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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新愁舊風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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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點頭,他慢慢噢了一聲,摸著光腦袋,正要接下竹籃。

我笑著謝了他,然後按照宮中的慣例,送給了兩個契丹少年兩個結著如意結的小玉墜,兩個小孩接下來新奇地看著,我轉頭便忘記要對洛洛微笑了一下:「姑娘保重,我告辭了。」

我轉身回到臥房,夕顏正愣愣地坐在床沿上,軒轅翼似乎在勸著她,我走過去,她便撲到我的懷裡:「爹爹有娘娘了,為什麼還要娶這麼多女人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的心絞了起來,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輕輕抽泣道:「娘娘不要離開夕顏和爹爹,那些壞女人就想娘娘走開,好霸著爹爹,不讓爹爹再看夕顏。」

這是夕顏第一次在我面前清晰地分清了我和段月容的別,猛然驚覺原來這一年多來女兒長大了很多很多,我長嘆一聲,緊緊抱著夕顏。

入夜,我正要哄夕顏睡覺,段月容忽然差人來邀我帶著夕顏出席宴會。

我十分擔心我的蜈蚣眼會嚇壞眾位賓客,但還是略作打扮。

而夕顏嚷著要小玉把她打扮成仙女,於是我便帶著盛裝打扮的夕顏和一盤雞心餅進入了前廳。

卻見正居中是段月容和那個契丹使妥彥,段月容身邊立著洛洛,而妥彥旁邊跟著一個耄耋老者,夕顏心儀的少年坐在最後,凝著俊臉,將目光投向我和夕顏。

我對段月容行了個禮,段月容呵呵一笑:「你可來了。」

對我一攤手,滿腦袋亮銀飾的夕顏先甩了我的手,叮叮噹噹地一下子竄過去,蹦到段月容的膝上,嗲嗲地貓在段月容的前,眼睛盯著那個貓兒眼少年看了兩眼,然後掃到洛洛,便不像以前那樣展開笑意,只是悶頭埋在段月容懷裡。

「你真是無情,做了這麼好吃的,怎麼也不給我們送來,就只單單給阜巴少爺了呢。」段月容對我如真似假的抱怨著,眾人的目光全都移到我的身上。

我便笑著遞上帶來的一盤雞心餅:「奴婢實在罪該萬死。」

段月容還未開口,那個洛洛卻已經接過來,笑著遞給段月容:「真想不到,在這裡能吃到西州名點,雞心餅,光看著,就覺得做得香哪。」

她頗為捻熟地遞給眾人,給在場所有的人一種感覺,好像她才是段月容身邊主事的女主人。

我便對段月容微微一笑:「若無事,奴婢就不打擾各位,先告退了。」

我剛轉身,他卻順勢把我摟進懷裡:「怎麼我聞著火藥味重呢。」

我挑眉看向他,他卻笑道:「好啦,大熱天的你就消消火吧,不就是怪我沒時間陪你和夕顏嗎?快說,莫不是看上人家阜巴少爺啦,打算始亂終棄?」

眾人一陣調笑,目光紛紛看向我。

「夕顏想認識阜巴少爺哪,」我軟聲細語地答著,作柔順壯地垂下眼瞼,斜眼看那洛洛,她的媚眼中閃過一絲妒恨。

「哦?原來如此,」他假裝恍然大悟,然後逗著懷中的夕顏:「怪不得今天你這麼像個淑女。」

「夕顏本來就是淑女,」夕顏對著段月容嚷嚷著,委屈地看向貓兒眼少年:「小哥哥不理夕顏,不肯同夕顏說話。」

我微笑地摸摸夕顏的腦袋,小丫頭真精!

那個妥彥卻趕緊拉著貓兒眼少年過來:「還望夫人,公主恕罪,我家小兒名喚妥阜巴,剛滿六歲時,高熱不退,至那時起便不能說話,他的母親去世得早,我怕他一個人在部落裡受委屈,便一直帶著他,也好磨練他的意志。」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個小少年眼中隱隱透著寂寞悲傷,我心裡不由一片同情。

「小哥哥不會說話?」夕顏愣了一愣,大眼睛裡漸漸蓄滿淚水,然後掙開了段月容,跳下地撲過去,眾目睽睽之下,猛地抱住少年的,仰頭道:「小哥哥不要難過,夕顏以後就是小哥哥的嘴巴,夕顏會明白你的意思的。」

在場所有的人驚歎,而當時的我就想對夕顏豎起大姆指:「你果然很好很強大!」

同所有人的反映一樣,一開始那黃毛少年的眼裡滿是不可思議: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純情可愛而善良的小女孩啊!

他恨自己啊,恨自己當初對她冷落啊,於是舉動失措,於是羞澀的紅了臉,於是不斷掙扎,最終還是迷失在夕顏那極度無辜而清澈的星眼中。

「喲,夕顏,又找到一個駙馬啦?」段月容微笑著,妥彥一愣,然後一大串熟人哈哈笑了起來。

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我的意料,大理同契丹順利的結盟,更因為夕顏相談甚歡。

夕顏的話本就多,一般人無法忍受夕顏的活力,可是杏黃眼晴的小貓少年一眨不眨地盯著夕顏,好像很喜歡聽夕顏說話,想努力明白她說的每一句話,夕顏可能也意識到了小黃貓少年對於漢語不太熟,於是皮大王的夕顏頭一糟像淑女一般,緩聲說話,吐字如珍珠圓潤。

過了一會兒,段月容不嫌熱地一路摟著我的腰,當眾宣佈了一個訊息,他決定答應妥彥的請求,將洛洛送給妥彥,而且是作為正室夫人。

妥彥似乎對這個訊息毫不驚訝,然而看向洛洛的眼神像是一輩子都看不夠似的歡喜,顯見是有幾分真心喜歡洛洛。

夕顏拍著小手說好,還專門跳到段月容的膝上香了一口。

洛洛的臉色一下子白了,眼神也出現了死一般的恐慌,但是也僅止一妙,便恢復了笑容,對著段月容和妥彥款款而笑,

然後我們共同領略著洛洛美妙的歌喉,她的眼波依然似水柔情,然而總在人們不注意時,看向我的媚眼暗中陰沉無比,偶爾與我相對,只覺殺機愈濃,我終於想了起來,那目光分明便是第二個楊綠水。

三日後段月容告知妥彥第二日將回遼,便相約拉著女人孩子一同前去山中游玩,仇叔專門叮囑我們千萬不可越過南陽山的地界,因為鄰山東離山原本有數十居民,但自從秦中大亂以來,兇惡的土匪殺了原來的居民,以烏老七為首佔領山勢險惡的東離山,不斷打劫過路商客,作案手斷極為殘忍,連西庭也奈何不了他們,他老人家便推薦我們那南陽山上有一個飛瀑名曰烏雲瀑,積在一起便成了遠近聞名的仙女湖險灘,落到山腳那裡形成一潭,便是我們曾經在花溪蘋停下休息時所見的那塊如藍琉璃鏡一般的幽潭,叫做仙鏡潭。

於是段月容便帶著那兩個侍衛陪著我和孩子們,仇叔留在山莊看守著他們千辛萬苦的質子重陽,只派了一位熟悉地型的老人家陪著我們,妥彥不減北國男子的彪悍,不坐我們與段月容的香車,堅持牽著洛洛的手同乘一騎,同我們並駕齊驅,妥阜巴這兩天同夕顏他們玩熟了,也笑呵呵地帶著兩人個光頭小少年還有四個武士隨行。

我看著浩浩蕩蕩的遊玩大軍,不由一呆,夕顏卻拍手笑得甚甜。

香車在翠巒碧障中前行了數里,夕顏嘰嘰呱呱地同軒轅翼的爭執中,來到那處飛瀉的瀑布前。

抬眼卻見重巒疊嶂,千山一碧,間有野花爛漫,那最高處的奇峰之中忽地湧現一道銀白泉眼,形成水簾,在陽光下形成剔透的水晶簾,細緻而流,看似悠悠,但幾經巨大的圓石相阻,越往山下,那水流便越是湍急,形成一片急灘。

嘩嘩的水聲中,我囑咐孩子們只能在瀑布處游泳,萬萬不能跑到那幾塊圓石的河界,大夥除了妥阜巴,都大聲哦著。

夕顏第一個脫了外衣,穿著段月容繡的金絲蓮花紅肚兜撲通一聲跳到河裡玩了,嘴裡哇哇大叫:「娘娘,好涼快,好好玩哪。」

沿歌同豆子嚷嚷著,誰輸了,誰請客,便也跳了下去。

我對孩子們大叫著:「小心別游過去。」

段月容撫掌大笑:「你別擔心,有洛洛看著呢。」

我望去,果然洛洛在淺水處遊戲,離孩童們只是一步之遙,聽到段月容喚她的名字,便回眸對著他燦爛一笑,微微起身在水中納了個萬福,立時那一件溼透的火紅抹將她的魔鬼身材勾勒得原形畢露,只把妥彥看得目光赤紅,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只是偶爾她的水眸,卻是透過妥彥,若有若無地追隨著段月容的身影。

妥阜巴文氣地坐在我身邊,含笑看著夕顏,背後依然站著兩個光頭少年。

我坐在不遠處樹蔭下,小玉則忙著擺待會兒,孩子們玩餓了上來吃的東西。

食物的香味漂了出來,我正混身放鬆,昏昏欲睡,遠遠地耳邊傳來山歌聲。

小玉搖了搖我:「先生,這山歌真好聽。」

我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因為這不是本地山歌,而是西安的民謠。

我細細聽來,那是首思念愛人之歌。

送情郎送在大門外,妹妹我解下一個荷包來,送給情郎哥哥戴。

我身上解下你身上帶,哥哥你想起妹妹,

看上一眼荷包來,妹妹就在你心懷。

送情郎送在五里橋,手把欄杆往下照,

風吹水流影影兒搖,咱們二人心一條。

送情郎送在柳樹屯,摘根柳枝送親人,

你護我妹妹我愛那個情哥哥,妹妹我永遠是哥哥的人

這人聲音清亮,充滿生氣,一時難分男女。

但聞一曲終了,餘音仍在空谷中徘徊,小玉拍著手,痴迷道:「這是哪兒的山歌兒,同咱們寨子裡的不太一樣,可唱得就是好聽。」

「這是首有名的秦中民歌,好像是叫情人迷吧。」我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來,正要開口對小玉說,說起唱民歌,我大哥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段月容卻介面道:「的確好聽,配著這般神仙眷侶似的洞天倒也別有趣味。」

我還記得那天上半段他的興致很好,他主動向我們說起這仙鏡譚的動人傳說來,俱傳天上曾有一對神仙眷侶,以一面迦陵頻伽素鏡為信物,一日魔族來犯,那位天人丈夫便奉命出征了,那位美麗的天女便天天在雲山等待他的丈夫的歸來,魔族人為了打擊天軍的信心,便使人詐騙天女,說她丈夫已死,天女心中悲傷,失足跌落人間,那手中的信物,那面迦陵頻伽素鏡也隨之掉了下去,跌入人間此地,便成了那一汪碧藍透底的仙鏡潭,歷年來引得遊人紛至,賞那恰人湖景。

我當下一拍,極其自然地介面道:「於是這位天人丈夫變成了後來的德古拉伯爵。」

話一齣口,立刻後悔,只見眾人一片愕然地看著我,段月容似笑非笑:「這哪又冒出來個德古拉?是何許人也?」

許是今天陽光燦爛吧,我也有些胡謅的興致,便嘿嘿一笑,繪聲繪色道:「還是小時候聽老人說的,不過我的故事乃是個絕版,那故事裡是這麼說的,那天女以為老公死了,便傷心地自盡了,可是老天爺不讓天人丈夫給她老婆收屍,於是這位天人丈夫便一怒之下成了紫瞳妖王?」

我故意把紅眼睛的吸血鬼換成紫瞳妖魔是為了戲弄他,本以為他像往常一樣惱羞成怒一番,不想他卻如遭天擊地呆看了我一會,然後豁然起身,再怔怔地看了我幾眼,一轉身急急走了。

哎?!最近他的情緒很不穩定啊,怎麼這麼容易就生氣了呢,以前我也經常開他玩笑,他也不過是哈哈一笑,高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之類的反話。

我站起來,踩著高高低低的灘石,憋著笑追著他的背影喊道:「殿下別生氣啊,妾身我不是故意搶你風頭的,真是從老家那堆破書裡看的,哦不,是老人說給我聽的,哎!別走那麼快啊,我還等著你老人家的後半段哪。」

他越走越快,我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咦!還真生氣了呀。

正打算用輕功截他,他卻忽地停了下來,我便迎面撞上,鼻子撞得生疼,他卻一下子把我拉入懷,緊緊抱住,我掙扎不得。

「你說得左右也差不離,」許久,他在我上方難得地長嘆一聲:「反正兩人是被分開了。」

猛然想起果爾講起的那紫殤的故事,心下惻然,這定是他的前身,紫浮大人的傷心事,也許我實不該拿此調侃。哎!?不對,他不是喝過孟婆湯了嗎?他怎麼可能想起來了呢?

「一個天使,不,他是披著天使外衣的邪魔,……他用卑鄙的陰謀害得他們分開,那天女中了毒計,連同那面鏡子一起摔下來,就在這裡,這塊寶鏡碎作這個仙鏡譚,她的身軀也化作了連綿起伏的山脈,」段月容的聲音顫抖著,不,整個身軀都在顫抖,連帶我也顫個不停,他怎麼了,我想讓他平靜下來,我們可以下次再聊這個故事,可是他卻更加緊地抱住了我,好像要把我揉碎一般,他的呼吸急促地在我耳邊響起:「這個天人為了救她的妻子,上窮碧落下黃泉,一切都如邪魔所謀,最後觸動了天條,反而被認作邪惡的化身,失去了一切,流落為妖,並被許下惡毒的咒怨,他和他的妻子生生世世不能相認,有緣無份,這才有了你前的紫殤。」

這回輪到我直直地看著他了……我好像聽到啵啵的聲音,彷彿是玻璃器皿碎裂的聲響,我的口隱隱地開始有了一絲絲疼痛感。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心臟很不舒服,是舊傷發作了嗎,還是前陣子那個明風卿的時鐘傷了我的心臟,又遺留下什麼傷嗎。耳朵嗡嗡地響,我只看到段月容的嘴巴對我一張一合說著什麼,神情帶著一絲激動,紫瞳閃著悲傷。

我耳邊一聲巨響,我的身摔了出去,我使勁睜開眼,段月容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遠遠地看到守在林子邊上的一個契丹漢子滿身是血地衝過來,用契丹語疾呼了一句,然後就倒我們眼前,他的背後著數支鐵箭,然後在我們面前炸成無數的碎片。

事情發生地太快,有箭從四方射來,那箭上綁著火藥,那兩個大理侍衛施輕功跑到河中,幫著把孩子們撈出河中,銀刀飛得密不透風,但其中一個仍然中了箭,撲倒在水中,立時鮮血染紅了明淨的溪流。

我衝過去,使勁拖著段月容到一塊巨巖後面躲過第二波火箭,滿身是血的洛洛衝過來,嘶喊著殿下,一把把我推開奪過他,俏目痛紅如獸般仇恨地看著我,段月容的雙耳流著血,呼息急促,洛洛從身上掏出一個小藍瓶,倒出丸靈藥,細細咬碎了,喂到他嘴裡:「殿下,洛洛九死一生才見到了殿下,求殿下莫要離開洛洛。」說著說著便淚如泉湧。

我一開始很佩服她穿得這麼少也能藏下那個藍瓶,然後又想勸她別說這種喪氣話,段月容是不會這麼容易死的。好在段月容的紫瞳微微睜開,露出星光,對著我嘴唇動了幾下,他似乎急切地想對我表達一個意思,可是我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我心裡惦記著夕顏,便顧不得去惴摩他的意思,只是拍拍他的手,「別擔心,有洛洛在,我去夕顏那裡。」然後便不再看他,只是飛身到河邊,抱緊夕顏和軒轅翼飛身到旁邊一塊巨石後面。

妥阜巴身邊的兩個少年也銀刀,擋著箭雨,護著妥阜巴。

我猛然轉頭,卻發現少了小玉:「小玉還在那棵樹下面哪。」

正要衝出去,不想一向明哲保身的沿歌不知何時,早已如離弦之箭一樣衝到那棵大樹下,正抱著小玉躲在一邊,向我比了一個手勢,我明白了,那群人正在他們的上面射箭,以他們的角度無法傷到沿歌和小玉,我不用過去了,豆子滿面焦急,我便按下他,只是對剩下那個契丹人說道:「勞你把衣服脫一下。」

那個契丹人似乎聽得懂漢語,但對於我這個要求顯然很懵然而有點憤怒,還紅了一下臉,我耐心地對妥阜巴道:「我要借用一下你侍衛的護心鏡,檢視一下敵人的方位。」

妥阜巴一派恍然大悟,冷靜地對那個契丹人比了一個手勢,那人沒有脫下輕甲,只是眼神中有幾絲忿忿不平地取下護心鏡,我也萬分汗顏,但心中一動,原來契丹人的鐵甲造得如此技精,取下護心鏡竟不用連甲同脫,將來若有機會定要好好學習。

我用護心鏡轉動角度,果然對面高處隱著大約二十人左右,我稱他們換箭的時候,生而同聲出一箭,一人大叫著摔了下來,正掉在我們眼前。

細觀這些人的武器衣著皆為精造,絕不像普通山中盜匪。我摸過那個的箭袋,上面正刻著一個潘字。

我回頭對夕顏笑道:「夕顏莫怕。」

「夕顏不怕,」小丫頭明明臉都白了,可是還是微抖著小身子,昂頭道:「爹爹說夕顏是大理公主,是佛祖保佑的天人,斷不怕這些暗中偷裘的壞人的。」

「好孩子,若是娘娘沒有猜錯,這些人用的是東庭火鯉箭,這種箭沒有西庭的錦繡一號火力強,但貴在近射,只是有一個巨大的弱點,便是沾水即失效,」我點頭讚道:「等會兒娘娘會射箭,掩護兩位契丹勇士衝出去時,你們大家就淌水到對面,上馬快快往回走,絕不回頭。」

「請您不要擔心,夫人,」軒轅翼握著隨身小短刀,站在夕顏前一臉凝肅:「我會保護夕顏的。」

「娘娘,你不要離開夕顏。」夕顏哽咽道。

我上前狠狠親了一下夕顏的小臉,然後,再看護心鏡,稱一拔箭雨後,那群人換箭之時,我五支弓箭對面,豆子也側身射箭。

一陣慘叫,又有人摔落下來,正掉在沿歌面前,沿歌以那人為盾,沿歌從那個死去的賊人身上拿到武器,正護著小玉往我這邊趕,我快速地抽箭,再射,打亂了對方步屬,洛洛稱這當口,拔下段月容腰邊的劍奮力砍殺,然後跳進譚中隨著夕顏他們向對面游去。

那兩個契丹衛士衝了出去,躲到另一處,然後從側面向山上進攻,剩下的大理侍衛吹了一聲口哨,一隊馬兒奔了過來,他飛身便護著妥布馬和妥彥幾個孩子飛了過去,低呼:「娘娘多保重。」他便飛身上馬。

我沒有回答,只是同豆子射得更急更快,往前行去,同沿歌他們會合,頭頂上那兩個契丹的武士的慘叫聲傳來,我聽見有個聲音在怒喝:「是契丹狗賊,兄弟們,這裡有契丹狗賊。」

不一會兒,山崖上兩個契丹武士的屍掉了下來,嚴格說來已經成了屍塊,身子被砍成七八段,過了一會兒,他們兩個人頭摔了下來,滿臉血模糊,連眼珠子也被碎了,我心頭一緊,這些軍人作案手段如此兇殘,根本不能稱作軍人,這定是傳說中的潘正越的鬼子軍。

糟了,難道潘正越的大軍就在今日進攻汝州城?

我微一露頭,一支箭險險擦過我的額頭,險險變成兩隻蜈蚣眼,束髮便打散,一頭烏髮飄過,有人在上面高叫著:「那神箭手是個雌的。」

「上面的各位軍爺好膽色,」我張緊弓,冷冷道:「不過請你們好好看看,我們不是契丹人,不過是普通百姓,這只是我們的契丹奴隸罷了,若是求財,小人們雙手奉上便是。」

有人狠狠地唾了一口聲音從上至下慢慢傳來:「老子平生最恨契丹賊,老子在薊州時,和媳婦開個饅頭鋪子,好好得過日子,結果遇上你們這幫契丹賊,那時候,你們殺了多少人,糟蹋了多少好女人,」他的目光赤紅,咬牙道:「俺媳婦被你們幾十個狗活活糟蹋死了,李實李大將軍為國殉身了,連他的屍首也放過,保利莊的兄弟,千怪萬怪只怪你們同這群黑了心的契丹賊在一起,來世還是投個好人家,富貴命吧,弟兄們,所以女人給大將軍留下,男人們統統殺了,契丹狗全部點天燈!大將軍那裡我來頂著。」

小玉緊著沿歌,面無血色,豆子握緊長刀,額角留汗,而沿歌又開始磨著,眼中迸發出仇恨般地冷笑。

地面慢慢震動了起來,更多的箭向我射來,我一下子明白了,剛剛向我們射箭的是先頭探路的偵察兵,本來他們應該選擇無聲無息的退下,可是我們當中的異族人,尤其是契丹人引起了他們的仇恨,於是他們決定不顧大軍的命令,先行伏擊。

果然大軍必是馬上就到,所以他們才敢這麼光天化日之下對我等伏擊。

前方山路的盡頭遠遠地揚起煙塵,鐵水般的軍隊湧了出來,當前一騎正是扛旗的大隊,那方大旗正肅殺地飄揚著一個潘字,我使了個眼色,大家一起跳進了譚水之中。

我努力地向反方向游回去,卻是越衝越遠,我拼力同激流掙扎一陣後,終於掙扎著抓到岸邊的水藤,扒在岸邊,大聲喘息間,我抹著臉上的水珠,眼前漸漸清晰了起來,沿歌他們也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唯有一片紅色在我的眼前晃著,鼻間一片薔薇的香氣,是洛洛,她還是按大理習俗,只著紅色抹,卻撕了長裙幅,露著兩條結實地細長腿,右手拿著大理銀刀,晃了我一下眼,我本能伸出的左手改為擋了一擋那反射的銀光,我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只注意到她的左手臂上紋著一隻猙獰的蠍子,活像一個□特工。

「請夫人原諒殿下,「她猛然向我單膝跪倒,對我恭敬地叩了一首,然後站了起來,微起鬢邊一綹長髮,對我嫣然淡笑,美得不可方物,然而看向我的那雙妙目卻冷若萬年冰霜,」傳我陛下密詣,君莫問內仗嬌寵,妖禍太子,勾結原氏,欲圖謀逆,見之立誅.」

我的心中一凜,明白她何以敢暗中向我和夕顏示威,原來大理王早已對我動了殺心。

向她身後看去,果然還沒有人跟著,我冷笑道:「為什麼不說說你的私心呢,我若死了,你就不用去陪著妥彥去遼國,然後乘機坐上太子妃的寶座了吧。」

她的笑臉凝住了,雙目含恨地對我刺出一劍,我努力一閃,只挑破一層皮,可是緊接著她猛地提起一腳,狠狠踢了我的蜈蚣眼,那一腳力氣極大,我疼痛間大叫一聲,一鬆手,便再一次沉入急流,這下子就給衝得老遠了,河水咕嘟咕嘟往我嘴裡灌,我最後看到的是洛洛站在岸邊對我滿目慈悲,一雙柔夷拿著銀刀輕輕合什,柔聲禱告:「願佛祖保佑,夫人在極樂世界得享平安.」

哈!我真想放聲大笑,可是身子陡然一空,隨著險灘被衝下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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