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1Q84:BOOK3(10月-12月)》小說信息

第18章 天吾 針一刺就流出鮮血的地方(第1頁,共2頁)

字體:

「之後的三天時間。什麼都沒發生。」小松說,「我把給我的飯吃掉,夜晚來了就在小小的床上睡覺,早上到了就睜開眼睛,房間的裡面有小的廁所可以滿足需要。雖然廁所勉強有個遮掩的門,但是鎖不上。雖然還是殘暑最厲害的時候,送風口似乎有空調,也不怎麼感覺到熱。」

天吾一言不發,聽著小松的話。

「飯一天送來三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手錶被拿走了,房間裡沒有窗戶,白天還是黑夜都鬧不清楚。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這裡面的聲音大概也傳不到任何地方去。完全不知道被弄來了什麼地方。只是模模糊糊感覺到是遠離了人群。總之我在那裡待了三天,那期間什麼也沒發生。三天這個說法也不確信。飯送來了九次的分量,然後按順序吃下。房間裡的燈滅了三次,睡了三回。我本來是睡眠淺又不規則的人,可是那時竟然毫無痛苦的睡著了。想起來真是奇怪呢。不過誰管得了那麼多呢?」

天吾沉默的點頭。

「那三天裡,我一個字也沒開口說過。送飯來的是個年輕的男人。瘦瘦的,戴著棒球帽,繫著白圍巾。穿著體操的運動套衫似的分體的衣服,還有髒兮兮的運動鞋。那個男人把飯裝在托盤裡拿來,吃飯之後再來撤走。用的是紙做的一次性餐具,還有軟趴趴的塑膠刀叉和勺子。給的也是極為普通的速食食品。雖然稱不上好吃,但也不是吃不下去。量不多。肚子餓的時候能吃的全都不剩呢。這也很不可思議。平時沒什麼食慾,忙起來根本忘了要吃飯。喝的是牛奶和礦泉水。沒有咖啡和紅茶。也沒有麥芽威士忌和生啤酒。抽菸也不行。哎沒辦法。又不是來度假旅館靜養的。」

小松像是想起來似的取出萬寶路紅色的盒子,嘴裡叼上一根,擦然紙質火柴。徐徐的將煙吸進肺裡,吐出,然後皺起臉。

「送飯的男人始終沒有說話。恐怕是上面禁止開口吧。那個男人毫無疑問只是個打雜的下手罷了。可是恐怕是精通什麼武術。舉止裡有種不鬆懈的氣息。」

「小松先生也沒問些什麼問題麼?」

「啊,我知道不管怎麼搭話都不會回答的啦。所以就這麼沉默著。吃掉送來的飯,喝牛奶,燈滅後上床睡覺,房間的燈亮了就睜開眼睛。早上那個年輕男人來,放著電剃鬚刀和牙刷。用那些刮鬍子刷牙。用完後又取走。除了廁紙之外房間裡沒有任何能叫做日用品的東西。也不能洗澡也不能換衣服,所以也不會想要洗澡換衣服。房間裡沒有鏡子,也沒有太大的不方便。最要命的是無聊。從睜開眼睛到睡著,在像個骰子似的正方形雪白的房間裡,一直一個人沉默著過來。無聊的不行。我是房間服務指南也好選單也好,總之身邊有鉛字就會覺得安心。是個鉛字中毒的人嘛。可是沒有書,沒有報紙,沒有雜誌。也沒有電視沒有廣播,沒有遊戲。沒有人說話。能幹的事只有坐在椅子上一直瞪著床啊牆壁啊天花板。真是奇怪的心情。你說是不是嘛,走在路上,被不明不白的傢伙抓住聞了氯仿似的東西,被弄到這種地方來,監禁在沒有窗戶的莫名其妙的房間。怎麼想不都覺得是異常的狀況麼,還有那種讓腦子都要瘋掉的無聊。」

小松的指間夾著香菸,感慨頗深的看了一會,然後將灰撣落在菸灰缸裡。「大概是為了讓我的神經不正常吧,三天裡什麼也不做,故意放我在狹小的房間裡。那方面真是熟練的很。非常清楚怎麼樣才能讓人的神經緊張,心情不爽。第四天——就是說第四次早餐之後,來了兩個男人。我想這就是誘拐我的那個兩人組。被襲擊的時候太突然了,我什麼都不明白,甚至沒看見對方的臉。但是一看見這兩個人,又多少想起那時候的事。被拉扯進車裡,像是要扭斷我的胳膊似的擰著我,沾了藥品的手巾捂住我的鼻子和嘴。那時兩個人始終沒說一句話。之後就成了這樣。」

小松想起了那時候的事,輕輕皺起臉。

「一個人個子不高,結結實實的,頭髮剃光了。曬得很黑,顴骨很大。另一個人個子高,手長腳長,臉很瘦削。頭髮梳在後面。並排站著像是說相聲的組合一樣。瘦高個和矮胖墩。但是一眼看去,就能想象到是非常危險的傢伙。必要時能毫不猶豫下手的型別。可是沒有透露出這樣的資訊。言談舉止很穩重。沒有多餘的動作。眼神給人非常冷漠的印象。都穿著黑色棉布褲和白色半袖t恤。兩個人大概都是二十歲過半,光頭那個看起來稍微歲數大些。都沒有戴手錶。」

天吾沉默著等待接下來的話。

「說話的是光頭。瘦瘦的馬尾男一句話沒說,動也不動,挺直了背站在門前。像是一直聽著我和光頭說話似的,或者什麼也沒聽。光頭坐在帶來的椅子上,和我說起話來。沒有其他的椅子,我就坐在床上。真是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當然是動嘴巴說話的,可是臉上其餘的部分紋絲不動。簡直是個用腹語術說話的人偶一樣。」

光頭最開始向小松說的是,「為什麼會到這裡來,我們是誰,這裡是哪裡,恐怕能推測到吧。」這樣的問題。小松答推測不出。光頭用缺乏深度的目光盯了小松一會。然後問「可是如果說你推測看看的話,你會做怎麼樣的推測呢。」用詞非常禮貌,卻有種強迫式的迴響。那個聲音像是長時間放在冰箱裡後拿出來的金屬製品似的,又冷又硬。

小松不知所措,之後誠實的回答道,如果說非要做推測的話,是不是和《空氣蛹》的事有關呢。也想不出有別的什麼事。這樣的話,你們是【先驅】的人,這裡也許是教團的領地。不過也僅僅是假說。

光頭對小松說的話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一言不發的看著小松的臉。小松也沉默著。

「那麼我們就基於這個假說開始談話吧。」光頭平靜的提出來。「我們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只不過是你的這番假說的延長線上的東西。如果假定是這樣的話——附帶這樣的條件。可以把。」

「可以。」小松說。他們能做的是儘可能的推進話題。不壞的徵候。如果不打算放他活著回去的話,就沒有必要這麼麻煩。

「你作為出版社工作的編輯,負責出版了深田繪里子的小說《空氣蛹》。是這樣的吧。」

小松承認是那樣。那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就我們知道的事情來看,《空氣蛹》獲得文藝志新人獎的事裡有不正當行為。在募徵原稿進入選考會前,根據你的指示,第三方大幅度的進行了改稿。偷偷改寫後的作品獲得了新人獎,成為世間的話題,出版單行本成了最佳暢銷書。沒錯吧。」

「那是思考方式的不同。」小松說。「募徵原稿接受編輯的建議改寫的事也不是沒有——」

光頭向前舉起手心,阻止了小松的發言。「筆者聽從編輯的忠告改寫原稿不能說是不正當。是這麼沒錯。可是為了獲獎由第三人介入改寫文章的話,怎麼看都是違背道義的行為。何況還弄了個皮包公司操縱書的印刷稅。法律上怎麼解釋是不清楚,至少社會上,道義上會批判你們的吧。毫無辯解的餘地。報紙和雜誌一定會騷動不已,你們公司的信用也會大大滑落。小松先生,這些應該都很明白的吧。我們還掌握著更為細節的事實,也能附上具體的證據證明給世間看。所以不要再說無聊的話逃避了。那樣的話對我們不通用。只是在浪費互相的時間。」

小松沉默的點頭。

「如果那樣做的話,你肯定會被公司辭退,不僅是那樣,還會被整個業界驅逐。哪裡也沒有你的藏身之處。至少表面上看。」

「恐怕如此。」小松承認道。

「可是現在,知道這個事實的人數還很有限。」光頭說。「你和深田繪里子和戎野先生,還有負責改稿的川奈天吾。之外還有幾個人。」

小松挑選著措辭說道。「如果延續假說的話。你說的【幾個人】就是教團【先驅】的人吧。」

光頭稍稍點頭。「沿用假說的話是那樣。事實怎麼樣是另一碼事。」

光頭過了一會,等待著那個前提深入小松的腦子。然後再次繼續談話。

「而且如果那個假說是正確的話,他們可是能對你任意處置。可以把你當做賓客隨意的留在這個房間裡。不是什麼難事。或許為了節省時間,也能想出其他的一些選項。那其中,還包含著互相都很難稱作是愉快的選項。不管怎樣他們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這點至少能理解吧。」

「我想可以理解。」小松回答。

「那就好。」光頭說。

光頭沉默的豎起一根手指,馬尾男離開了房間。不久之後拿著電話機回來。將電話線連線在地板的插口上,話筒遞給小松。光頭對小松說打電話去公司。

「患了很嚴重的感冒,發著高燒,這幾天一直睡著。大概暫時不能去上班了。就說這麼多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小松叫出同事,簡單的說了該說的話,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光頭點頭,馬尾男拔下地板上的電話線,拿著話機離開了房間。光頭像是檢查自己的雙手似的望了一會。然後對著小松說話。聲音裡現在似乎多了那麼一點親切感。

「今天就到這裡。」光頭說。「接下來的話改天再說。這段時間裡,請你好好考慮今天說的話。」

然後兩人離開了。之後的十天裡,小松就在那狹小的房間裡無言的度過。一天三次,總是那個帶著口罩的年輕男人,按照慣例送來不甚可口的飯菜。第四天時給他換上了睡衣式樣上下身的木棉衣服。最終也沒能洗上澡。只能在廁所附帶的小小的洗臉檯上洗洗臉。隨後對日期的感覺也漸漸開始不明確。

小松能想象到,自己是被帶到山梨的教團本部來了吧。他在電視裡看到過。深深的山中,高高的圍牆包圍著的治外法權之地。逃走也好,求救也好,都是不可能的。即使被殺掉(恐怕那就是所謂的【互相都很難稱作是愉快的選項】的意思吧)屍體最終也不會被發現。對小松而言,如此現實性的接近死亡,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

給公司打去電話後的第十天(恐怕是十天,不過不能確信),二人組終於出現了。光頭比之前見面時似乎是更瘦了,顴骨特別引人注目。一直是冷冰冰的目光,現在充滿了血絲。他像之前那樣坐在帶來的簡易椅上,隔著桌子面向小松。長時間裡光頭沒有開口。只是用那血紅的眼睛盯著小松。

馬尾男的外表沒有變化。他像之前那樣挺直了背站在門口,缺乏感情的眼睛一直凝視著空中的一個點。兩人都穿著黑褲子白t恤。恐怕那是制服之類的吧。

「繼續之前的話題吧。」光頭終於開口了。「是談到我們該怎麼對待你吧。」

小松點頭。「那其中,還包含著互相都很難稱作是愉快的選項。」

「記憶力真是好。」光頭說。「正是那樣。不愉快的結束也是在考慮範圍之中的。」

小松沉默著。光頭繼續道。

「可是那不過是邏輯上而言。作為現實中的他們,可能的話也不想選擇極端的選項。如果小松先生現在忽然消失不見的話,又會有麻煩的事態產生。和深田繪里子的失蹤一樣。雖然因你不見而感到寂寞的人或許不多,但作為編輯評價很高,也是行業內引人注目的人。而且分手了的太太,每個月的贍養費沒了的話,恐怕也會抱怨的吧。這對他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的發展。」

小松乾咳了幾下,吞下唾沫。

「而且作為他們來說,並不是想要對你個人進行責難,也不是要處罰。也明白小說《空氣蛹》出版的意圖不是為了攻擊某個特定的宗教團體。最開始的時候並不知道《空氣蛹》和教團的關係。你也不過是為了貪玩和功名才制定的這個欺詐計劃。中途也得到了些錢。對於一介上班族來說,支付離婚妻子的撫養費和孩子的教育費也不容易吧。而且你把川奈天吾,什麼也不知情立志成為小說家的補習學校老師扯進了這個計劃。計劃本身是很有趣,可惜選擇的作品不好。而且和當初預期相比,事情太過火了。你就是在最前線迷迷瞪瞪的,踏進了地雷區的平民。前進不得後退也不是。是這樣的吧,小松先生?」

「是這樣的吧。」小松曖昧的回答道。

「看來你還什麼事都不清楚。」光頭微妙的眯起看著小松的眼睛。「如果知道了,就不會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讓我們明確一下狀況吧。你實際上就在地雷區的正中。」

小松沉默著點點頭。

光頭閉上眼睛,十秒之後睜開。「現在成了這副局面,你也很為難,他們那邊也同樣有著為難的問題。」

小松下決心開口問道,「問一個問題沒關係嗎?」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話。」

「因為《空氣蛹》的出版,結果給那個宗教團體帶來了一些麻煩。是這麼回事嗎?」

「不是一些麻煩。」光頭說,他的表情稍稍扭曲了。「聲音已經不再對他們說話了。那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不明白。」小松乾巴巴的聲音答。

「那就好。作為我,不能再對你說的更加具體了,而且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聲音已經不再對他們說話了。現在在這裡我能說的只有這些。」光頭停頓了一會。「而且這個不幸的事態,正是因為小說《空氣蛹》出版發表造成的。」

小松提問道。「深田繪里子和戎野先生,對於《空氣蛹》發表於世會造成這個【不幸的事態】,是預期到的嗎?」

光頭搖頭。「不,戎野先生應該還不知道那麼多。深田繪里子是怎麼樣的意圖不明。可是推測她也不是有意圖那麼幹的。如果說假設那是有意的行為,也應該不是她的意圖。」

「世上的人只把《空氣蛹》看做是單純的幻想小說。」小松說。「女子高中生寫的純潔無罪的童話。實際上,也有少數批判說故事太過非現實了。誰都不會想到也許會有什麼重要的秘密,或者具體的情報會暴露其中。」

「如您所說。」光頭說。「世上幾乎所有人都不會在意那樣的事。可是那樣的事不是問題所在。那個秘密不管以什麼形式,都不能被公開。」

馬尾男一成不變的站在門前盯著正面的牆壁,在那一側眺望著誰也看不見的風景。

「他們尋求的,是取回聲音。」光頭選取著措辭說道。「水脈是不可能枯竭的,只是潛藏進了看不見的深處。雖然讓其復活極其困難,但也不是做不到。」

光頭深深的盯著小松的眼睛。像是在觀測什麼深度似的看著。彷彿是在房間的空間裡目測能不能放下特定的傢俱。

「就像剛才說過的一樣,你們已經被捲入了地雷區的正中央。前進不得後退也不是。在那裡他們能做的,就是告訴你們怎樣平安的脫離那個地方。那麼做的話你們還能撿回一條小命,他們也能安穩的驅逐出闖入者。」

光頭翹起腿。

「希望你能平靜的接受。你們是四分五裂的呢,還是怎麼樣,他們不知道。可是現在弄出這麼大的聲響,這麼大的麻煩。所以小松先生,就告訴你們退路吧。引導你們去到後方安全的場所。作為代價要求你的是,停止《空氣蛹》的出版。停止增印和文庫化。當然也不做新的宣傳。和深田繪里子切斷從今往後的一切聯絡。怎麼樣,這些憑你的力量能做到吧?」

「不簡單,我想大概也不是做不到。」小松說。

「小松現在,如果是為了說些【大概】這種程度的話,就不用勞駕您到這裡來了。」光頭的眼神變得血紅而銳利。「已經售出的書也不可能收回。那樣做的話也會引起媒體的騷動。而且你也沒有做到那個份上的本事。不是那樣,只是可能的話希望你悄悄的解決。已經發生的事是沒有辦法。一旦損壞了的東西也無法恢復原樣。暫時儘可能的不引起社會的注意,這就是他們要求的。明白了?」

小松明白的樣子點點頭。

「小松先生,之前也說過,那邊也有一些事實一旦公佈於世就會變得很麻煩。如果洩露了,當事人全都會受到制裁。所以為了互相的利益,還是締結休戰協議吧。他們也不再追究你們的責任。保障你們的安全。而你們也切斷和《空氣蛹》的一切關聯。應該是個不壞的交易吧。」

小松就此考慮了一會。「好吧。《空氣蛹》的出版,由我負責把握著實際的方向。也許會稍微花些時間,不過也能找到相應的辦法。就我個人而言,這次的事能忘個一乾二淨。川奈天吾君也是一樣的。他最開始就不太贊同這件事。是我勉強他拉他進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深田繪里子小姐應該也沒有問題。她說以後再也不會寫小說了。可是戎野先生怎麼樣我無法預測。他最終需求的是,確認自己的友人深田保先生是不是平安的活著,現在在哪裡做著些什麼。讓我說的話,也許在得到深田先生的訊息之前是不會放棄的。」

「深田保先生去世了。」光頭說,雖然是沒有抑揚,平靜的聲音,其中卻包含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去世了?」小松說。

「最近的事。」光頭說。然後大口大口的吸進氣,再徐徐吐出。「死因是心臟病發作。應該沒有一瞬間的苦痛。因為一些情況沒有發出訃聞,只在教團內部舉行了秘密的葬禮。根據宗教上的理由在教團裡焚燒了遺體,骨灰磨碎後撒在了山上。就法律來說是遺體損害罪,不過正式立案也很難吧。可是那是事實。我們對於人的生死是不會撒謊的。請你就這麼轉達給戎野先生吧。」

「是自然死。」

光頭深深的點頭。「深田先生對於我們是非常貴重的人物,不,貴重這樣普通的詞彙還不足以表達,是巨大的存在。他的死還只告訴了一部分人,進行了深深的哀悼。夫人,也就是深田繪里子的母親,幾年前患胃癌去世了。因為拒絕化學療法,在教團的治療院裡去世的。在丈夫深田保的看護下。」

「可還是沒有發出訃聞。」小松問。

沒有否定的話語。

「那麼深田保先生是最近去世的。」

「正是。」光頭說。

「那是在小說《空氣蛹》發行之後的事麼?」

光頭將視線落在桌子上,然後揚起臉再次看向小松。「是那樣的。《空氣蛹》發行後深田先生去世了。」

「這兩件事之間是有因果關係嗎?」小松決意問道。

光頭一段時間裡沉默著。在考慮著應該怎樣回答。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再開口道。「好吧,為了得到戎野先生的理解,也許還是明確事實比較好。實話說,深田保先生是教團的領袖也是【傾聽者】。女兒深田繪里子發表《空氣蛹》,聲音就不再對他說話了。那時候深田先生結束了自己的存在。那是自然死。更為正確的說,是他自己自然的結束了自我的存在。」

「深田繪里子是領袖的女兒。」小松像是自言自語道。

光頭簡短的點點頭。

「而深田繪里子最終導致了父親的死。」小松繼續道。

光頭再一次點頭。「正是如此。」

「可是教團現在仍然存在著。」

「教團還存在著。」光頭回答道,眼神像是冰河中心封存的小石頭一般凝視著小松。「小松先生,《空氣蛹》的出版給教團帶來了不小的災害。可是他們沒想因為這件事處罰你們。現在處罰也無濟於事。他們有著必須達成的使命,為此必須保持冷靜孤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