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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蒼梧之淵(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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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靈光電閃,突然想起先前發生之事,「啊」地大叫一聲,翻身躍起。旁邊那女子亦驚叫著翻轉蜷身,與他兩兩對視,俏臉暈紅如醉,驚愕羞怒,顫聲喝道:「你……你做什麼了?」赫然竟是烈煙石。

蚩尤這才發覺自己竟也是赤條條一身,驚駭窘迫,手足無措,一生之中從未有過如此刻這般狼狽。放眼四顧,周圍石壁如削,穹頂嶙峋,乃是個頗大的山洞,除了洞角向陽處長了一株碧葉紫花的不知名灌木外,別無他物,就連苗刀、太陽烏也不見蹤影,更別說任何衣裳了。

當下急中生智,探掌飛抓,將那灌木碧葉盡數吸來,瞬間抽絲穿線,化作一件綠葉衣,拋給烈煙石,道:「八郡主,得罪了!」又將剩餘樹葉織成一圈,慌不迭地圍在自己腰上。

烈煙石見自己左臂上守宮砂灼灼依舊,這才鬆了口大氣,瞥見他那雄健結實的古銅色身體,雙頰如燒,忙背身將碧葉衣穿起,羞惱緊張之下,指尖猶自不住地顫抖。

蚩尤穿好葉衣,耳根兀自熱辣辣地燒燙,不敢與她對視,想起之前發生之事,心中一沉,恨恨道:「是了!定是那二八神人搞的鬼!」

烈煙石只記得昏迷之前,火山熔岩迎頭噴來,那八個連體人陡然疾衝而下,將他們團團圍在中央,而後發生了什麼,卻再無印象了。但此處究竟是何地?那八個連體人為何將他們帶到這裡?又為何要剝去他們的衣服?是故意羞辱,還是防止他們逃離?疑竇叢生,羞怒更甚。

兩人凝神四望,山洞高闊空曠,中有一根巨大的石柱直連穹頂,四壁上有八個兩丈來高、一丈餘寬的洞口,高低錯落,可見澄碧藍天,白鷗飛翔;海浪轟鳴聲陣陣傳來,似在海邊。

蚩尤大奇,九嶷山地處南荒內陸,距離南海至少有一千八百里,那八個連體怪人將他們擄到海邊作甚?想到晏紫蘇猶在蒙沅沅手中,更是心急如焚,當下抄足凌空而起,朝最近的洞口掠去。方近洞口,忽聽一聲呼喝,人影一晃,狂風鼓舞,一道熾烈狂猛的氣浪排山倒海似的朝他洶湧壓來。

蚩尤大凜,翻身回掌,碧光怒卷,接連七記「奔雷刀」雷霆狂轟。光浪層疊爆湧,胸口如錘,鮮血狂噴,踉蹌飛撞在石柱上,又驚又怒,躍起喝道:「是那‘二八神人’!」

光影矇矓,那洞口赫然屹立了一個丈許高的雙頭巨人,銅鈴大眼冷冷地凝視著他,而後又徐徐轉身走開。

烈煙石臉上酡紅如燒,眉尖一蹙,驀地朝另一個洞口閃電掠去,紅袖鼓卷,赤光怒爆,化作火鳳尖嘯衝出。

人影閃動,「轟」的一聲巨響,滿洞如霞光鍍染,火鳳還未成形,便已蓬然炸散,烈煙石身子一晃,驀地拋彈摔飛。

蚩尤大凜,下意識地抄足衝起,抱住她螺旋急轉,卸去那巨大的衝撞力,朝下衝去。

烈煙石羞怒交集,「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喝道:「放開我!」一掌朝他臉上打去。

「啪」的一聲脆響,蚩尤相隔咫尺,猝不及防,眼前金星亂舞,臉上頓時火辣辣地高腫一塊。所幸她出掌時真氣渙散,否則吃這一掌,只怕頭顱早已旋轉著飛出數十丈外。

兩人齊齊一愣,旋轉著飄然落地。

蚩尤驚怒錯愕,覺得此女實是不可理喻,「哼」了一聲,鬆手躍開。

烈煙石想不到他竟不避開,見他臉上紅腫,指痕歷歷,心下微有悔意,但想起先前他圓睜雙眼,瞪視自己**的情景,又想起自己連日來莫名其妙的古怪心境……頓時耳根如燒,又是一陣羞惱氣恨,仰頭厲聲叱道:「放我出去!」

連喝了幾聲,人影閃爍,二八神人齊齊現身於八個洞口,俯視兩人,嘰哩咕嚕說了一番怪語,金鐘似的嗡嗡迴盪,卻什麼也聽不明白。

蚩尤依稀聽懂了幾個重複的詞語,似是「囚民」、「八齋」,暗呼糟糕,沉聲道:「必是我們砍伐了那八齋樹,惹惱了他們,將我們囚禁在此處了。」

兩人相隔甚近,他身上那如松木香氣般的濃郁氣息絲絲鑽來,烈煙石心中越覺得煩亂,冷冷道:「我倒要瞧瞧什麼囚室能將我困住。」驀地運足真氣,狂飆怒掃,紅光赤浪層疊狂撞在四周洞壁上。

一時間轟鳴震耳,煙塵滾滾,整個山洞都似要坍塌傾倒一般。但等氣浪散盡,碎石斷巖落了一地,四壁卻依舊巋然不動。

烈煙石驚怒更甚,以她赤炎真氣之熾猛,這般狂轟猛攻之下,即便是銅牆鐵壁也熔化炸裂,這石洞究竟是何物所築,竟然堅實若此!

煙土濛濛,蚩尤一凜,脫口道:「那是什麼?」

只見陽光斜照處,北面那石壁上赫然刻著幾行極細的、扭曲如蛇的怪字,深淺不一。

想必那字跡凹痕被塵土填塞,粗看不出,經烈煙石這番轟震,土石蕩落,方甫漸顯真容。

烈煙石凝神查探,這才發覺四壁上赫然都刻寫著這種扭曲蛇文,再轉眸看那中央石柱,又羞又惱,叱道:「什麼妖邪!」轟然一掌掃去。

蚩尤轉眸凝望,臉上亦陡然一燙。塵土簌簌,那石柱上除了蛇文之外,竟還刻畫了一組男女**的影像,姿勢不一,瞧來**褻之極。

當日在湯谷之中,那些流囚苦悶鬱怒,時常在石壁上刻畫那些**圖穢語,以作宣洩。以此推算,更加確信這石洞也必定是囚室,這些穢圖蛇文多半是從前囚禁此處的犯人所刻。但蛇篆古文失傳已有數千年,難道此處竟是數千年前的囚室密洞?

心下凜然。

烈煙石雙頰飛紅,殺機大作,嬌叱著沖天飛起,彩石鏈絢光怒卷,重又化作烈火鳳凰,尖嘯著撞向北側洞口的連體巨人。那雙頭巨人嘰哩咕嚕說著什麼,一掌拍出,氣浪滾滾炸散,頓時又將她蕩飛開來。

她驚怒羞惱,凌空轉身,順勢朝西側洞口疾衝而去,不等她掠近,守在洞口的連體巨人又一掌橫推,狂風氣浪洶湧卷舞,瞬間又將她衝出十餘丈遠。

如此周而復轉,烈煙石奮盡全力,連闖了八個洞口,都被二八神人輕描淡寫地推震開來,宛如洪流扁舟,身不由己地飛旋跌宕,卻絲毫無法靠岸,心中之駭怒羞憤,莫以言表。到得後來,精疲力竭,只得踉蹌退落在地,俏臉潮紅,胸脯急劇起伏,調息御氣。

蚩尤越看越是遲疑,先前與二八神人激戰之時,生死攸關,無暇多想,此刻凝神觀察他們路數,才發覺這八人的經脈、真氣極是怪異,雖然各自修為之強,都臻神級,但每一人的運氣方式、出掌招數都頗簡單,甚至可謂單調。

譬如那南側洞口的連體巨人,真氣只在奇經八脈的陽維脈中流轉,而後突然轉入正經十二脈的手少陰三焦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火屬氣浪。而東側洞口的那連體怪人,其真氣只在奇經八脈的陽蹻脈中執行,而後忽然轉入正經十二脈的足少陽膽經,形成生生不息的木屬氣浪。

其他六人亦是如此,真氣雖然只在奇經八脈中的某一脈中流轉,但其威力之猛,絲毫不在大荒任一頂尖高手之下。這八人合到一處時,更是五行兼備,配合無間,幾近天下無敵。

蚩尤自小修行,深知練氣之道在於經脈暢通,周身流轉,但像這等只練一脈,還能修成無上神功之事,實是聞所未聞。

他生性桀驁好強,但近年來在拓拔野、晏紫蘇等人的薰陶之下,莽撞鬥狠的脾性大有收斂。雖然一心想著離開此地,返救晏紫蘇,見此情狀,知道硬拼硬闖絕難奏效,當下收斂心神,苦思對策。

突然想起拓拔野所傳的五行生剋之法,精神大振,傳音道:「八郡主,單打獨鬥,我們誰也逃不離此地,只有聯手攻其一人,速戰速決。五行木生火,火克金。那八人之中,西面下洞的連體人修煉的乃是金屬之氣,等我將真氣傳入你足少陽膽經,你再全力殺他個措手不及……」

兩人密議已定,突然雙雙朝西壁下方的洞口疾衝而去,蚩尤大喝聲中,驀地翻身推掌,抵住烈煙石雙足,將真氣洶洶輸入。

烈煙石順勢轉身飛衝,「轟!」碧光真氣陡然化作刺目紅光,火鳳怒嘯,掀捲起熾烈狂浪,與那連體人的右掌轟然撞個正著。

光浪疊爆,兩人氣血翻騰,那連體人悶哼一聲,果然被震得翻身飛退。蚩尤大喜,叫道:「快走!」抓起烈煙石手臂,並肩疾衝而出。

指掌相連,烈煙石耳中嗡的一響,直如電擊一般,霎時間,那奇怪的感覺突然又如狂潮大浪似的兜頭拍來,天旋地轉,想要奮力抽脫,卻被他鐵箍似的緊緊抓住,周身軟綿綿什麼力氣也沒有了。

清風拂面,海浪轟鳴,下方是嶙峋陡峭的山崖,直連海邊。礁石參差,碧浪洶洶排擊,雪末紛揚,驚起一群白鷗。

她腦中空茫,隨著蚩尤騰雲駕霧地衝出洞口,朝崖下急掠,魂不守舍,直如做夢一般,突聽身後嗡嗡大喝,氣浪奔騰,那八個雙頭人竟已閃電似的圍追而來,心中一凜,這才陡然驚醒。

又聽蚩尤一聲大喝,故技重施,翻身握住她雙腳,腳心一麻,只覺一股麻癢癢的感覺,連同著那雄渾強沛的真氣狂濤似的席捲全身,烈煙石心中怦怦狂跳,喉嚨彷彿又被什麼扼住了,驀地咬牙強斂心神,聚念導氣,直衝掌心。

當空炸開絢麗繽紛的洶湧光浪,如漣漪般重重盪漾開來。

那八人半空穿插,彼此縱橫相連,陡然立如六丈高的巨大,「頭」、「雙臂」、「雙腿」一應俱全,低喝聲中,雙「掌」轟然合擊,黑光怒湧,宛如漩渦飛旋。

「嘭!」霞光炸舞,黑浪洶洶,烈煙石眼前一黑,再也抵擋不住,和蚩尤一起踉蹌倒飛,被那旋渦氣浪陡然一吸,又身不由己地往前翻身疾衝,剎那間被那巨人抓個正著,倒提著掠回山洞,拋落在地。

兩人從突襲猛衝,到被拖回洞內,不過片刻光景,而對於她來說,這片刻就如做了場古怪的大夢般,恍惚地坐在地上,猶自如虛浮半空,耳根如燒,無法呼吸。

蚩尤絲毫不知她的心事,翻身躍起,驚怒懊惱,想不到這八個樹精竟也懂得五行相生!

這八個連體人每人只修奇經八脈中的一脈,但架合為一人後,便八脈具全,五行合一,威力之驚人,就算是神農再世,只怕也不過如此。

太陽西移,蚩尤在洞內不住地饒走徘徊,遍思對策,也找不著半點破解之法。

心下焦躁,怒吼著衝向南側洞口,但戰不百合,又被那連體人一掌打回,鮮血狂噴。他強突詐衝,試了諸種方法,但聲東擊西也罷,隱身逃遁也罷,總過不了那八個樹精口,奔不十丈,又被拖回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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