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心頭一慘,強裝出一絲驚詫之色,道:「怎地沒了?」
老農嘆了口氣道:「誰知道,據說是遭了天火,燒得片瓦無存,以後沒再見到一人,可能是遷移他處,或許……都遭了劫,唉!丁員外是好人,這一帶鄉里都得過他的好處……」
丁浩心在滴血,「天火!」
誰知道這其中的血淚辛酸?
誰知道這慘絕人寰的故事?
「老丈,還有遺址可尋麼?」
老農疑惑地望了丁浩一眼,道:「公子上姓?」
丁浩抑制住悲懷,道:「小可也姓丁,與這家人是遠房親戚,很久沒有來往了,小可是奉父命探訪!」
「啊!這就難怪了,丁莊由此順山腳行去,約莫五里,附近沒人家,有一大片古柏林,林後便是,極易辨認。
「敬謝老丈指引!」
「請到寒舍奉茶?」
「不必了,小可還要趕回頭路!」
說完,拱手一揖,轉身離開,依那老農的指引,順山腳奔去,五里距離,轉眼即到,果見一大片古柏,橫亙眼前。
他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這是他出生之地,因當時尚在稚齡,一切均無記憶,完全陌生。
轉出柏林,只見野草悽迷,雜樹業生,風吹草低,隱約可見牆基石腳。
這就是夢中的家園!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到一片整齊的房舍,然後是一些血肉模糊的屍體,火光,劍影……
一切消失了,剩下一條灰色的身影,立在茂草業中。
久久,久久,丁浩陡地意識到這不是幻像,是一個真正的人。
心頭一震,神思回覆,不錯,是一個人,如石像般兀立在那裡,背對著這一方。
再定睛一望,竟然是一個灰衣老人。
奇怪,這老人來此作甚?
丁潔輕咳了一聲,緩緩移步,走了過去……
灰衣老人沒有回身,冷冷喝問道:「什麼人?」
丁浩沉聲應道:「在下‘酸秀才’,閣下何方高人?」
灰衣老人回過身來,「兩道炯炯目芒,倒使丁浩心頭為之一震。
只見這老人,年在五十之間,一襲灰衫,長僅及膝,美髯拂胸,貌相威嚴。
「你……就是新出道的‘酸秀才」?」
「正是!」
「來此為何?」
丁浩心念一轉,道:「奉命拜訪此間主人,但已成了廢墟。」
「你奉何人之命拜訪此間主人?」
「奉家師之命!」
「今師是誰?」
「這一點歉難奉告,前輩尚未示知來歷。」
「老夫來歷不說也罷,你拜訪此間主人何為?」
丁浩心念一連幾轉,平靜地道:「在前輩未說出來歷之前,晚輩無可奉告。」
灰衣老者冷厲的目光在丁浩面上一連幾繞,突地哈哈一笑道:「老夫知道你的來歷了!」
丁浩不由吃了一驚。沉聲道:「前輩知晚輩是什麼來歷?」
「老夫一路南來,聽聞傳言,新出道的‘酸秀才’是後起之秀,身手十分了得,除了他,沒人能調教出這等年輕高手
……」
「他是誰?」
「都天劍客丁兆祥!」
丁浩一聽提到亡父的名號,俊面登時變色,顯然這老者來此必非無因,而家門血劫,迄未傳出江湖……
灰衣老人又是振聲一笑,道:「老夫沒說錯吧?」
丁浩心念疾轉,得先弄清楚對方的來意,當下故作神秘地道:「晚輩說過無可奉告!」
灰衣老人臉色一沉,道:「丁兆祥匿居何處?」
丁浩一聽聲口,這老者現身大有文章,微微一哂道:「除非前輩先說出來意!」
「否則你什麼也不說?」
「正是如此!」
「老夫來討一筆陳年老帳!」
丁浩心想,差不多了,今天可巧,碰上了討帳的。
父帳子還,仍不易之理。
「什麼舊帳?」
「老夫說出來之後,你必須有所交待?」
「那是當然的!」
「你聽說過‘玉面俠司徒青’其人否?」
丁浩登時心中一震,師父曾經提到過中原有數高手之中,「玉面俠司徒青」可算一個人物。
丁浩不由驚聲道:「就是前輩麼?」
「不錯,正是老夫!」
「啊!晚輩聽說過。」
「當年老夫有個女友,叫‘天南一嬌蘇倩倩’……」
丁浩又是一震,曾聽「竹林客」說過,當年母親「南天一美邢慧娘」與「天南一嬌蘇情倩」同時愛上了父親,結果父親選中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