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點了點頭,心想:不久前,「望月堡主」不惜代價,買白眉老僧為兇手,殺害葉茂亭。
據那穿針引線的胖和尚透露,為的是阻止「齊雲莊」的密探偵出「雲龍三現」的下落,這就說明了莊堡之間的暗鬥,與「望月堡」確實在包庇「雲龍三現」。
令人不解的是「望月堡主」為什麼要這樣做?
「雲龍三現」何以值得他那樣做?
柯一堯從懷中取出一粒白色珠子,把酒菜逐一試過,歡然道:「老弟,酒菜無毒,我們樂得享用一番!」
丁浩望了望兩具屍體,劍眉一蹙,道:「看著屍體噁心」
「這好辦,我們換地方!」
他倒是說做便做,朝兩邊暗間張了一眼,動手把酒菜搬到左首的房中桌上,丁浩不好意思閒著。也幫著動手。
一老一少,在房中若無其事地吃喝起來.
丁浩邊吃邊想,「酆都使者」一死,仇人只剩下了「長白一梟」、「江湖惡客」、「雲龍三現」等三人與幕後主使的元兇,目標只有放在這三凶身上了。
這老秀才何一堯曲意結交,自己找的人,也正巧是他要找的人,這中間是否有什麼文章,抑或真的是巧合?
據「竹林客」說,幕後主使人是‘齊雲莊主餘化雨」。
他是根據發生血案的當晚、行兇者的說詞而判斷的。
但自己在莊中作客這些日子的觀察,似乎不像。可能是兇手假託「齊雲莊」之名以嫁禍,但「雲龍三現」是「齊雲莊」總管又是事實。
除了逮到兇手中的任何一人,逼出口供,真相便無法大白。
柯一堯若有所思地道:「這兩人死得好,江湖中去了兩個禍害!」
丁浩皺眉道:「想不透的是白眉老僧何以要對這兩魔下手?」
「這個……除非能探出那老禿驢的來歷。」
「以老哥的閱歷,江湖中以目芒傷人於無形的有幾人?」
「沒聽說過!」
「比如說,這老僧當年是俗家高手……」
「也沒聽說過這等邪門武功。」
「以他的身手而論,決非無名之輩……」
「不錯,但就是想不出來。」
丁浩心意一動,道:「有一個人可能會知道!」
「誰?」
「一代奇人‘全知子’!」
「哦!對了,他可能知道,此老端的是萬事皆知。」
「如果直接去找那白眉老僧呢?」
「老弟知他的落腳處?」
「知道,穀城外野林中的崇功寺!」
「如他有意隱秘來歷,恐怕也難逼出,不然怎會江湖無名?」
「嚦!還是先找‘全知子’為上。」
「老弟,天色已晚,出山是不可能了,我倆將就在這裡過夜吧!」
丁浩抬頭望了望窗外灰暗的天色,道:「只好如此了!」
一宵易過。
次日晨起,兩人在廚下尋了些食物,草草果腹。
食畢,柯一堯道:「這兩具屍體如何處置?」
丁浩望著「酆都使者」的屍體,仇火中燒,真想鞭屍以洩恨,但想到人已死,毀戶有失天和也非正道俠士所當為。
他想了想,沉聲道:「放把火連茅屋燒了吧!」
柯一堯點頭道:「也好,這樣乾淨省事!」
火光熊熊中,兩人離谷出山。
途中,柯一堯道:「老弟行止如何?」
丁浩想起白衣少女所託,道:「小弟在穀城還有點事要辦,」
「然後呢?」
「北上入豫!」
「愚兄我準備走襄陽這條路,那我們洛陽再見了!」
丁浩心內暗忖,你怎知我益赴洛陽。
口裡卻應道:「好,洛陽城再見!」
出了山區,兩個人分道揚鏢。
一個向東,一個朝北。
丁浩想起了自己家園正在隆中山麓,此去並不遠,據「半半叟洪錦」說,已是廢墟,該不該順道去憑弔一番呢?
一股難言的衝動,使他不期然地改變路線,直奔隆中山。
在鄉野人家借宿了一宵,次日辰牌時份,隆中山在望,他不禁又躊躇了,不知道確切地點,如何去尋昔日家園陳跡呢?
他想,附近祖居的人家,可能會知道,不妨打聽一下。
心念之間,奔向了山腳一戶人家,犬吠聲中,一個老農啟扉出視,見到丁浩的裝束,不由的一怔。
丁浩上前一揖道:「老丈請了!」
「哦!這位公子是……迷路麼?」
「小可要向老丈打聽一家人……
「噢!什麼樣的人家,老夫世居此地,周圍數十里無有不識!」
「小可打聽三戶姓丁的人家!」
老農灰眉一緊道:「姓丁?這附近沒姓丁的……」
丁浩心頭一沉,道:「是十多年前卜居隆中山下的。」
老農把丁浩上下打量了一遍,偏頭想了想,突地大聲道:「有!有!有這麼一家人,十多年前,老夫與位丁員外時相過從的,可是,這家人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