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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驚回千里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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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放看著我和卓朗朵姆:「殿下拜託主子一定要保護好卓朗朵姆公主和肚子裡的小世子平安到西州,殿下口喻公主無論生男生女,只有夕顏公主能繼承大統。」

卓朗朵姆又哭了起來,而我也愣在那裡,這話怎麼越聽越像是遺言,可是段月容是超級大妖孽,是紫微天王轉世,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掛了,想起昨夜他的表現,我的身上還有他稱著夜色脫下來,留給我的天蠶銀甲,我的心卻莫名的驚慌起來。

晨光射進來馬車,眼看來到宮門處了,阿黑娜捂著嘴在簾外說道:「恕奴婢不能再侍候皇后娘娘了,請娘娘一路保重吧。」

巨大而沉重的響聲響徹我的耳膜,忽然有人高叫:「女太皇有令,關閉宮門。」

那是卡瑪勒的聲音,眾人心中一驚,我也緊張了起來,卡瑪勒可是女太皇的心腹,亦是果爾仁的親侄兒,他來是什麼意思?

阿黑娜站出來拿出撒魯爾的金牌高聲道:「奉可汗陛下之命,送皇后前往阿拉山採集聖水,以獻給騰格里。」

卡瑪勒微笑道:「女太皇怛心君莫問稱亂出逃,故而命微臣前來看看皇后處可有異動。」

阿黑娜冷冷道:「皇后前往阿拉山採集聖水,已是每年的慣例,又有何奇怪的?前後又有眾多侍衛,大人多慮了吧。」

卡瑪勒與阿黑娜眼看起了爭執,忽然軒轅皇后的聲音響起:「是卡瑪勒嗎?」

卡馬勒立刻下馬跪在馬車前面,惶恐道:「臣奉太皇之命護送皇后出宮,冒犯聖架,罪該萬死,請皇后陛下見涼。」

我瞪著孟寅,卻見他閉著眼睛說著話,吐出的聲音卻是軒轅皇后的聲音:「梅錄大人是擔心本宮安全,如何有罪呢。」

就在一日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段月容要如此重視這個太監了,不僅僅是因為他擁有溫順的格,精明的財政能力,忠順已的脾氣,原來最重要的是他還有這樣一種異能。

他睜開眼睛,指指我手上的手鐲,我便輕輕將手伸出簾外,作了一個罷了的手勢,孟寅說道:「快快請起。」

大隊人馬又開始前行,出了這弓月宮的宮門,阿黑娜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娘娘,山中陰寒,這塊巾子請娘娘拿著用。」

我略掀簾,阿黑娜遞上一塊突厥女子常用的香巾,我伸出那隻戴著金鋼鑽手鐲的手,慢慢接過香巾,上面繡著展翅騰飛的天鳥吉祥圖案,看得出來是她親自繡的,我那手鐲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映著阿黑娜落寞的臉。

宮門漸漸合上,阿黑娜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我們下了馬車,換了馬車,我卻開始感到心驚跳,我問孟寅怎麼會知道我手上有這隻手鐲,他說是段月容告訴他的,在宮門口出不了時,就用這隻軒轅皇后的手鐲,但真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段月容這小子怎麼不告訴我,原來他認得那個張老頭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我問道:「殿下帶了多少兵馬進來?」

「殿下以賀朝為名,只帶了一百精甲入弓月城。」齊放說道:「不過另有四萬大軍攻烏蘭巴托,二萬大軍在西州屯兵,應該在昨夜子時就出發潛入弓月城附近。」

「原來這全是為了換我和卓朗朵姆,他為了讓撒魯爾相信他結盟的誠意,便換了我們作了他的人質」我一拍腦門,「他犯什麼傻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卓朗朵姆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混身都在發著抖,就同我肩膀上的鸚鵡一樣:「莫問,我們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是該乖乖地到西州去等著他,然後與之會合?還是回去,我會不會成為他的拖累?

難道是他想讓我照顧卓朗朵姆,因為她肚子裡是他唯一的親骨?所以才不告訴我這些安排?

果爾仁掌握著突厥最精稅的部隊,而且已達舉國半數以上,女太皇又站在他那一邊,撒魯爾若不是逼到絕境,是絕不會同大理聯合,撒魯爾最強的軍隊是阿米爾的葛洛羅部,就算同段月容聯合,能勝算嗎?

他是大妖王轉世的,他那麼強的,他怕誰?

他一定會沒事的,我只要幫他把卓朗朵姆送到西州,然後安心等他就成了。

我這樣對自己說著,對,不要緊的,快到西州,我已經記清有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我要洗個熱水澡,我要換件棉布衣服,衣上還繡著荷花或是芙蓉花樣的再來柒一壺上好的碧羅春,不知西州有沒有好茶

可是我卻猛地勒住了我的馬,停了下來,眾人詫異地看著我,西域的風獵獵地拂著眾人和我的發,風聲鶴涙中,一縷青絲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對齊放欲開口,齊放早已笑道:「我陪主子一起回去。」

我怔住了,然後對齊放釋然地笑了,我對他點點頭。

春來和沿歌齊聲說道:「那我也去。」

我安慰著眾人:「我同段太子乃是生死之交,」我實在想不出一個更貼切的話來形容我同段月容的關係,只能說我們肯定是比哥們更鐵的。

我清了清喉嚨說道:「而且我有阿米爾的腰牌,一定能安然見到殿下,只是太子口喻不可廢,爾等定要平安送卓朗朵姆公主到西州安頓。」

我對孟寅和朱英抱拳說道:「二位年長多智,江湖經驗也最是豐富,我的這兩個徒兒和公主就全靠二位了。」

說罷不由他們回答,轉身策馬就走,卓朗朵姆大聲哭了出來,我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因為我怕一回頭我就後悔了。

那隻五彩鸚鵡卻從卓朗朵姆的肩膀上振翅高飛起來,滑過長空,遠遠地跟隨在我們身後,最後還是落到我的肩頭,我微笑地看著它,加了一馬鞭。

齊放卻從包袱裡,像變戲法似的翻出一套小號突厥服裝,一把彎刀,還有我囑咐過的引線,火折等等。

我的嘴巴楞沒閉上:「小放最近為何如此神機妙算?」

齊放笑道:「是太子殿下囑咐我準備的!」

「啊?!」

「昨夜他對放說,您與他夫妻一場,為人又重情義,若是知道他的安排,定會折回來與他同生共死。」

「啊?!」

「孟寅和我定是擋不住您,確然他也十分期待您為他拋頭顱,灑熱血。「

「!」

「所以他讓放準備了一切您須要的東西。」

「!」

看來我中計了,看著那隻鸚鵡,心中忽然一哆索,我怎麼覺得我有點像他養的一隻鳥似的,對於我的生物習他比我自己還了解了呢?

可是此時此刻我不後悔,我的的確確會折回來,因為與他相處七年,我無法見到他死去,我做不到。

我把鸚鵡甩向空中,心中默唸,自由地飛吧,莫要再受這塵世的半點羈絆!

那隻鸚鵡在空中盤旋著,落到一棵紅柳上,默默地看著我和齊放離去。

我們又回到宮門,拿出阿米爾的令牌,宮人根不沒有問一個字,只是眼神閃爍地放我們進來。

我們向騰格里天祭壇走去,一路上竟無人阻擋,終於來到北極宮的天祭壇,周圍計程車兵林立,警戒萬分。

我和齊放遠遠地隱在暗處,我從我平時鼓動的百寶箱裡拿出望月鏡看去,遠遠地高高的樓臺上,女太皇與撒魯爾可汗身穿黑色金狼繡的祭服,右首群臣跪拜,左首軒轅皇后和碧瑩一同帶著宮人伏地,下首異國使者群裡為首跪著一個紫瞳吉服的外使,帶著紫金冠,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完美的美人尖,削尖的下頜,嘴角總是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正是那等著我來拋頭顱,撒熱血的段月容。

我持著阿米爾的金牌,守衛祭壇計程車兵看了看我們,低聲用突厥語說道:「午時禮炮。」

然後遞上二塊紅巾,我注意到他們身著黑甲,手臂上皆帶著一塊紅巾,巾上繡著紫羅蘭。

我便同齊放帶上紅巾,斂聲屏息地經過狼圖騰猙獰的飛簷下,聽著女太皇在唸祭祀禱文,無非是歌頌偉大的騰格里,感激帶來武運昌盛,牛羊肥碩。

突厥天祭是正是霜降時分,草木黃落,蟄蟲鹹俯,圓形的天祭壇周圍是一圈一人多高的石狼圍成的神道,祭臺上兩隻巨大的金狼雕像雙目威嚴俯視著眾生,令人生畏。

這日正值巳時三刻,陽光正好,女太皇阿史娜古麗雅頭戴金光閃爍的皇冠,冠帽上的紫玉珠顫顫抖著,眼角薄施金粉如飛,似女神莊嚴,同果爾仁兩人眼波相觸,女太皇微笑如初,玉手拂過繡金袍袖,伸出手來,欲遞給果爾仁。

忽然有人高叫,陛下,臣有要事容稟,眾人抬頭卻是一身白衣的阿米爾,大步走上來,手裡持著金權杖,來到祭臺前,大聲道:「稟女太皇,果爾仁葉護有多宗罪孽,沒有資格祭祀騰格里。」

「放嗣,騰格里面前,安敢咆哮?」女太皇冷冷道:「退下。」

撒魯爾卻道:「慢著。」

女太皇道:「今日乃是天祭,歷年由朕及葉護老大人同禮,乃是祖宗的規制,今年何由不可,分明是阿米爾聚眾鬧市,來人還不快將阿米爾拉下。」

撒魯爾卻冷冷道:「母皇且慢,正是葉護老大人德高望眾,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不讓伯克說個明白,也好安我突厥眾部英傑之心。」

不等女太皇說話,阿米爾早已撒開長長的羊皮卷軸,大聲念道:「火拔氏果爾仁侍阿史那家四十餘載,仗寵侍驕,循私枉法,驕縱跋扈,縱部行兇,禍亂後宮,投敵叛國,欺主媚上。」

「總此七罪,罪無可赦,臣等請草原偉大的女神和可汗陛下,誅果爾仁,逐火拔氏,還草原一個公正。」

女太皇大怒,依明慌忙地走上前,劈手欲奪阿米爾手中的養皮卷軸,女太皇焦疾向前,裙襬高高拂起,忽然祭壇上一杯清酒摔落在地,眾人發出恐懼的聲響地:「騰格里發怒了,騰格里發怒了。」

女皇面色凝重,冷然看著撒魯爾和阿米爾,厲聲道:「可汗陛下,莫非你想衝著朕來?」

她的手微揚,座下早已林立一群銀甲武士,間又夾雜著一些火拔家的紅袍士兵。

撒魯爾面色冷峭,站出來厲聲道:「果爾仁七罪當誅,安有闢護者同罪,騰格里必誅。」

「陛下可要想好了,」果爾仁不慌不忙,微微笑道:「陛下剛剛統一了突厥,便人殘害忠良麼?」」阿史德家世代忠良,臺下的伯克和梅錄,可有人站出來指證那阿米爾小子所說是真?」他的灰瞳一轉,厲聲向臺下咆哮,而臺下竟然啞然無聲。

撒魯爾面色陰沉,而果爾仁面露得色,女太皇眉頭緊皺,卻不發一言。

我本來乖乖地躲在一角,正在考慮,怎麼通知段月容,讓他趕緊逃出圈外,同我一起逃走,不想忽然有人在我背後猛推一把,將我推了出來,我重重地摔在場中。

立時所有人的視線轉向我,最接近我的那群衣著鮮亮的貴族,居然不約而同地飛快地閃開,可謂以絕對的突厥人所讚美的蒼狼豹子之速,給我迅速騰出了一大塊地方。

我捂著站了起來,強自鎮定,心中暗驚是誰故意把我給折騰出來的,我看向人群,想找小放,眼前卻只是一群深鼻高目,眼中閃爍著驚恐和沉思的突厥人,每個人或大或小,或雙或單,不同顏色的眼睛裡都在同時反映著二箇中心思想。

首先是讚歎:「勇敢的人啊!」

然後是肯定:「你死定了!」

我的臉上冒出汗來,抬頭卻見撒魯爾看我的眼中微訝,果爾仁一干人的驚訝就別提了,餘光一閃,卻見臺角一人長身立起,對我笑顏如花。

他施輕功飛身躍起,大漠長風中,袍角翻飛,如大鵬展翅,紫瞳光耀生輝,眼波如水含情,桀傲的眉梢充滿風情地對我挑起,翩然落到我的身邊,如天下下凡。

眾目睽葵之下,在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天人同志極其志得意滿地從寬袖中伸出一雙瑩白的手,微微彎腰,執起我的雙手,輕輕放到唇邊落下一吻,眼波勾逗間剎那勾魂攝魄,唯聽他的聲音,對我柔柔笑道:「你來啦。」

我有那麼一陣恍惚,這不是夢裡紫浮的臺詞嗎?

我與段月容那麼假鳳虛凰地生活了那麼多年,按理應該習慣他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然而這一刻,我,卻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

我能說什麼?我該說什麼?

最後只能勉強縮小口型,極其簡單地說道:「啊!」

然後醒悟道,我身上穿著男裝,還是突厥士兵的衣服,立刻血色上湧,欲抽回手。

果然,卻見周圍的人沒有一人的下巴是合上的。

就在這時,禮炮炸響,四面八方湧落暗黑的人群,如鐵水駭然湧入,漫延沿到哪裡,那銀甲和紅甲便是一片血腥,在場參加的伯克,梅錄少有營救果爾仁者,多是站在那裡或駭然,或冷笑,或木然,慢慢地帶著自己的人退出祭壇。

早有一群武士護住后妃女眷,軒轅皇后冷然道:「熱伊汗古麗勾結果爾仁,迫害宮人,殘害皇嗣,還不押下?」

「原來皇后陛下早已背叛了女太皇陛下。」碧瑩冷冷道:「軒轅家的女人果然會見風使舵。」

她仰起頭,鄙夷道:「我身懷狼神之子,誰敢碰我?」

身邊的香芹眼中閃出可怕的光芒,惡狠狠道:「軒轅家的女人,我要殺了你們。」

她尖聲叫著,衝向皇后,未到近前,人已慘叫著伏倒。

卻見阿米爾混身浴血站到軒轅皇后身前,冷然道:「你這個冒牌的妃,陛下早就認出真正的木姑娘,你不過是紫園的賤人姚碧瑩,還敢在這裡行刺皇后?」

其時我正在尋找段月容,可是聽到這話卻愣住了,碧瑩也愣住了,嘴唇顫抖了起來:「你說什麼?陛下早就知道了?」

軒轅皇后眼神也一怔,在我的映象中,軒轅皇后是溫柔如水的,卻不想就在那一刻她的眼神忽然陰冷了起來,那美麗為嫉妒所扭屈,袖中銀光一閃,一把利刃衝向碧瑩,碧瑩退無可退,正中左肩,她美麗的眼中猶帶著倔強,人慢慢悽然地跪倒,我本能地衝過來,我卻被人拉住了,一回頭卻是一雙紫瞳森冷。

段月容替我砍倒一個偷裘者,死死拉住了我:「這是他的家事,已輪不到你管了。」

我掙不開他的手,也不無法回駁他的話,那顆心也涼了下來,再回頭,卻見皇后正要再出第二刀,果然一把明亮帶血的彎刀擋住了皇后的匕首,竟然是撒魯爾,而就在極度心跳的那一刻,我也看清了皇后手中的匕首,是我的酬情。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怒吼,大雨滂沱而下,天祭化為一片血海,雨水沖刷著人們身上的血跡,撒魯爾的紅髮黏在額上,酒瞳凝著那一雙傷心驚恐的琥珀琉璃瞳,卻是久久說不出話來,往日情人的親暱依稀還在,此時卻似那明心錐生生割開人的心脾,令人痛斷肝腸。

皇后顫聲道:「她不是可汗心中的那個,可汗也明明知道的,為何還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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