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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荒神帝(1)(2)(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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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渦旋如巨柱,滾滾擎天,絢麗刺目,天吳懸空倒浮,八道真氣繞體團團飛轉,雙手化爪,距離拓拔野頭頂不過數寸之距,蓄勢待發。

受其真氣所激,拓拔野衣裳獵獵,護體氣,罩急劇晃抖,雙託運了依舊負於背後,磐石似地一動不動,神色自若,哈哈大笑道:「堂堂朝陽水伯。竟然膽小若此!我說過絕不會躲避還擊,自然言出必踐,你當我像你那般反覆無常,厚顏無恥麼……」

話音未落,天吳怒極狂笑,雙手陡然一沉,氣旋怒轉,閃電似的壓在他的天靈蓋上,「嘭!」眾人驚呼聲中,光流飛甩,拓拔野身子飛劇震陀螺似地急速飛旋,丹田內的五彩真氣滾滾不絕地站出泥丸宮。

蚩尤大凜,吼道:「烏賊!」待要衝上前相助,卻聽拓拔野喝道:「物我合一,神遊天外,隨風花信,遍處可栽……」泥丸宮怒放出一團霞光,勢如閃電,破入天吳氣旋,直沒其玄竅。

天吳周身陡然一震,八頭齊齊僵住,滿臉盡是驚駭悔怒的古怪神色,突然縱聲生吼,沖天飛旋,一掌往自己左耳後地小頭打去,「嘭!」血肉飛濺,那顆小頭顱登時粉碎。

群雄大譁,隱隱可見一道絢光在天吳顱骨內飛竄繚繞,鑽入其右耳後地小頭中,天吳嘶聲怒嘯,想也不想,又是一掌橫掃,將自己的右耳後的頭顱生生擊碎!

剎那之間,了猶如失心發狂一般,怒吼不絕,雙掌風雷激舞,左右開弓,竟將自己四顆小頭接邊打爆。忽然又是一聲怪叫,右掌朝著自己的天靈蓋急拍而下,飛庫手打「砰」地一聲悶響光流炸舞,被他左手擋住,既而周身飛旋,左右雙掌猛烈互搏,景象詭異已極。

眾人瞠目結舌,莫名所以。

眼見拓拔野落立原地,石人似地紡絲不動,就連雙眼也一眨不眨,白帝、應龍等人心中一凜,霍然醒悟,齊聲道:「種神大法!」

原來拓拔野料定天吳凱覦他體內地五行真氣,必想借機吞為已用,是以故意不避不擋,誘其施展「八極大法」而後急旋定海珠,順著天吳八極氣旋的強大吸力,突然使出「種神訣」,元神脫竅,附入其體。

「種神心訣」與普通的「元神寄體大法」相比,最為高妙之處,是可將自己元神生根似地牢牢種入他丹田之中,而不會和寄體有半點的相剋或排斥,天吳練就八極之身後,丹田恰恰又成了八極轉換的樞紐,元神種存其內,更可肆意穿插轉換於八極之間,乃至衝入其八個頭顱的泥丸宮中。

只是拓拔野初學「種神訣」,轉換之間尚不夠純熟,直到附入天吳第五個頭顱時,才得以控制其半邊身體,天吳驚怒駭懼之下,為了擊滅拓拔野元神,不惜自殘其軀,故而才有了方才這左右互搏地奇怪一幕。

眾人仰頭觀望,又驚又佩,想不到拓拔野果真一動不動,便將水伯逗得如此狼狽,龍族,蛇族群雄更是大喜過望中,紛紛嘯吼長呼。

天吳越轉越快,左右雙手眼花繚亂地對拆格擋,想要將拓拔野的元神逼出,奈何其元神深植如附骨之蛆,又不時在八極之間穿梭轉換,變化莫測,無計可施,心中驚欲爆,喝道:「臭小子,你說若還上半招,便算是你敗了,現在已經兩百多招,還不認輸?」

他上額的小頭傳出拓拔野地聲音,哈哈大笑道:「我說的是‘我若動上一動,便算是輸了’,現在‘我’明明還站在下方,一動未動,你自己要打自己,與我何干?」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又轉由腦後的小並沒有發。」

天吳喝道:「我倒要瞧瞧你究竟動不動!」驀地翻身急衝而下,左手鼓起一道熾烈的光刀,朝著拓拔野肉身轟然猛劈。

眾人驚呼方起,「嘭嘭」連震,空中彩暈盪漾,天吳右臂亦衝出一道絢光氣刀,狂飆橫掃。將左手光刀一一化解開來。激鬥中,飛庫網站他右腳猛然朝上翻轉掃踢,狠狠踹中自己下頜。「哇」地一聲,連翻了六七個筋斗。幾顆牙齒連著鮮血一起狂噴而出。

那情景見所未見,詭異滑稽,群雄鬨然大笑,就連白帝、西王母等人亦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這大荒至為嚴肅重要地比劍大會瞬間成了一場鬧劇。

天一鬨而散何曾在眾目睽睽之下,受過這等奇恥大辱?饒是他隱忍深狡亦再難按捺,當下震天哆嗦,絢光炸舞,化作那八頭巨虎,弓身甩尾,雷霆萬鈞,朝著拓拔野肉身急衝而下。

「呼」背脊上的那道青黃絨毛突然噴湧起青碧火焰。熊熊蔓延,將那八條五彩斑斕的虎尾一起燒著,遙遙望去,象是八條火龍騰舞飛揚。聲勢驚人。

狂風裂舞,漫天火星激射,眾人呼吸一窒,熱浪撲面,相隔尚有個人,已如被烈火熊熊焚燒,灼痛刺骨,心下大駭,紛紛奔退開來。

火族群雄更是聳然動容,驚愕無已,以天吳水屬之峰,竟能修煉出如此強霸的火屬真氣,實是匪夷所思。

念頭未已,天吳突然狂嘶痛吼,虎身猛一勾蜷,「嘭嘭」連聲,翻身急轉,火球似地衝天怒射,劃過一道絢麗無比的弧形火流,遠遠地撞向對面地冰峰,「轟!」天搖地動,雪流崩塌,衝起濛濛雪霧,半晌再也沒有聲息。

眾人愕然,盤旋遙望,水族群雄接連大叫道:「神上!神上!」眼見杳無應答,紛紛騎鳥急衝而去。

幾在同時,拓拔野身軀忽然微微一動,睜開雙眼,揚眉笑道:「魷魚,對不住了。天吳老賊經脈已斷,你要與他決戰,只怕要再等上十天半月了。」

群雄鬨然,震駭無比。

朝陽水伯修成八極大法後,接連擊敗金神,斷浪刀等頂尖高手,已被各族視為超越燭龍地第一大敵,豈料這兇狂不可一世的魔頭遇見拓拔野,飛庫整理竟象成了泥捏紙糊,被他一動不動便打得落花流水,大敗虧輸!

但天吳方才為何渾身著火,又為何突然經脈俱斷,眾人卻始終不得其解,惟有蚩尤、白帝等寥寥幾人猜出其中端倪,暗地裡為拓拔野捏了一把冷汗。

天吳雖修成八極大法,受體質所限,吞納來地五行真氣卻僅能「消化」十之一二。尤其土、火兩屬真氣,所能吸納者更是少之又少,餘者惟有暫時貯藏在氣海與奇經八脈之中,慢慢逸散。

拓拔野寄身其內,眼見無法完全控制他的肢體,強攻不得,索性改弦易轍,先以「潮汐流訣」改其經脈,再以「三天子心法」轉換八極,令他真氣瞬間貧亂;再依照五行生剋之法,順向激生強猛無比地火屬真氣,以火生土,以土克水。

三管齊下,果然大奏其效,頃刻章摧枯拉朽,將天吳奇經八脈盡數重創,一擊得手,拓拔野又立即從其丹田衝回自己肉身。

龍族、蛇族群豪大喜歡呼,紛紛叫道:「拓拔神帝,天下第一!」

拓拔野微笑搖頭,示意眾人安靜,寒風吹來,背後一陣颼颼涼意,冷汗盡出,微覺後怕。

從他附體天吳,到震斷其經脈,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工夫,看似一氣呵成,輕鬆討巧,實乃兇險無比的生死豪賭。

高手相急,最忌諱元神離體、寄體,稍有不慎,立有魂飛湮滅之虞,青帝所創地「種神訣」雖然神秒無窮,但倘若天吳先前未起貪食,不以氣旋吞吸真氣,而是全力猛擊其天靈蓋,拓拔野勢必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此外,拓拔野雖已附入水伯體內,若非天吳恰巧八極貫通,又有八個腦袋可供他不斷地穿插轉換,只怕說什麼早已被天吳逼震而出。

又或者,「潮汐流」、「五行譜」、「三天子心法」等神功絕學,拓拔野缺一不會,無法在瞬間改變天吳經脈,令其真氣猛烈相剋,經脈盡斷,自身肉軀勢必被水伯擊得粉碎,從此化作孤魂野鬼。

這一場大戰雖歷時最短,卻是他平生最驚心動魄、兇險緊張的一張惡戰,鬥智鬥力,傾盡所學,失之毫釐,結局將完全兩異。

白帝飄然而出,微笑道:「拓拔太子智慧雙全,博廣精深。果有神帝之風,寡人無德無能,略通音樂,久聞太子音律無雙。藉此良機,討教一二,如何?」

眾人鬨然,蚩尤心中更是一凜,白招拒寓武於樂,深不可測,通天河畔,以一曲陶堝大戰黑旁骨笛,猶歷歷在耳。名曰比樂,實乃比試真氣。烏賊真氣縱強,終究差了兩百年的修為,孰勝孰負,實難預料。

拓拔野揖禮微笑道:「拓拔鄉野之音。貽笑大方。陛下肯矛指點,求之不得。」取出珊瑚笛,橫置於唇,悠揚吹將起來。

斯時山頂如削,眾人環立,碧虛萬里無雲,明月如洗,四周雪嶺連綿,冰峰參差,霧帶迤儷繚繞。狂風吹來,衣裳獵獵起舞,直欲乘風歸去。聽著那笛聲清越,塵心盡滌,更有如此登臨仙界,心醉神迷。

白帝微微一笑,低首盤坐,雙手捧壎,曲聲蒼涼悲闊,如秋風驟起,千山雁啼,又似萬里荒草,搖曳黃昏,將笛聲漸漸壓過。

山霧彌合,似乎隨著壎曲徐徐擴散,群雄心中一陣莫名的惆悵與悲涼,就連空中清亮的月華也象是突然變得黯淡起來。

笛聲似乎被那壎聲所帶,漸轉蒼都,迴旋跌宕,但又隱隱蘊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怒痛楚,過不片刻,又突轉急促,高越入雲,彷彿天河崩洩,地火噴薄。

眾人心中一震,呼吸如窒,彷彿看見江海殘帆斷桅,屍首漂浮;彷彿看見寒荒洪水咆哮,萬里淹沒;彷彿看見赤火山,岩漿沖天噴薄;彷彿看見獸騎馳騁,百姓流離失所……彷彿看見這些年來,所以劇烈悲壯的戰亂景象。

壎聲越轉低沉,蒼涼刻骨,和那激越笛聲一高一低,齊頭並進,一個彷彿大地黃河奔流,一個像是空中雲彩翻騰,交相掩映,時明時暗。

群雄心馳神蕩,聽著那損聲,彷彿看見長河落日,萬山明月,胸摩鬱堵的悲怒之意又漸漸轉為蒼茫空廖,漸漸那遠離了那肅殺喧囂的戰場,直想退臥山間松下,漱泉枕石,再不管那世間塵事了。

晏紫蘇緊緊握住蚩尤地手,無端端的想起母親,淚水忍不住又倏然湧出,指尖不自覺地嵌入他的掌肉,沁出道道血絲。在這世上,她只剩下他這麼一個親人了,什麼蒼生疾苦,什麼五帝會盟,全都無關緊要,她只想永遠和他這麼相依相伴,白頭到老。

蚩尤掌心微疼,下意識地反握住她地手,雙眼卻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心中忐忑,暗暗為拓拔野擔憂。他不能音律,真氣極強,意志又堅定卓絕,是山頂群雄之中,不受樂曲影響的少數幾人之一。

但聽那笛聲,陶人困馬乏交替顯藏,膠著不下,再看眾人神色變幻,忽喜忽悲,也能猜出兩人棋逢對手,正鬥得難分難解。

大風鼓舞,拓拔野青衣獵獵,飄飄欲仙,折帝素冠銀帶,巍然不動,就連那三尺長鬚也像是被冰雪封凝。

兩一動一靜,曲聲一高一低,吹奏了約莫一刻來鍾,笛聲越來越高,激越高亢,如霞雲乍破,旭日初昇;堅冰消融,春江澎湃、眾人精神一振,悲鬱盡消,蒼涼寂寥之感也被莫名的喜悅振奮所替代。

白帝長鬚忽然微微一動,旋即輕拂飄舞,衣袂、長帶也隨之鼓舞搖曳起來,他放下陶壎,起身哈哈大笑道「好一個拓拔太子!我輸啦。」神情歡愉,殊無半點懊惱之意。

群雄大譁,不明其中奧妙。

拓拔野收起珊瑚笛,搖頭笑道:「白帝陛下淡泊慈悲,長者之風,實乃神帝不二人選,是我輸了。」

白帝捋須微笑道「神帝乃大荒之主,單單少數派北非是不夠地,寡人清心少欲,離世出塵,又如何治理天下?拓拔太子修為高絕,謙各仁厚,比起我這西山暮日,可強得太多了。更難得地是積極入世,朝氣蓬勃,聽太子笛曲,連我這老朽之心也為之所動,樂由心生,這一場比試寡人自是完敗了。」

眾人方知適才所切磋的,不僅是真氣強沛、音樂修為,更是治理天下的境界與能力,白帝主張寡慾無為,拓拔則積極進取,兩相比較,白帝終於還是為其所動,自行認輸。

拓拔野臉上一燙,心中暗呼慚愧。

他雖立志重建蜃樓城,恢復大荒和平,但生性自由散漫,始終有些搖擺不定,今夜幾經變故,心灰氣餒,若非關鍵時刻,親朋摯友鼎力支援,又想起羽青帝和龍女地話語,只怕便已放棄了。

望著四周喧騰如沸,神情各異的人群,又突然倍感慶幸。「鳳凰歷百劫,浴火死復生」,成大事者,必經種種磨礪考驗。虧得這短短一夜,讓他歷盡春秋炎涼,才能從此動心忍性,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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