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和衛八不一樣,和你也不一樣。」蘇日的眼光裡閃過一絲懾人的寒光,這絲光只是一閃,就淹沒在深邃的雙眼中:「我,還有我的同伴,只想找回屬於我們祖先的一些東西,我不會刨根問底的去尋找一個所謂的真相和謎底。」
兩個聰明人之間的交談,往往是晦澀的,旁聽者難以理解他們想表達的意思。但小鬍子明白,蘇日在示威,他不是個會服軟的人,感覺到小鬍子溢位的強烈的殺機時,就會換以顏色。
但他同時也是在表態,他只找自己想找的東西,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把已經過上平靜生活的衛天再捲入這個巨大的漩渦中。
「我沒有父母,沒有妻兒,我只有幾個朋友和一支槍。」蘇日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他顯然也不願意和小鬍子為敵,因為一個莫名的猜測而拼個你死我活:「我可以死,但不會傷害我的朋友。」
小鬍子的眼睛和蘇日一樣,微微眯了一下,心中很強烈的殺機漸漸消退了,他的眼睛很毒,自然得出蘇日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只不過對衛天的保護已經成為潛意識裡不可磨滅的一部分,那種殺機簡直不由自己控制,只要出現了可能對衛天不利的人,殺機馬上就會瞬間萌生出來。
這時候,小鬍子突然感覺心裡有一點酸酸的,他羨慕衛天。衛天可能一直都在傻乎乎的過自己的日子,他可能不知道,即便遠在千里之外,他仍然有一個肯為自己殺人的哥哥,不惜一切在保護他。
這是一種最偉大,最高尚的感情:我替你做了什麼,永遠不會告訴你,但我會一直做下去,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小鬍子在心裡噓了一口氣,他很孤獨,可能從很久之前開始,就是孤獨的,他只是一個人,不管受了多大的傷害,他只會獨自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裡,像一條高原上的狼,自己舔舐自己的傷口。
他甚至懷疑,如果有一天,自己在黑暗的地下突然因為意外而死去了,那麼這個世界上,會有人為他流淚嗎?
或許會有吧,小鬍子點了一支菸,煙氣在空氣中不停的飄散,但他心裡的那種寒冷和孤寂,卻像烙印在每一條血管中,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消退。
「解決了這些德國人,我馬上就要帶著人離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蘇日和小鬍子都是度量很大的人,他沒有計較剛才出現的一點點小插曲,說:「我勸你也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你親自下去過,但造神古蹟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簡單,古宗教的人把造神古蹟建造在這裡,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古宗教的人相信,在廣袤的大地上,有一個又一個不顯痕跡的點,這種點就像是大地的毛孔一樣,可以噴薄和聚斂神奇而無形物質的氣息,把造神古蹟建造在這裡,更容易培育出和神接近的聖嬰。
「造神古蹟的下面,肯定還有東西。」蘇日說:「不過對我們來說,或者對你來說,這些東西沒有價值了。」
蘇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小鬍子稍稍一想,就知道蘇日他們要去的,可能是距離這裡不算太遠的格丹裡,那裡是冰城的遺蹟,蘇日得到訊息的時間有點晚了,不過冰城那邊的主體建築還是完好的,如果有充足的時間和人手,說不定會在裡面找到其它的東西。
蘇日道這裡來,主要是為了解決那些德國人,就在他和小鬍子交談的這段時間裡,德國人的隊伍已經被完全打散了。蘇日將會帶著大部分人馬上動身趕往格丹裡,這裡只留少部分人,順手把可以帶走的東西給弄回去。
蘇日說完這些,朝遠處了,提著自己的槍轉身離開了,臨走時他要小鬍子見到衛天時替他問候一句。
「離開吧。」蘇日邊走邊回頭對小鬍子說:「你不像我,身上揹負著很多,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麼累。」
小鬍子無言的著蘇日遠走,他沒有當面拒絕蘇日的提醒,但他既然到了這裡,就要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挖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