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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青豆 非常的羅曼蒂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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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二的正午剛過電話鈴響了。青豆在瑜伽墊上坐著,大大的伸開腿,做著腰部肌肉的伸展。看起來非常殘酷的運動。穿著的上衣全都被汗水浸透。青豆停止運動,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拿起聽筒。

「福助頭已經不在那間公寓了」tamaru像往常一樣開門見山的說道。連喂喂都沒有。

「已經不在了?」

「不再了。被說服了。」

「被說服了。」青豆重複道。應該是福助頭被tamaru以某些方式強制排除掉了吧。

「而且住在那間公寓裡叫川奈的住戶,就是你找的川奈天吾。」

青豆周圍的世界膨脹與收縮交替著。如同她的心臟一樣。

「在聽嗎?」tamaru問。

「在聽。」

「但是川奈天吾現在不在那間公寓。好幾天都不在家。」

「他沒事嗎?」

「現在不再東京,但是無疑是安全的。福助頭租下了川奈天吾住著的公寓一層房間,等著你去和他見面。還設定了隱形相機監視玄關。」

「拍到了我的照片?」

「拍了三張。是晚上,又戴著深深的帽子和眼鏡,還用圍巾遮著臉,所以臉部細節看不清楚。可是毫無疑問就是你。如果再去那裡的話,恐怕就會變得很麻煩。」

「交給你處理是正確的答案呢?」

「如果有正確答案那樣的東西的話。」

青豆說。「但是總而言之,他已經不再是令人擔心的存在。」

「那個男人已經不能再加害於你。」

「因為被你說服了。」

「局面有調整的必要。最終是這樣。」tamaru說。「照片全都拿走了。福助頭的目的是等待你的現身,川奈天吾不過是這個目的的誘餌。所以現如今沒有發現任何他們加害川奈天吾的理由。應該是平安無事的。」

「太好了。」青豆說。

「川奈天吾在代代木的補習學校教數學。作老師很有能力,但是每週不過工作幾天,所以收入似乎不高。還是單身,在外表謙虛的公寓裡,過著一個人的生活。」

閉上眼睛就能聽見耳朵裡心臟的跳動。世界和自己之間的邊境已經看不甚清晰。

「一面做補習學校的數學老師,一面自己寫小說。《空氣蛹》的幕後寫手不過是接的活兒,有著自己獨立的文學野心。很好的事。適度的野心能促進人的成長。」

「那些是怎麼調查到的呢?」

「因為沒有人在家,就擅自進到了房間裡。雖然上了鎖,看起來也進不去的樣子。侵害個人隱私是不好,不過有必要姑且做個基礎調查。作為一個男人的生活來說,房間收拾的很整潔。煤氣爐子也用。冰箱整理的很清潔,裡面沒有腐爛的白菜葉子。也有使用熨斗的痕跡。作為伴侶來說不壞。如果不是gay的話。」

「其他還知道什麼事嗎?」

「給補習學校打去電話,詢問他講課的預定情況。接電話的女性說,川奈天吾的父親在週日的深夜,在千葉縣某處的醫院去世了。然後他因為葬禮不得不離開東京。所以週一的講課取消。關於什麼時候舉行葬禮,她不清楚。總之下次講課是週四,不管怎樣都會回到東京的吧。」

青豆記得天吾的父親曾是nhk的收費員。週日裡天吾和父親一塊在收費線路上來來回回。在市川市內的路上也碰過很多次面。父親的臉想不太起來。是個瘦小的男人,穿著收費員的制服。而且長得和天吾完全不像。

「如果福助頭不再的話,我去和天吾君會面可以嗎?」

「那樣最好不過。」tamaru馬上說。「福助頭被很好的說服了。實話說,我聯絡了教團,希望他們替我處理一件事。可能的話有一件不想交給法務工作者的東西。如果發現的話,就會挨個調查那間公寓的住戶。也許你的友人也會被捲進其中。而且我一個人處理太過露骨。大半夜的一個人吭哧吭哧的搬運東西而被法務工作者進行職務盤問的話,說什麼也開脫不了。教團裡既有人手又有機動力,對這樣的業務也是駕輕就熟。就像從酒店套房裡搬運出別的物品時一樣。明白我想說的話嗎?」

青豆將tamaru的用於,在腦中翻譯成現實語言。「說服像是採用了十分暴力的方式呢。」

tamaru低聲說道。「雖然很可憐,但那個男人知道的事太多了。」

青豆說。「福助頭在那間公寓做的什麼,教團知道嗎?」

「福助頭雖然是為教團工作,但迄今為止採取的是單獨行動。而且還沒有向上級報告自己現在在幹些什麼。對我們非常有利的局面。」

「可是他們是知道的,他曾經在那裡幹著什麼。」

「正是。你還是暫時不要靠近那裡比較好。川奈天吾的名字和住所作為《空氣蛹》的執筆人應該在他們的清查名單上。團伙恐怕現在還沒有掌握你和川奈天吾之間的個人聯絡。可是如果追查福助頭在那間公寓的理由,很快川奈天吾的存在就會浮出水面。時間的問題。」

「可是即使進展順利,弄明白那些也許也會很花時間吧。也許不會立馬清楚福助頭的死和天吾君的存在。」

「進展順利的話,」tamaru說。「如果教團,不像我預想的那樣警惕深厚的話。我也不想做無謂的如果進展順利的假設。所以才姑且平安存活到現在。」

「所以我不要靠近那間公寓的好。」

「當然。我們現在是如履薄冰的活著。不能不保持警惕。」

「福助頭呢,知道我藏身在這間公寓裡嗎?」

「如果掌握的話,你現在早就在我們無力可及的地方了。」

「但是他已經距離我很近了。」

「正是。可是我想恐怕是什麼偶然將那傢伙領向這裡的吧。應該就是這樣。」

「所以才會毫無防備的在滑梯上暴露自己。」

「是的。那傢伙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誰看見了。也沒預測到。結果送了性命。」tamaru說。「說過的吧,人的生與死,全都在一念之間。」

數秒的沉默降臨。人的死——無論是誰的死——都將帶來沉重的沉默。

「福助頭雖然是不在了,教團還會繼續追查我。」

「這對我也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tamaru說。「那些傢伙最初的時候是要追捕你,弄清楚殺害領袖的計劃裡是什麼組織。只有你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那樣精細的準備工作的。所以誰都能一眼看清其中必有幕後黑手。被捕到的話一定會有殘忍的拷問。」

「為此我才需要手槍的。」青豆說。

「福助頭也是想當然這麼理解的。」tamaru繼續道。「認定教團追逼到你之後一定會拷問處罰。可是不知為什麼途中事情發生了很大的改變。福助頭從舞臺上消失之後,我和教團的一個人通了電話。對方說已經不打算再加害於你。希望向你轉達這個。當然也許可能是騙局。不過就我聽來像是真話。領袖的死某種意義上是本人尋求的。那個男人對我解釋道。像是自殺那樣,所以現如今更加沒有處罰你的必要。」

「是那樣的。」青豆用乾巴巴的聲音說道。「領袖從最初就知道我是要去殺他。並且希望我殺了他。在那個夜晚,那個酒店套房中。」

「負責警備的人沒有看穿你的真面目。但是領袖知道。」

「是的,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事先就知道了一切。」青豆說。「他在那裡等著我。」

tamaru過了一會然後說道。「然後發生了什麼?」

「我們做了交易。」

「那件事我沒聽說過。」tamaru用乾硬的聲音說道。

「沒有說的機會。」

「什麼樣的交易,現在對我解釋吧。」

「我在給他做一個小時的肌肉訓練時,和他說的話。他知道天吾君的事。不知為什麼也知道我和天吾君之間的聯絡。然後他說希望我殺了他。一刻也好,想要儘早從沒有盡頭的肉體苦痛中解放。如果我能賦予他死亡的話,作為交換就會挽救天吾君的性命。所以我下決心奪取了他的性命。即使我不下手,他也確實走向了死亡。雖然想到他犯下的種種行為,也想過就讓他留在痛苦之中。」

「關於那個交易的事,你沒有報告給夫人。」

「我是為了殺害領袖而到的那裡,並且完成了使命。」青豆說。「而且天吾君的事,怎麼說都是我的個人問題。」

「好吧,」tamaru像是中途放棄似的說道。「確實你的使命完成的很不錯。這個必須承認。而且川奈天吾的問題在你的個人範疇中。但是在那前後你懷孕了。這不是一個能簡單迴避的問題。」

「不是前後。在那個激烈的響著雷聲,市中心下著暴雨的夜晚我受孕的。正是我處理領袖的那個夜晚。之前也說過,沒有一切的性行為。」

tamaru嘆息道。「從問題的性格來看,我對你說的話完全信任,或者完全不信任,只能任取其一。迄今為止我認為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現在也想繼續相信你說的話。可是關於這件事,怎麼也說不通道理。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是能用演繹性方式思考的人啊。」

青豆的沉默繼續著。

tamaru問道。「殺害領袖和謎的受孕之間,會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我說不上。」

「或者說,有沒有你腹中的胎兒是領袖的孩子的可能性呢?什麼樣的方法不清楚,是用了什麼方法,領袖在那時讓你懷孕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教團怎樣都想把你弄到手的理由就清楚了。他們需要領袖的後繼人。」

青豆握著話頭,搖著頭。「那樣的事是不可能的。這是天吾君的孩子。我是明白的。」

「關於這點,我只能相信或者不相信你,兩者只能取其一。」

「我不能再做解釋了。」

tamaru再次嘆息。「好吧。現在姑且接受你說的話吧。那是你和川奈天吾之間的孩子。你是明白的。可是即使這樣道理也說不通。他們最初想要捉住你施以嚴厲的懲罰。可是在某個時間點發生了什麼。或者說判明瞭什麼。然後他們現在需要你。說是保障你的安全,是他們那邊能給予你的東西。而且希望能夠就這件事互相交談。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他們並不是需要我。」青豆說。「我想,需要的是我腹中的東西。他們在某個時間知道了。」

「事情的發展對我來說太過迅速。」tamaru這麼說著,喉嚨裡再次發出小小的聲響。「脈絡也看不清。」

脈絡不清是因為有兩個月亮,青豆想。它們將一切事物的脈絡都奪走了。而且沒有出口。

tamaru說。「他們需要聽見聲音的東西。在電話裡對方對我是這麼說的。如果聲音消失的話,也許教團也會就此消失。聽取聲音究竟有什麼具體的意義,我不明白。不過總而言之,那個男人是這麼說的。就是說你腹中的孩子,是那個【聽取聲音】的東西嗎?」

她伸手按著自己的小腹。母體和子體,青豆想。不能發出聲音。不能讓月亮們聽見這個。

「我不清楚。」青豆深切的注意著選取措辭。「但是我想不出其他他們需要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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