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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子浪跡天涯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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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僕人忍不住又抬頭,在後問道:"小相公,你每天到此詢問,已有半月,不嫌頃嗎?"白衫少年轉頭,微笑地搖了搖頭。

老僕人嘆道:"老主人不知何時歸來?明兒不要再來問,這麼冷的天氣,會凍壞了身體。"白衫少年感激道:"謝謝!"道謝後,即孤獨地離去。

老僕人又是太息一聲,他真想不透這少年為什麼一定要拜老主人為師,學到了武功,有什麼用呢?

第二日清晨,雪落得更大。

那座莊院的大門,今日要比往日早開啟半個時辰,老僕人伸出頭一看,嘿!那白衫少年早已盤膝在等待了。

老僕人今晨顯得有點不寧靜,但仍假裝沒事,低頭掃雪。

白衫少年近前,恭聲道:"老伯伯,範老前輩回來了嗎?"老僕人抬起頭,終於笑道:"昨晚回來了。"

白衫少年言道:"可否請老伯伯傳達,說阮偉求見?"老僕人搖頭道:"老主人昨夜回來就又走了。"阮偉忍不住露出懊喪的神色。

老僕人含笑道:"可是我已把你每天早晨來問候的事情,跟老主人講了,老主人好像很感動你的誠心,說可以收你為徒。"阮偉喜出望外,巴不得跑上去抱住老僕人。

老僕人轉回身,從門內提出一大堆精裝的禮品,遞到阮偉面前說:"老主人說收徒弟可以,卻不可收一點禮物,所以還請你帶回去。"阮偉尷尬地收回禮物,心中卻讚歎道:"到底是真正老英雄,不貪一點財物。"老僕人接道:"老主人答應收你為徒,但要有一件事需你做成。"阮偉虔誠道:"老前輩有什麼事吩咐,晚輩一定盡力達到。"老僕人憂形於色道:"我看這件事不容易做到呢?"他帶阮偉走進院門,來到宅屋前一丈餘,那裡豎立一根粗可合抱,有一人高的石椿。

老僕人手指石椿道:"主人說,要學他神掌,必先要有拔此石椿的能力,否則恁誰也不收。"阮偉默默的挽起衣袖,懷抱石椿,聞聲吐氣,大道:"起!"那知石椿如生了根,紋絲不動。

他退後趺坐地上,盤膝用功起來,氣運一週後,頓覺體力充沛,走上前,又抱著那石椿。

此時他不用力拔,只是緊抱著石椿,四面用勁,想把它搖動。

片刻後,但見在石椿上的雪片化成清水流下,雪花飛落他身上,即刻溶解成水,整身自衫溼透,足足盞茶後,那石椿仍是屹立如舊。

老僕人看見阮偉辛勞的樣子,忍不住搖著頭嘆息。

再過一盞茶時間,阮偉突地鬆手摔倒地上,他竟是活活累得站立不住。

一坐地上,他又即刻盤膝調息,體力恢復後,仍是合抱那石椿,暗暗用勁,企圖將它搖動松後,再把它拔起來。

如此再叄,老僕人搖著頭走進宅屋內,到第叄次仍是無效,阮偉調息後,含淚站起,他默默呆視一會,倦弱的放下衣袖,遲緩的走去。

當老僕人端出熱茶糕點,阮偉已去得沒有蹤影了。

匆匆半月過去,天氣越來越冷,阮偉身上僅加披一條白裘,每日清晨都到這莊院來拔石椿,直到筋疲力盡,才含淚而去。

每日早上,阮偉只看到那老僕人,卻不見"八卦神掌"範仲平,也不知八卦神掌到底回來沒有,他也懶得問老僕人,僅埋頭苦拔那石椿。

這一日,一大早阮偉就來到這莊院內,昨日過於疲勞,再加上十餘日的積勞,他感到今日胸中好像有塊石頭壓住,十分不暢。

他也不憩息,一到石椿旁,就脫下白裘,微微提氣,抱著那石椿,默運一會七年苦練成的真氣,陡然大喝一聲:"開!"只見那石椿竟搖動起來,阮偉心中一喜,竭盡真力,又大喝一聲:"開!"突然,阮偉感覺到喉中癢癢的,再也忍不住,張嘴急咳,一股血箭,立時噴射而出,得滿石椿皆是鮮血。

阮偉全身一軟,頹落地上,淚水如潮湧出,心中悲痛莫名,血仍在緩緩流著。

他心想此生再也無望拔起這石椿,當下抓起皮裘,強忍站起,就欲離開。

忽聽耳畔,有人慈祥道:"不要動!"背心被抵上一隻手掌。

但覺那手上湧出陣陣熱流,阮偉急忙坐下,強運四散的真氣,和那湧入的熱流融合,好不容易才接過那外來的真力,足足過了頓飯時間,阮偉已可運氣自如。

背後手掌一撒下,阮偉翻身就跪在地上,拜道:"多蒙前輩搭救,免使阮偉喪失苦練數載的內功。"阮偉面前坐著一位鬚眉俱白的老英雄,額上已累得沁出粒粒汗珠,慈笑道:"起來!起來!"阮偉從命站起,老英雄指著石椿,又道:"這東西深埋地下一丈有餘,非具三十載內家真力莫想拔起,你每天竭盡真力來拔,今日竟被你搖動,你小小年紀有此內功造詣,已很難得。"阮偉心中一動,那知老英雄接道:"但我仍不能收你為徒!"他緩緩站起身來,只在這說話時間,已恢復耗損的真元,矍鑠道:"你有這種堅毅精神,老朽甚為欽佩,老朽在十一年前在終南山上,遭遇到一件事,深深感到老朽雖擁有盛名,武功卻是平凡的很。"他深注阮偉又道:"你縱然學到老朽全身武功,在江湖上亦不過爾爾,碰到老朽十一年前遇著的青年,走不了十招就要敗下陣來,於你這點武功又有什麼用呢?"他嘆息一聲,接著道:"八卦神掌"範仲平聲名在江湖上是響噹噹的,但他在十一年前就灰心了,發誓不再以武功炫耀於人,若有人求他傳授武功,除非拔起他在十一年前埋在屋前的石椿,不然就是天降奇材,亦不願收徒!""八卦神掌"範仲平說完此話,神情十分激動,要知具有拔此石椿能力的人,也就不會拜他為師了,他此舉用意純在推卻別人的相擾,因他自覺本身武功,實不足為他人之師。

阮偉心感範仲平的救命之恩,那會再打擾他心中的決意,躬身一揖道:

"晚輩仰慕老前輩的風範,到此求教,那知前輩有此苦衷,恕晚輩不知之罪,只是晚輩拜收前輩的賜助,心實感銘無已!"範仲平手撫白鬚,豪笑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小友之傷由老朽而起,老朽當盡棉薄之力。""大恩不言謝",阮偉釋然拜辭。

範仲平送阮偉至門前,臨去時,他豪邁地道:"以小友的資質與毅力,數年後不難學成絕藝!"

第五章巧笑倩兮處子心

阮偉與「八卦神掌」範忡平別後,一路奔回自己居在城中的客店,他大傷初愈,來到客店前,面色蒼白如紙。

突聽身後有人喊道:「阮兄弟!阮兄弟!」

阮偉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錦袍的中年漢子,左手牽著馬,右袖空蕩蕩的垂在腰際,馬股上馱著兩個袍袱,正是月前指示阮偉去八卦神掌那裡的獨臂人。

那獨臂人向阮偉笑嘻嘻的走近。

阮偉恭聲道:「原來是大叔,近來可好?」

獨臂人劍眉軒動,笑道:「來皖南尋訪一位前輩俠蹤,沒找到,還好碰到一位老友,一月來倒也玩得暢快,而且帶回此地名產毛尖茶,真是不虛此行。」

邊說邊指著馬股上的包袱,神采神揚道:「內人最喜茶道,此次帶回這麼多毛尖茶,夠她品的了。」

他說到妻子,喜笑吟吟,表現出內心的深愛。

阮偉看到他如此欣悅,不禁慕道:「大叔興致真好!」

獨臂人注意到阮偉的臉色,奇道:「小兄弟怎麼啦!你的氣色……」

阮偉思及自己的孤苦及茫茫的前途,不由低頭黯然神傷。

獨臂人轉口問道:「小兄弟,你到八卦神掌那裡去求藝,情形怎麼樣啦?」

阮偉見他問的親切,彷彿親人似的,忍不住嘆道:「小侄不肖,竟未蒙得範老前輩的青睬!」

獨臂人不通道:「像你這樣的資質,範老頭不收,真是走眼了。」

獨臂人一招,道:「來,我們到茶館去談談。」

到了一家大茶館,正是早茶之時,賓客滿座,獨臂人和阮偉兩人在樓上選定一處雅座,叫上早黠,邊吃邊說,阮偉道出求藝不得的經過。

獨臂人聽後嘆道:「這就難怪範仲平不願收徒啦!若是以他的武功來說,在江湖上自是大大有名;但若遇到異人高士授出的徒弟,就不能比矣!」

他停了一頓,微閉雙目,似在回憶往事,頃刻後他又慨然道:「十一年前那檔子事,我也有所耳間,想那青海無名叟之徒,以他的武功及傲氣,定然深深刺傷了範仲平的心,可是這在武林中少之又少,八卦神掌也未免太把自己的武功看輕了。」

阮偉好奇道:「這無名叟是誰,竟能教出使範老前輩寒心的武功?」

獨臂人眼中露出朦朧的色採,似在自語道:「這無名叟尚且教出一位武功蓋世,機智絕頂的奇人,可惜……唉!我怎可妄評他人……」

他神色一變,恢復穩重沉著的表情,向阮偉道:「這無名叟在武林中是個傳奇的人物,只有少數幾個人曾見過他外,一般武林豪士只知道青海穆魯烏蘇河,布克馬因山有這麼一個無名異人。」

阮偉心中一陣沉思,驀然想起,笑問道:「小侄還不知大叔高姓大名?」

獨臂人笑道:「你看我這人,問了你的姓,卻忘了介紹自己,鍾靜是我的名字,住在金陵,家裡有一妻一女,還有岳母也住在一起。」

阮偉道:「鍾大叔,你這麼遠從金陵到此,真不容易呀!」

鍾靜道:「我在金陵聽說一別十年的前輩在皖南出現,內人就匆匆催我來看看,其實那位前輩就是在再遠的地方出現俠蹤,我也要不辭勞苦趕去看看,我這一身若不是那位前輩的療治,只怕到今天還是跟廢人一樣的躺在床上呢。」

鍾靜轉變話鋒,問道:「小兄弟,你為什麼離開家庭,浪跡江湖,一心一意只想拜師學武嗎?」

阮偉頓時臉上罩起悲苦之色道:「小侄那有什麼家,母親被人殺死,弟妹離散,而且……而且……生父不明……」

鍾靜驚道:「那麼你的生身之父是不是姓阮?」

阮偉搖頭道:「小侄遠離家鄉,一心只想學到武藝替母報仇,另則就是要找生父的下落,家母臨去時,遺言說我生父姓呂……」

鍾靜大驚,霍然站立,微顫道:「你真是姓呂?」

他這一站竟可看到樓下行人來往,突見行人中一個人影,寬的文士服,隨風飄湯,側面是英俊斑挺的臉形,正是自己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所要找的前輩。

他連忙走出桌旁,慌忙道:「你不要走,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我有急事,立刻趕回來……」

話聲未畢,他就已匆忙跑下樓,阮偉站立向樓下望去,只見鍾靜跑出,四下張望一陣,就向一方急急走去,竟連在馬欄上的坐騎,也忘記牽去。

阮偉滿心疑問的坐下,暗道:「他為什麼匆忙而去?是不是發現驚人之事?什麼事會令他驚心呢?對!一定是他看到要找的前輩!但他又為什麼聽到我生父姓呂會如此吃驚呢?又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跟我說呢?」

日落西沉,暮色漸合,夜幕低垂,阮偉在茶樓上一直等,都未見鍾靜回來,看看茶樓就要打烊,不得已離開茶樓,牽起鍾靜留下的坐騎,走回客店。

此刻是酉牌未時,夜初上,街道上行人如織,穿梭來往。

阮偉好不容易走到客店門前,微聞身後遠處有女子喊道:「阮偉!阮偉……」

阮偉回頭看去,只見街道上熙熙攘攘,不知是誰在喊自己,、心想:「並無女孩子認識我,也許聽錯了。」

他走進店內,喚店小二好好照料鍾靜的馬,卸下馬股上的包袱,帶進室內。

剛走進房內,就覺到內心不舒服,頭腦發脹,坐定後忍不住比嗽起來,吐出一口鮮血,原來他早上受的內傷,雖經內家真氣助其復元,但傷口並未痊癒,經過一天的勞累,此時心神一鬆,又發作起來。

他掏出手絹,正擬抹拭掉唇邊的鮮血,房門「咚」「咚」敲響,以為是店小二送茶水應道:「進來!」

房門開啟,出現一位扎巾包頭,身著紫色勤裝,背揮寶劍,婷婷玉立的美少女。

阮偉認出是救自己離開十三公子太保那裡的公孫姑娘,也是奚落自己武功不行的女子。

他慌忙擦掉唇上鮮血,把手絹塞到背後,生怕她看見自己吐血,又要遭她奚落。

那知他慌忙揩擦,仍在唇邊留著微微血絲,紫衣少女的眼光何等銳利,一眼就看到,不覺笑道:

「你別那麼緊張,我知道你在範大叔那裡受了傷啦!」

阮偉外表謙和,內裡卻是心高氣傲的人,由公孫姑娘的話意,知道她竟然已由八卦神掌那裡,得知自己受傷的經過,內心一陣羞急,不禁又吐出兩口鮮血。

紫衣少女大驚失色,嬌急道:「快忍住氣!」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隻乳白如玉的小瓶,倒出一粒火紅色龍眼大的丸藥,遞向阮偉,又道:

「快將它服下。」

那丸藥散發出極強烈的濃香,令人覺得舒暢無比,心知是靈丹異藥,可是他厭惡紫衣少女,乃擺頭閉嘴,不肯服用。

紫衣少女心中一急,顧不得出手點在他胸前麻穴上,左手在他顎下一推,順勢將丸藥送進口內。

阮偉身體不能動彈,丸藥一入口,見津生液順流入腹。

那紫衣少女彷彿不知男女授授不親的禮法,抱起阮偉,把他放在床上,還為他寬衣脫靴。

阮偉自小讀聖賢書,深知禮法之道,此時被紫衣少女擺弄,直羞得滿面通紅。

紫衣少女看他發羞的樣子,忍不住榜格直笑,嬌軀亂顫,但她卻是一個細心如發的女子,為他脫去衣靴後,弄好枕頭,照顧得無微不至。

阮偉見她如此對待自己,心中感激油生,暗道她大自己數歲,像個大姐姐照顧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呢?

於是他反而自責剛才心虛臉紅,顯得不夠大方磊落了。

紫衣少女掩口笑道:「你好好睡一覺吧,等到明日醒來,一切自會痊癒,我吩咐茶房不要打擾你。」

說罷,娉婷的走了出去。

一覺醒來,東方大白,阮偉足足熟睡五個時辰,翻身站起,只覺體內再無絲毫凝滯的現象,當下盤膝打坐,氣運一周天,直上十二重樓,不過片刻就執行完畢。

他不禁暗暗吃驚,忖道:「奇怪呀!怎麼會比平常運功,要快上數倍!」

他那知昨夜服下的火紅丸藥,是隱居藏邊垂數十載,無名怪叟「飛龍劍客」公孫大俠,所精心密制的「龍虎丸」!

他服下一粒「龍虎丸」不啻增加三年苦修內行,活絡了全身氣血要穴。

房門敢開,只見公孫姑娘換上一套紫色長衫,肩披紫色貂裘,長裙曳地,手捧熱氣蒸騰的盤子,娜走來。

她把盤子內的熱點放下,笑道:「可覺得好點!跋緊吃點東西,你會感到更舒暢些。」

阮偉內心感激得無可言狀,不覺喊道:「大姐……」

公孫姑娘擺出少女的嬌嗔道:「別叫我大姐,聽得怪蹩扭的,我爹喊我蘭兒,你也就叫我蘭兒吧!」

公孫蘭從小苞爹居在藏邊,性格養成如藏人女子一樣,豪爽,熱情。

恭敬不如從命,阮偉吶吶道:「蘭……姐姐……」

他終是說不出蘭兒兩字.公孫蘭吁氣道:「蘭姐姐就蘭姐姐吧!」

阮偉接道:「蘭姐姐,謝謝你……」

他只能說出「謝謝你」三字,卻再也說不出別的語言,來表達出自己的感激。

公孫蘭長袖掩嘴,笑道:「別老叫姐姐了,快吃吧!」

阮偉很聽話的坐下,就桌吃完公孫蘭送來的早點,他自昨天午後便無點食下腹,肚內早已餓難當,此時吃來更覺香甜,公孫蘭在一側看的直髮笑。

阮偉把盤內食物吃完,還覺有點餓,不禁赧顏道:「蘭姐怎會認識八卦神掌範老前輩的?」

公孫蘭盈笑道:「你可別怪我在範大叔那裡得知你受傷的訊息,其實我也是無意探聽到,範大叔七年前曾到藏邊,與我爹盤旋數月,那時我才十歲,天天纏著他教我武功,這一次到中原來,自然應當去看看他。」

她瞥了阮偉一眼,見他正在聚精會神的聽著,更是興致盎然道:「你才離開範大叔那裡沒多久,我正好找到範大叔那裡,見他呆呆的站在門口,又見石椿場上,有著一灘鮮血,我就追問是怎麼回事,範大叔本不想說,可是他纏不過我,還是原原本本把你求他傳藝的經過,說給我聽,我一聽你也來到皖南,而且才走沒多久,就急忙向大叔辭別來找你。」

公孫蘭說到這裡,住壁不語,只望著阮偉笑。

阮偉好半晌沒說話,莊靜地坐在那裡,他被公孫蘭的敘述,將心中原來對她的惡感,竟一掃而光,再也不顧忌拜師不成的事被她知道。

當下他心暢氣和道:「小弟身負血海深仇,這次範老前輩不收我為徒,他日還要再接再厲尋訪名師,就是吃更大的苦,也不氣餒。」公孫蘭介面道:「你跟我到西藏,我叫爹教你武功。」

她心爽口快,不考慮措辭,就衝口說出,阮偉已知她的性情,好生感激道:

「蘭姐,你爹會瞧得起我嗎?」

公孫蘭見他已有允諾之意,欣喜道:「範大叔說你資質為練武上乘之根骨,言下很惋惜不能收你為徒,我爹可不像範大叔,他要見著你,一定會把全身技藝都傳授給你。」

阮偉吶吶的道:「我……我到西藏去不太方便吧?」

他本意是覺著跟公孫蘭,遙遙千里到西藏,孤男寡女總有點不適合,那知公孫蘭說道:

「這有什麼不方便,到西藏去路雖遠,我熟得很,包準不會使你迷途,只是你要好好跟著我,別走散,否則找下著你,我要擔心死了。」

阮偉聽她說得誠摯,於是也拋下世俗之見,心中暗暗決定跟她到西藏去看看,總比在中原流浪好得多了。

這天一則阮偉要再等鍾靜一天,再則身體才復元要休養一下,公孫蘭也不急著回家,預定明日再動程赴西藏。

公孫蘭如只百靈鳥,喜悅的一下又走進阮偉房內談笑,一下又走出去準備明日長途遠行應用的物品,看來她雖比阮偉大三歲,但在舉止,言談上比阮偉要活潑精幹得多了。

入夜後,人們已入夢鄉,所有煩囂.吵雜的聲音,漸漸消失,終於大地俱寂。

阮偉在夢中被窗戶吱吱聲驚醒,連忙爬起來,窗外人似乎也發覺已驚醒了阮偉,停止撬動。

半晌,那窗外人突低沉沉道:「本公子是殺死你母親的仇人。」

阮偉本以為是個毛賊,此時一聽竟是殺母兇手「神龍手」李民政的聲音,仇恨頓生,那再顧到自己,開窗飛躍而出。

只見前面數丈處,一矮胖身形的人在向自己招手,阮偉認出正是李民政,毫不考慮對方有何陰謀,疾速掠去。

不過盞茶時間,來到郊外一片曠野處,四周有幾棵扶疏的大樹,矮胖身形的人陡地煞住腳,片刻阮偉也追了上來。

矮胖人哈哈一陣大笑,大樹後突地掠出二條人影,分左右站在阮偉身後。

阮偉回目望去,原來是「撞龍棍」華利己及「千里健行」馬心劍,暗道:「十三公子太保到了三個。」

阮偉被他們三入圍在當中,一時不敢輕易衝向李民政,以報那殺母之仇。

李民政肥胖的臉,陰笑道:「小子,你殺母大仇在此,上來吧!」

阮偉此時反而冷靜無此,不動神色,他心知自己只有出手一擊的機會,這一擊失手,打不中李民政,那時自己性命在三人環攻下,不出數招便要喪命。

當下,他暗暗凝氣,把全身功力聚集在雙掌上,要在自己被環攻以前,先拚得一個殺母仇人的性命也就心甘瞑目了。

李民政譏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子只要把莊老鬼密藏的絹冊拿出來,就可饒你一命。」

阮偉心驚道:「他們怎知我藏著莊老伯的天龍劍經?」

驀地,他想到莊老伯的安危,忍不住顫聲道:「你們把莊大俠怎麼樣了?」

李民政肥肉抽動,陰陰道:「莊老鬼身懷正義幫信牌,十三公子太保不是蠢人,沒去輕易動他,但老鬼壽命不長,不到一月就死了!」

阮偉陡聞噩耗,心頭悲痛難當,淚如雨水,滴滴流下。

李民政朗聲道:「果是不錯,廟中和尚說,這世上只有你一人是他親人,現在看來,斷定不錯了。」

阮偉狠聲道:「是又怎樣?」

李民政笑道:「好說!說!莊老鬼死後,我們兄弟在他遺物中搜了半天,也搜不出那本天龍劍經,當時令得我們兄弟好生失望。虧好是九弟聰明,他說也許莊老鬼自知去死不遠,已把最重要的遺物天龍劍經,給了最親近的人。兄弟們想了想,認為九弟的話不錯,一經打聽,果然有你這麼一個最親近的人。」

阮偉嗚咽道:「莊老伯孤苦一生,你們這些狼心徇肺的傢伙,為什麼還要這樣迫害他?」

李民政梟笑道:「「赤眉大仙」在世上有你這麼一個至情至性的人,惦記著他,確也不枉一生,可惜他卻不知,把天龍劍經放在你身上,豈不是害了你!」

阮偉腦中霍然閃過莊詩燕在生前叮嚀的話,說萬萬不可讓人知道身上懷有天龍劍經,當下急忙收淚,大聲道:「我不懂你的話,更不懂什麼叫做天龍劍經!」

李民政嘿嘿笑道:「小子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阮偉怒目圓睜,厲吼道:「阮偉只知你這惡鬼殺死了我母親,害死了我老伯!」

李民政慢慢移步上前,陰狠道:「先教你本公子的分筋錯骨手,你自就會憧了。」

阮偉蓄勁以待,預備他再走上三步,就拚死給他兩掌。

就在此時,一道寒光飛來,其疾如電,李民政連忙翻身掠起,那白光從他腳底擦過斜飛入地。

跟著一聲嬌叱道:「你們不要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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