了。」

「什麼見報了?」

「欸?沒看嗎?」

軒轅遲疑了一下,決定還是告訴溪川:「今天一直陪明櫻在醫院……」

「明櫻生病了?」溪川驚呼著打斷。

軒轅不知該怎麼描述,猶豫了幾秒,才含糊地應道:「嗯。」

「什麼病?要不要緊?」

「嗯……老毛病……她不是心臟一直不太好嗎?噢,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欸?」突然轉變話題讓人反應不過來,「哎呀你還真的要送來嗎?不用麻煩了。」

「是因為報紙的事嗎?」軒轅笑起來,「真是……我現在變成瘟疫了嗎?」

「不是的……」

「那我到了再給你電話。」軒轅沒等溪川回答就掛了電話。

反正阻攔不了,也就不再想著拒絕。溪川靜下心,撥通了明櫻的電話。

「又犯心臟病了嗎?」

聽出是溪川,卻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搞懵了,明櫻抓抓腦袋,「什麼心臟病?」

「欸?不是說生病了嗎?」

「沒有啊,聽誰說的。」

「軒轅說的。」

「哦,」明白軒轅在替自己隱瞞,明櫻笑了笑,「他並不知道我們關係有這麼好。」

「究竟是怎麼了?」

「我引產了。」

「哈啊?引產?你懷孕了嗎?」

「應該說曾經懷孕了吧。不過懷不懷孕都一樣,我心臟不好,醫生說孩子不能生下來。」

實在是太突然了。溪川半天接不上話,聽出明櫻說幾句話就已經疲憊了,正好想遇上救星,叮嚀她「自己好好注意修養,別再落下病根」,允諾等她休息好第二天再和她煲電話粥。

才結束通話,軒轅的簡訊就發了進來。

「我在地下一層車庫。」

溪川匆匆換了輕便的運動裝,為了掩人耳目戴著棒球帽下了樓。

「和明櫻在通電話?」料事如神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

「溪川是心裡藏不住事的。」軒轅拉過安全帶幫她扣好,「因為實在不知道你會吃什麼,所以只好帶你去了。」

「你不用瞞著我。」

「嗯?」

「明櫻都告訴我了。」溪川的眼神變得溫柔,「孩子沒留住,我知道你也很難過,所以不用再一味地照顧我,我現在……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的事都已經過去,還是多幫幫明櫻吧,不知道她是怎麼打算的……她是我的朋友,別人怎麼樣與我無關,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受到更多傷害了。」溪川轉頭看向軒轅的側臉,「只有你能幫她,對嗎?」

軒轅笑了笑,沒有回答溪川,「要不還是去上次吃的那家?」

見軒轅不想談這話題,溪川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

車開出很遠,女生才意識到剛才是對方幫自己扣上的安全帶。

惶惶不安的感覺又捲土重來,像沙塵暴一樣遮天蔽日,擋住了剛瀉出一點的微光。

看不見的塵埃落滿前路,整個視界傾覆、旋轉起來。

——我的事都已經過去。

真的過去了嗎?

為什麼努力地忘掉過去卻總是走進迴圈的悲劇?傷痕也一次又一次地結痂、撕裂、結痂、撕裂,一遍又一遍地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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