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靜垂頭喪氣地嘆口氣,娓娓述道:「那天離開九華山,等劍師伯身體安復後,我便急匆匆趕回家,離家數月,我雖知凌琳從不把我當做丈夫愛過,內心卻十分思念她,十多年來她為我養了個孩子,我總覺得她已是我的人了,還再說什麼愛不愛呢?只要她與我生活在一起,我便感到非常幸福滿足了!‘回家時,我本想悄悄進去,讓她們驚喜一下,那知在花園內,竟看到她與一位男子談笑風生,滿面歡愉,結婚這麼多年,她從沒這樣笑過,也從沒這樣歡樂過。’頓時,我恍然大悟,難怪婚後她百般折磨我,難怪她不愛我,原來她早已心有所屬了!‘那男子名滿江湖,長的又英俊瀟灑,不像我是個殘廢之人,而且又早我認識凌琳,既然凌琳與他在一起能得到幸福,我何必去幹擾他們呢?何必再去做個受氣受苦的丈夫呢?我但覺活在世上空虛得很,便極力想離開這世上一切。’‘於是我向最荒僻的地方流浪,數月悛,飄泊到康藏一帶,從強盜手中救下一位老喇嘛,那喇嘛道行很高,來到拉薩,我便隨他在這廟內出家了!’‘三年多來,有時午夜夢迴,想到塵世一切,總是割捨不斷,找以為自己道心不夠,卻不知佛家本無麈,我這俗人要人佛,還不能夠呢!’溫義低低道:「凡人皆能成佛,只是大叔心中還在愛著大嬸,才念念不忘……」
她女孩子家,說到‘愛’字,不由粉頸低垂。
鍾靜猛力用手??著腦袋,怨聲自責道:「我要忘記她!我要忘記她……」他連叫了十數聲,到得最後,聲嘶力竭,呼不出一點聲音。
阮偉不平道:「那男子是誰呀,他太不應該如此了!」
鍾靜嘶啞道:「為什麼不應該呢?」
阮偉大聲道:「凌大嬸既已嫁給大叔,無論如何,那男子不應該乘大叔不在家時前去勾引大嬸,阮偉見著此人,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鍾靜神色奇特道:「假若那人是你的親人呢?」
阮偉氣道:「那我更要尋他理論,若他真是存心不良,阮偉不認他這個親人!」
鍾靜遲疑一會,終是咬牙切齒說:「那人便是正義幫主呂南人!」
阮偉失聲一呼,他再也想不到,勾引凌大嬸的男子,會是領導數萬正義男兒的幫主。
鍾靜嘆道:「正義幫主俠名滿天下,我鍾靜螢火之光,怎堪與他相比!」
阮偉勸道:「大叔總應該回去才對,免得孫前輩不安心,再者那個家,大叔不應拋開不問。」
溫義也道:「與其在這裡思念痛苦,倒不如回去看看,說不定是場誤會……」
鍾靜辛苦趕回家,見到妻子與以前戀人相談,便以為她不貞,一怒出家,數年來苦苦思索,也覺得不應不問個清楚,當下道:「你們別說了,就在近日內,我會回去看看的……」
阮偉聞言心喜,溫義笑道:「大叔回去,可要還了俗呀,否則大嬸就是想跟你和好,也不敢說了!」
阮偉奇道:「為什麼?」
溫義笑道:「你這身打扮,要她如何敢和你和好呢?」
阮偉輕笑道:「簡直亂說!」
鍾靜被他倆一說,暫時拋下愁容,問道:「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阮偉當下把在九華山頂,鍾靜負著劍先生去後,自己留在山上的一段經過,全盤說出。
鍾靜讚道:「你秉性忠厚,才會得到奇緣,天龍十三劍天下第一劍,賢侄將來的前途,一定無可限量。」
鍾靜想了一會,又道:「西藏傳說在崑崙山脈那裡,有座庫庫什裡山,高有九千仞以上,山上有棟廟宇,說那廟宇在古時是有名的聖廟,全廟由佛像到屋柱,全部都是由黃金建造,傳說很逼真,但誰也沒上去過,也沒有人敢上去,因那山上終年積雪高堆,是西藏可怕的冰漠地區,到了那裡,常會陷足雪中,被活活埋死。‘數年前西藏來了兩位天竺僧人,聲言要找到那座聖廟,大概其中之一便是聾啞虎僧,他約你四年後相見,不知有否約你在那裡相見?’阮偉搖頭道:「沒有約定那裡,想是那位老前輩在庫庫什裡山等我,小侄這就要到那裡去找找看。」
鍾靜道:「賢侄武功高超,自不會怕冰漠雪堆,但這裡距離崑崙山脈尚有千里之遙,路途艱險困難,很不容易走到。」
阮偉問道:「不知可有商隊通過那裡!」
鍾靜道:「有是有,但很少有商隊過藏北崑崙山脈至新疆,寧可從青海繞道。」
阮偉道:「大叔,小侄這就告辭了。」
阮偉與溫義告別鍾亂後,又費了幾天的功夫,才問到一個??牛隊商,為了爭取時間,不惜冒險抄個捷徑,直入新疆。
他倆參加隊商,第二日便開拔。
沿途氣候十分寒冷,晝夜的氣溫,相差甚大,常常會颳起風來。
一路上風光倒也不錯,高原上的居民不似拉薩的居民,拉薩那邊因地勢較低的關係,可以從事農耕,居處固定,便以石建築樓房,名日石碉,下欄家畜,人居樓上。
但高原上,是以山牧為主,時常移動,概用帳房,那帳房不似蒙古包,它們都是依靠絕壁,支以掛梁,成四方形,上覆??牛毛織成的毛氈,更用??牛糞堆成低垣,以禦寒風。
有時一天可看到很多的四方帳蓬,養著大群的綿羊和??牛,但也有時一天看不到一個。
行了八天後,已經連著兩天未看到人跡了,這天氣候低沉,大家都感到呼吸不大舒適。
幾個老走此道的??牛商,神色非常惶恐,彷彿有什麼禍事要來臨似的。
帶隊的老商人只叫大家好生管著牲口,也未說出原因,阮偉與溫義藝高膽大,看不出什麼異樣,也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到了下午,霍然天邊轟隆一響,雷電閃閃,阮偉以為要下大雪,才會雷電交加。
那知打了半天雷,一點也沒下,帶隊的老商人吩咐大家趕緊躲起來。
一時隊商紛亂起來1阮偉正要查問原因,西邊‘呼!!’大響,頓時滿天雪花亂飛,五指不辨。
那雪花不是天上下的,竟是高處上的積雪,被大風吹成雪片,飛揚而起。
阮偉只覺站不穩腿,那風大得嚇人,響聲震耳欲聾,他看不見前面,只有大聲呼喊:「義弟!義弟!你在那裡?你在那裡?」
他的內功雖然精湛,但在這大風中呼聲一齣,便被吹散,半晌都不見溫義回聲。
阮偉急得不顧自己,在大風中走來走去,喊道:「義弟……義弟……義弟……」
霍然,一大片雪花蓋來,阮偉站不住腳,竟被那雪花捲去,一時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