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先去檢查了一下房門,在門後插上了一根鐵門閂,就算有人把鎖撬開也休想進門。林海又把所有的窗戶都關死了,再用木棍或鐵條卡在窗後面以防萬一,就差用木條把窗戶封起來了。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把桌子移到門後頂住,這樣諾查丹瑪斯就進不來了吧?他默默地問自己,也許這只是自我的心理安慰吧。
瑪格麗特看著他所做的一切,神情卻更加憂傷了,彷彿是獵物落入了陷阱,只有乖乖地
等待獵人的宰殺。
在互道了「bonnenuit」(法語:晚安)之後,林海在衛生間洗了把臉,匆匆爬上了閣樓。
但是,林海發現老虎窗還開著呢,他趕緊把老虎窗關緊了,插上了裡面的插銷,他不敢看外面的月色,索性用舊報紙把窗玻璃堵了起來。
閉上眼睛,躺在小木床上,林海不敢想今晚發生的事,似乎諾查丹瑪斯隨時都會敲響他的房門......
2005年4月12日巴黎
(略)「如果說‘現在’是永遠的,那麼我們現在坐在這個餐廳裡,不論時間向前進行了多久,都有可能重新回到這裡,因為有一個‘永遠的現在’存在,那麼對於未來而言,同樣也有一個‘永遠的現在’。也就是說:過去,現在,未來可能同時存在。」
2005年4月13日上海
諾查丹瑪斯沒有來。
在一片清晨的幽光裡,林海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老虎窗的格子,還有窗外飛過的幾隻鴿子。
「我還活著!」
林海輕聲地對自己說。他用力地深呼吸了幾口,感覺就像從墳墓中重生一樣。
他悄悄開啟閣樓的門向下看去,只見瑪格麗特已換上一身白色的睡裙,正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只蝦似的蜷縮在床上。
老屋的臥室裡充滿了曖昧的晨曦,如瀑布般傾斜在瑪格麗特的身上,她把頭埋在自己的膝蓋間,黑色的長髮覆蓋了臉龐,睡裙底下只露出一雙白白的腳丫。林海揉了揉眼睛,彷彿瑪格麗特從油畫變成了黑白照片。
林海小心地走下閣樓,來到瑪格麗特身邊,伸手輕撫著她的頭髮說:「你怎麼了?」
她乖乖地任由林海撫摸著,直到她緩緩抬起頭來,睜大著那雙半透明的翡翠色眼睛,楚楚可憐地說:「因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瑪格麗特盯著他的眼睛,嘴唇嚅動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哪一天,哪一小時,哪一分鐘,我們將不能在一起——我會被重新關進油畫,而你則會失去生命。」
這話說得是如此辛酸,立刻讓林海也顫慄了一下,他連忙搖了搖頭說:「不,諾查丹瑪斯不會來的,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剛才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你死了。」
林海的心裡又沉了半截,但他還是努力控制住自己,喃喃地說:「瑪格麗特,只要你還在,我就不會死。」
與其說這句話是給瑪格麗特聽的,不如說是他給自己壯膽聽的。
瑪格麗特終於下了床,看了看窗外說:「你真的還活著嗎?」
「當然,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林海又檢查了一下門窗,然後跑出門去買早點和午飯了。
回來後他們默默地吃完了早飯,因為林海不知道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麼。吃完後他一句話都沒說,背起包就要去學校了。
瑪格麗特忽然從後面拉住了他,林海一動不動地站了許久,輕聲說:「放開我吧,下午我一定回來,請相信我。」
沉默了半分鐘,瑪格麗特終於放開了手,林海匆匆地走出了老屋。
在林海去學校的路上,心裡一直都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結束,不知道諾查丹瑪斯何時會出現,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而死?
就算那個可怕的幽靈不再出現,就算能夠僥倖逃過一劫,那瑪格麗特又該怎麼辦?她不可能永遠都被「老屋藏嬌」,林海感到自己就像個無助的落水者,只能隨著漩渦而慢慢沉沒。
如果現在還有希望的話,那就是那捲羊皮書——假定藏在老虎窗下的羊皮書,和十年前閣樓上的畫像存在某種關係,那麼一旦解讀出羊皮書的內容,就可以知道更多的線索,比如關於瑪格麗特的疑問,還有神秘的老屋和閣樓。
對,目前最大的希望不在林海這邊,而是在歐亞大陸另一頭的巴黎,是那位被他寄予了厚望的作家,不知道他在那邊的情況如何?昨天林海已經發過email了,但願那邊已經看到的,再不行就給巴黎那邊打手機吧,別管它國際長途的電話費了。
就這麼天馬行空地想著,林海已經到了大學校園裡。糟糕,上午第一節課已經遲到了,他急衝衝地向教學樓跑去。在路過學校的小禮堂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小禮堂是五十年代建造的蘇聯式房子,林海猜想它和圖書館該是同一個人設計出來的吧。這裡曾經是大學舉辦重大活動的場所,但隨著大學規模的擴大,新的大禮堂和學校劇場相繼落成,這裡就冷清了許多,漸漸被許多人遺忘了。
此刻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小禮堂的邊門敞開著,裡面露出來微暗的光線。既然已經遲到了,索性就到裡面去看看吧。林海悄悄走進了邊門,只見小禮堂裡空空蕩蕩的,地上還積了很多灰塵。
他在尋找那幅畫——老天保佑,那幅畫還自愛,依然掛在牆上。
這才是林海走進小禮堂的原因,因為這幅畫是他爺爺的作品。
油畫高高地掛在牆上,足有兩米多長,一米多高。畫裡是一片金色的麥田,有個中年的農婦坐在田埂上,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孩。
這幅畫的名字叫《母親》。
林海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曾經被爺爺帶到學校裡來,爺爺特意帶他來到小禮堂,讓他看看這幅畫,爺爺還饒有深意地說:「多看看,不要忘了她。」
大概是爺爺要讓小林海記住死去的媽媽的原因吧。
爺爺從五十年代起,就是這所大學的美術系老師,他說自己是個不成功的畫家,只能一輩子做個默默無聞的教書匠。爺爺在1955年畫的這幅畫,當時足足花了半年時間,其中有三個月是在農村下放勞動。他顯然是受到了農婦的啟發,才有了這幅名為《母親》的大幅油畫。因為意識形態的原因,當時的校長很喜歡這幅畫,便在小禮堂落成的時候,把這幅畫掛在這裡作為裝飾,這一掛就是漫長的五十年,直到它漸漸地被人遺忘,而當年畫畫的人早已作古了。
雖然這幅畫充滿了那個時代的意識形態,但畫中金色的麥田還是給人一種視覺的震撼力,那種濃墨重彩竟有點梵.高的感覺。畫中的女主人公樸實而健美,這樣的母親是否象徵了中國農村無窮的生命力?
每個人都可以對一幅畫做出自己的解讀。
林海輕輕嘆了一聲,告別了爺爺留下來的畫,離開了寂靜的小禮堂。
上午的課是溫格老師的,這還是林海第一次在溫格老師的課上遲到。下課後溫格想要來問一問他,但林海卻躲避地逃開了,因為他心裡全都亂了,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他特別怕自己會說漏了嘴,把瑪格麗特洩露了出去。
午飯吃完以後,他馬上就回到了寢室裡,準備把一些生活用品帶回老屋去。當他把那些東西往自己背包裡面塞時,忽然在包裡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原來是一張沒有文字標識的碟片。
林海這才想了起來,在第一次去西洋美術館的那天晚上,他在圖書館外遇到了一個黑衣男人,結果意外地得到了這張dvd。
裡面有電影《瑪戈王后》,還有最後那段瑪格麗特的話。
是的,前幾天林海忽略了這個細節,一直讓這張dvd躺在自己隨身背的包裡。這張dvd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黑衣男子究竟是真的還是幻覺?
再放一遍看看吧!林海立刻帶著這張神秘dvd到了學生會,這裡有間活動室是可以放碟片的。趁著中午這裡沒有人的機會,他趕緊把dvd放進了機器裡。
電視機螢幕上果然出現了電影《瑪戈王后》的畫面,林海為了抓緊時間,按著遙控器的快進鍵,很快就讓這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放完了。
當電影《瑪戈王后》片尾的演職員表結束後,dvd已經放到了頭,螢幕上並沒有出現瑪格麗特。
這是怎麼回事?林海又把片子倒回去放了一段,還是沒有出現瑪格麗特,電影結束片子也就結束了,這張dvd總共就這麼點容量。他又看了片子的花絮部分,還是沒有出現真正的瑪格麗特,只是一張普通的電影碟片而已。
當初那個在dvd裡向他求救的瑪格麗特到哪裡去了?
林海一下子有些懵了,到現在耳邊似乎還嗡嗡地響著那句話:「aidermoi!」
他低頭攤開了左手掌心,「aidermoi」依然像個恥辱的傷疤刻在手心裡。
難道這一切都不存在?
也許在那天晚上,被他叫出來的值班老師說的是對的,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編造,是他腦子裡的妄想?或許,那所謂的黑衣男子根本就不存在,寫在手心裡的那個「aidermoi」,其實是林海自己用特殊顏料寫上去的。
至於那張《瑪戈王后》的dvd,為什麼會出現在林海的口袋裡?原因可能也很簡單:那天在回學校的路上,正好在碟攤上發現了這張片子,於是就買下來放在口袋裡了。
但瑪格麗特在dvd裡的求救又如何解釋呢?
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求救」本來就不存在,而是林海自己的幻覺,或者是記憶錯誤;第二種則是瑪格麗特確實求救了,她在密室的鏡子裡發現了林海,然後通過鏡子作為媒介(對林海來說則是油畫),把某種求救的資訊輸入到了林海的腦子裡,使他在當天晚上產生了種種錯覺和幻想,從而發現了瑪格麗特傳遞給他的求救資訊。
那為什麼現在又看不到了?
按照上面的邏輯來解釋,既然瑪格麗特已經逃離油畫了,那碟片最後的求救也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林海也就看不到了。
林海無法從正常的推理去判斷,但這件事本來就已經脫離了邏輯,無法以正常人的思維來面對。
已經下午一點多了,很快就會有人來學生會了,林海急忙把dvd從機器裡退了出來,悄悄地離開了這裡。
因為下午是選修課,他提前離開學校趕了回去。
林海沒有食言,在說好的時間裡回到了老屋。瑪格麗特正滿臉焦慮地等著他:「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她又換了身白色的衣服,這是昨天在一家街邊小店買的,看起來很是素淨,正好與她的勝雪肌膚烏木青絲相配,看來無論十六世紀還是二十一世紀,女人的審美心都是一樣的吧。
林海感到一陣莫名的疲憊,雖然心裡有很多話,但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了,只能乖乖地呆坐下來。
「上午我在床底下發現了一些東西——」
瑪格麗特拿起幾本舊書放到桌子上,一股淡淡的灰塵揚了起來。林海這才恢復了精神,
只見那幾本舊書都是法文版的,年代似乎已經很久遠了。
他先翻開其中最厚的一本,沒想到竟是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年華》,是1930年巴黎pascal出版社出版的。這是林海第一次看到30年代的法文版圖書,而且還是普魯斯特的的《追憶逝水年華》。更重要的是,在書的內頁裡寫著一行中文——
「林丹青民國二十四年購於paris」
這行字像是烙印一樣刻進了林海的眼睛,他一下子就被怔住了,嘴裡輕輕吐出了兩個字:「爺爺!巴黎!」
他是用中文說的這兩個字,所以瑪格麗特沒有聽懂:「你說什麼?」
林海緩緩地回過頭來,指著書頁上的那幾個漢字,用法語回答她:「‘林丹青’就是我爺爺的名字,‘民國二十四年’就是1935年,這本書是他在1935年的巴黎買的。」
「你爺爺去過巴黎?」
「我也不知道,爺爺過去一直住在這間老屋裡,直到十年前他去世。我記得爺爺在活著的時候,從沒說起過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我只知道他是學美術出身的,後來在大學裡當美術老師。」
他又翻了翻其他幾本舊書,全都是三十年代法國出版的圖書,有司湯達的《紅與黑》,大仲馬的《瑪戈王后》與《蒙梭羅夫人》,莫泊桑的《她的一生》,此外還有兩本美術方面的書,林海叫不出作者的名字。
在這些書的內頁裡,全都有林丹青的簽名,還有購書的時間和地方。購買時間都在1933年到1936年之間,購書地點基本上是paris(巴黎),只有《她的一生》是在lyon(里昂)買的。
「這些書都是你爺爺在法國買的?」
林海只能點了點頭說:「沒錯,看來在三十年代,爺爺真的去過法國。」
四百年前的法國還沒有大仲馬與普魯斯特,所以瑪格麗特從沒聽說過這些作家和作品,她茫然地問:「這些書說的都是什麼?」
「歷史——愛情——童年——命運——」
林海的嘴唇嚅動著,說出了幾個重要的法語單詞。
「好像還有關於畫畫的書吧?」
「是的,我爺爺年輕時就是學美術的,看來當年他是在法國留學的。」但林海又疑惑地低下了頭,「可這麼重要的事情,爺爺為什麼從來都沒說起過呢?」
而且,如果爺爺曾經在法國留學過,那他肯定會講一口流利的法語,可是在林海小時候的記憶裡,爺爺從沒說過半句洋文,身上也沒有任何法國文化的痕跡,根本就看不出他曾去過國外。至於林海學習法語,則絲毫都沒有受到過爺爺的影響,當初他在中學裡選修法語時,爺爺都已去世好幾年了。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時,瑪格麗特也說出了她的疑問:「可我不明白,既然中國這麼好,為什麼還要到法國去學習?」
林海只能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1574年以後的歷史,雖然我們中國古代很偉大,但自從十九世紀開始,中國就變得非常落後,受到了很多國家的欺負,其中也包括你們法國在內。為了改變中國的落後,我們必須要向你們先進的國家學習,所以在十九世紀末以後,就有許多中國學生到你們的國家去,直到今天都是這樣。」
「真難以想象啊,我那個時代的法國是多麼虛弱,國家面臨分裂,人民自相殘殺,而遙遠的東方則充滿了魅力,上帝是多麼寵愛你們中國人。沒想到四百多年以後,世界居然顛倒了過來。」
「別說這些了,這件事太複雜了。」他把那些書都收拾了起來,放在床邊一個小紙箱裡說,「如果你覺得太無聊,可以拿一本出來看看。」
「其實,剛才我已經翻過其中一本了。」她忽然低下了頭,咬著嘴唇說,「那本書叫《瑪戈王后》。」
林海心裡忽然一抖,大仲馬的《瑪戈王后》,主人公不就是歷史上的瑪格麗特嗎?當一個人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經典的歷史小說裡,並且成為了小說的主人公,那他(她)會有如何的感覺呢?
他盯著瑪格麗特的眼睛說:「這本書你看了多少?」
「看了開頭幾十頁,書裡寫的那個人好像就是我吧?還有我的母后,我的哥哥們,還有——」
說到這裡她突然止住了,似乎又勾起了某些痛苦的回憶。林海知道她要說的那個人是誰,而他不希望再聽到那個名字。
「夠了,這只是一部小說而已,小說的內容都是小說家虛構的,就算曆史小說也絕不等於歷史,只能說是大仲馬的個人創造,你千萬不要把書裡的那些事情當真。」
瑪格麗特的語氣越來越憂傷了,但她竭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雖然,對於我出生的時代來說,這是兩百多年以後的人寫的書。但恰恰是這本書,喚醒了我的某些記憶,讓我無法自拔......」
「別說這些了,我們看會兒電視吧。」
林海故意要轉移話題,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雖然是十年前買的老彩電了,但畫面還是挺清晰的,總算吸引住了瑪格麗特的眼球。
電視裡說的話全都是中文,瑪格麗特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她還是專心致志的樣子,就像我們在看沒有字幕的原版片。
黃昏時分,林海跑出去買晚飯了,這回他沒有買洋快餐,而是特意買了兩套中餐,他想應該讓瑪格麗特嚐嚐中國菜的味道了。此外,他還到超市買了膠帶、釘子、鎯頭之類的物件,這些東西今晚都是要派用場的。
他沒有讓瑪格麗特久等,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老屋,飯菜還是熱騰騰的呢。
讓林海感到欣慰的是,瑪格麗特只吃了幾口,就深深喜歡上中國菜了。怪不得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中餐館,連四百年前的法國公主也被征服了,原來中國菜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在林海的幫助下,瑪格麗特嘗試著用起了筷子,但夾了幾下還是又抓起調羹了,這讓她難得地笑了起來。林海也想要笑,但卻笑不出來,因為他覺得這快樂太短暫了,簡直就像是不真實的夢。
看著瑪格麗特吃菜的樣子,他忽然想到了一幅畫——《最後的晚餐》,也許諾查丹瑪斯今晚就會出現,這會是他們兩人最後的晚餐嗎?
吃完後瑪格麗特忘記了公主之尊,她用舌尖舔著唇邊說:「這大概是我四百多年來最好吃的一頓晚餐。」
林海早就吃好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半晌都沒有說話。
瑪格麗特的快樂也很快就過去了,她沒有再開電視機,只是一個人坐在床邊,不知在想什麼心事。
老屋裡沉默了兩個多小時,林海一直靜靜地看著瑪格麗特,終於忍不住說話了:「margueritte,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個人。」她緩緩抬起了頭,神情非常複雜,「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你能說出他的名字。」
猶豫了幾秒鐘,林海說出了那個名字——德.拉摩爾。
這個名字猶如電流般穿過瑪格麗特的身體,她咬著嘴唇說:「是的,我已經想起了他。」
「把你和他的故事說出來吧,我願意傾聽。」
她靜默了好一會兒,輕聲地說:「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我和亨利結婚的那天。」
林海吃了一驚,難道竟和電影裡拍的一樣嗎?
瑪格麗特繼續說下去:「我知道在巴黎的大街小巷,流傳著許多關於我和拉摩爾的不同版本的故事,但我絕不是他們想象中那樣的人。」
林海明白她的意思了,只要看著瑪格麗特的眼睛,就知道她絕不是傳說中的蕩婦。她與拉摩爾之間的愛情,原本就是純潔和高尚的,沒有理由懷疑她的貞節。他幽幽地問:「你也經歷過‘聖巴託羅繆之夜’嗎?」
「對,那是個血腥的恐怖之夜,我永遠都不想再回憶那個夜晚。」
「你和拉摩爾就是在那夜相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