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被問過了,就算現在想要推翻證供,也很難取信法官。至於物證,最有力的就是那把遙控刀的遙控器。這種遙控器裡面通常有操作記錄,只要時間和操作手法和殺人時間手法吻合,金宇宙就能百分百脫罪。另外,如果有監控記錄證明當時刀是自動飛進金宇宙手裡的,他也能夠脫罪。」
白英爵皺眉。這三點就目前來看,都很難。
關眠道:「如果敗訴,會怎麼判?」
楊律師道:「很難說。這個案子有這麼多疑點,法官也會考慮金宇宙被冤枉的可能性,如果能夠再證明那個許築城真的是襲擊你和白三小少爺的人的話,法官可能會對他酌情輕判。考慮到之前的相似案例,我猜,可能會在七年至十二年之間,具體還要看他過往的記錄。」
說到過往記錄,關眠心裡又是一緊。一年多時間內兩次進監獄,這在法官眼裡,絕對是屢教不改的頑固分子。「他做過兩次牢,加起來大概一年多。」
楊律師含蓄道:「這個大概會給法官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門被敲了兩下,金宇宙探進頭來,「沒打擾你們吧?」
「沒有。」白英爵衝楊律師使了個眼色道,「還沒吃飯吧?不如一起下樓用餐。」
「好好。」楊律師立刻跟著他出去。
等他們都走完了,金宇宙才關上門,垮著臉走到關眠床頭前,鬱悶道:「我這次大概在劫難逃了!」
156、撥雲見日(下)
「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門窗關得很嚴實,窗簾遮去落日最後一道餘輝。室內只有電腦螢幕傳來微弱的光,影片裡坐著一個相貌清癯,神采奕奕的老人。他縮在一張將整個人包進去的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杯綠茶,悠悠然地啜了一口道:「我正在等你的解釋。」
「英爵和關眠沒死,就算用遙控刀殺死金宇宙也沒用,反倒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難道現在他們就不警覺了嗎?」老人反問。
「所以我才要留下金宇宙一條命並且陷害他。」
老人道:「你打算怎麼做?」
「要洗脫金宇宙的嫌疑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拿到我手上的遙控器。他們想要的話,就必須入夥。」
老人笑了,「你想得倒挺美。」
「有了美麗的構想,才會有實現的動力。」
「說到底,你還是不想動白英爵啊。你別忘記,關眠和金宇宙是一年前潛入電腦系統偷看賬簿的人。我們目前還不能肯定他們背後是否有其他人指使,如果沒有最好,有的話,對我們政黨是致命的打擊!那麼你一直以來倡導的軍費增加案也不能進行下去了。白英爵和關眠結婚,擺明是站在我們的對立面。呵呵,你不要告訴我,他看了谷詩韻給他的賬簿,知道關眠是高階資料分析師之後,還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吧?」
「所以才要把他拉過來。」
老人道:「你覺得他會為了個金宇宙下水?」
「英爵和金宇宙沒什麼交情,但關眠和他交情匪淺,這就是個突破口。英爵拿到東西之後毫無行動也說明他並不想對我們動手。盛安集團和改革黨的關係不是說斷就能斷的。這次行動雖然失敗,但是敲了他一下警鐘,他應該會知道怎麼做。」
老人道:「你們家的老奶奶沒有什麼表示嗎?」
「曾奶奶年紀大,這種事還是不要勞煩到她老人家的好。」
「是啊。可是這次的計劃不就因為她,才會功虧一簣嗎?」老人喝了口茶道,「說起來,她怎麼會這麼湊巧,早不送完不送偏偏在這個時候送一對手錶給他們呢?」
「他們今天結婚,送禮很平常。或許,這就是天意。」
「好一個天意。既然是天意,我就順應天意吧。」老人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我想你找個信得過的人和英爵談判,但是不要露面,最好用公用電話打到家裡,我會事先破壞追蹤系統的。關眠受了傷,他們應該會回家來住。」
「用電腦設定不好嗎?」
「電腦設定很容易留下痕跡,而且人工智慧如果發現內容涉及敏感詞彙,會直接傳送到警察局留底。反倒是公用電話,到處都有,而且沒有攝像頭。」
「我看不好。」老人笑呵呵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道,「打鐵趁熱。誰知道他有沒有懷疑你呢?若是我,這麼多疑點,我一定會深思熟慮一下,看是不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出賣了。所以,我想還是立刻打電話過來吧。追蹤系統你應該能搞定的吧?」
「給我十分鐘。」
「就十分鐘。」
老人的影像從螢幕中消失,然後跳出一個系統頁面,然後不斷出現設定框,最後確定。
須臾,窗簾被拉開。
遠處黑漆漆的,天與海被夜色揉捏到了一處。
船上亮起了一圈粉紅色的心形燈,本應熱熱鬧鬧的甲板上一片死寂。
金宇宙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竊聽之後,才重新走回關眠的床前,壓低聲音道:「我覺得有陰謀。」
關眠道:「哦。你也看出來了。」
金宇宙道:「刀捅進去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說要不是陰謀,我怎麼會殺人呢?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德智體全面發展、上課遲到也堅持要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優秀青年啊!」
「因為對你來說,遲到一小時和遲到一小時半沒什麼區別。」
金宇宙道:「我們可不可以不要扯遠。」
「你懷疑誰?」
金宇宙猶豫了下,才道:「你確定要我說?」
關眠道:「難道不讓你說讓國家元首來代替你說嗎?」
「我懷疑站在我旁邊的人。」金宇宙想起關眠在案發時一直躺在床上,連忙補充道,「就是白英爵的兩個堂哥。」
關眠道:「理由呢?」
「太蹊蹺了!」金宇宙道,「第一,那個大堂哥就算想要聊天也可以找個風景幽雅的地方,為什麼一定要在廁所門口招呼我們?然後我們一過去,兇手就過去了。第二,太蹊蹺了!他們站的位置剛好把發生的事情擋成其他人的視線死角,那個許築城什麼的,早不丟東西晚不丟東西偏偏在那個時候丟東西?那個大堂哥又剛剛認出那是什麼東西?又不是他賣的。第三,太蹊蹺了!我敢肯定,我捅刀子之後,那個大堂哥絕對是藏了什麼東西。而且他下一秒鐘就不見了。我之前還不知道為什麼,後來知道那把是遙控刀的時候我就知道為什麼了。」
關眠道:「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金宇宙道:「果然很明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