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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黃帝之爭(1至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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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記「無影氣箭」快逾閃電,在那重重怒爆的絢光掩映下,更可謂神不知鬼不覺,就連下方烈炎、西王母等頂尖高手也未瞧出半點破綻,只道是被兩人氣浪合震所斃。

拓拔野一怔。亦想不到他竟會對最為倚信地心腹狠心滅口,救之不及。姬遠玄不給他半點分辯之機,抱鼎飛旋連攻。喝道:「無恥妖孽!姬長老與你何怨何仇,為何下此毒手?納命來!」

四周喧譁如沸,土族群雄更是怒火中燒,紛紛沖天掠起,呼喝著朝拓拔野重重圍攻。

拓拔野氣極反笑,極光電火刀怒爆橫掃,接連猛撞在鼎壁上,光焰沖天,如霓霞亂舞。兩人都已臻太神之境。全力激鬥,難分難解......,氣波所及,震得眾人氣血翻騰,無法近身。

林雪宜喝道:「你們吞了猛獁膽了?竟敢藐顧女帝神讖,冒犯伏羲!阿大,阿二,把這些狂徒全都丟到西海去!」二八神人呀呀怪叫,破空穿梭,抓住眾人衣領,紙鳶似地漫天亂甩。

正自大亂,突聽西王母尖嘯如雷,震得眾人心頭一凜,紛紛安靜下來。拓拔野與姬遠玄也不自覺地止手罷鬥,凌空俯瞰。

西王母豹裳鼓舞,臉如冰雪,森然道:「這裡是崑崙山祭神臺,豈容列位放肆!」藍眸冷冷地盯著林雪宜,一字字地道:「不死國主既要偏幫拓拔太子,就請他先將擄走地西陵公主交出來,也好當著天下英雄之面,問個明白。」

除了姬遠玄等少數幾人外,纖纖失蹤之事惟有螺宮地親信侍從知曉,眾人聞言頓時又是一陣愕然**,想不到黃帝大婚在即,新娘竟突然為敵人所擒。有人憤憤叫道:「稀泥***,難怪拓拔帝鴻這般有恃無恐,原來早就……」

話音未落,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抓走我地不是拓拔太子,而是帝鴻!」眾人轉頭望去,一個白衣少女翩然躍上祭臺,俏麗絕倫,端莊華貴,正是纖纖。

四周譁然,西王母微微一震,臉上仍是如冰雪敷蓋,瞧不出半點喜怒之色。纖纖朝她盈盈行禮,高聲道:「娘娘,我願立天為誓,拓拔太子絕非帝鴻。若非今夜他及時趕到相救,此刻我已成了帝鴻腹中之物了。」

眾人鬨然,武羅仙子柔聲道:「公主心地善良,難免將心比心,將世人都想成與自己一般。拓拔太子消失三載,不早不晚,偏生趕在帝鴻將公主擄走時出現,世上又豈有這等巧合之事?」

纖纖淡淡道:「照仙子這麼說來,當日西海茫茫,黃帝陛下卻能不偏不倚地找到那至為神秘的北心宮,將我從西海老祖手中解救而出,豈不是也巧合得很了?」

眾人聞言大譁,此言一齣,她偏袒拓拔野之心昭然若揭,再說什麼顯然也是無濟於事了。

縛南仙笑吟吟地極是得意。林雪宜點頭道:「言之有理。既然這兩位都曾救過公主,便算是兩相抵扯平了。不知公主願意選擇哪位當駙馬呢?」

祭臺峰上下頓時一片安靜,掉針可聞。

纖纖仰起頭,凝望著拓拔野嫣然一笑,悲喜溫柔,被周圍火炬映照,臉上彷彿煥發出一重霞光霓彩,柔聲道:「早在九年之前,東海之上,我便已對著流星許願,將自己嫁與他啦。只要他願意,哪怕只當他一天的妻子,我此生也再無半點遺憾了。」

拓拔野心中大震,雖然早知她對自己刻骨銘心,卻不曾料到九年前、當她不過是十歲女童之時,便已對自己情根深種!那時初到古浪嶼,朝夕廝守,相依為命。她宛如春藤繞枝,日日纏著自己,此刻想來,方知其中滋味。

眾人譁然。姬遠玄雖然早已猜到她必有此言。仍是如雷霆轟頂,說不出的震火惱恨。他殫心竭智,機關算盡,便是為了登崑崙之顛,合金土之力,掃蕩各族,一統四海,被她這麼輕飄飄地幾句話,二十年的苦心經營,一夜間盡付流水!

左手握拳。指節格格作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公主既有此心,當年蟠桃會上。又為何自願嫁我為妻?金族有諺‘君子一諾,重於崑崙’,原來崑崙山便是這般輕於鴻毛,可以隨意翻覆地麼?」饒是他深沉隱忍,此時亦火火攻心。胸膺欲爆,再也按捺不住。

土族群雄早已憤憤不平,只是礙著西王母之面不好發作。此刻眼見帝尊震怒,登時如火山爆發,喧譁如潮,非議之聲不絕於耳。陸吾等人大覺尷尬,惟有低頭默然,裝作沒有聽見。

西王母淡淡道:「各位少安毋躁。婚姻大事,絕非兒戲,豈能朝定夕改?金刀駙馬乃陛下欽定,英明神武。四海共仰。公主只是說她少時夢想,可沒說過要推翻婚約,改嫁他人。」

纖纖搖了搖頭,高聲道:「倘若金刀駙馬真如娘娘所言,我自當心滿意足,不復他想。但若非今夜我親眼瞧見,又怎能相信這平日裡正氣凜然的黃帝陛下,居然竟是帝鴻妖魔所化!」

此言一齣,更如巨石激浪,千濤競起,眾人無不驚駭震愕,喧然如沸。土族群雄憤火無已,紛紛聲討指責,要西陵公主立即還復駙馬清白。

纖纖自小便伶牙利齒,狡辯起來,連拓拔野也未見得是她對手,經過這些年公主生涯的歷練,更耳濡目染,深諳此道。不管旁人如何洶洶呵責,泰然自若,不急不緩,編造了今夜如何被帝鴻所擒,又如何為拓拔所救,兩人激鬥間,帝鴻又如何被迫顯現人形地經過。說得活靈活現,真假難分。

姬遠玄誣人清白慣了,沒想到竟被這小丫頭反擺一道,盛怒之下,反而重轉鎮定,收起煉神鼎,衝落祭臺,朗聲道:「敢問公主,不知是幾時幾刻被那‘帝鴻’劫走?」

拓拔野微覺不妙,纖纖這麼快便抖摟出姬遠玄底細,亦出乎他計劃之外,但事已至此,只有殊死一搏,魚死網破了!當下也衝落祭臺,將自己與姬遠玄、武羅仙子激鬥地大致時間傳音相授。

纖纖心中飛速默算,自己回宮之前一直有婢女相伴,時間自難作偽,搖頭道:「陛下又何必明知故問?大約剛過戌時,我聽說帝鴻突現崑崙,才回房休寢,你便破窗而入,化為獸身將我擄走……」

姬遠玄截口道:「戌時?」雙目灼灼地凝視著她,一字字地道:「此事關乎寡人譭譽,公主確定麼?」

纖纖蹙眉道:「我不記得具體時間啦,不是方過戌時,便是過了一刻……」

話音未落,便聽西王母淡淡道:「今夜戌時至亥時之間,黃帝陛下一直在洗心殿中與我和眾長老商議明日婚典之事,又怎會出現在螺宮中劫持公主?公主所見的‘帝鴻’,當真是金刀駙馬麼?」

拓拔野心中一沉,眾人大譁。

姬遠玄鬆了口大氣,嘴角微笑,背上卻涼浸浸地盡是冷汗。他被拓拔野誘現出帝鴻之身後,為防萬一,便立時趕往洗心殿,以便將來洗脫嫌疑。此計果然奏效。

當下朗聲道:「青丘九尾狐地變化之術天下聞名。當日晏卿離喬化公主,無論寡人也罷,王母也罷,都無一人認出;倘若寡人猜得不錯,今夜公主所見到的‘帝鴻’,多半便是晏紫蘇。公主分辨不得,情有可原。」

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大有可能。金族群雄見他被纖纖這般指摘,非但殊無怪責之意,反倒替她開脫,不由暗暗感激,對拓拔野的疑忌登時大增。

當是時,西北群山之間突然衝起一道白光,繽紛炸舞,化散為七彩絢芒。隱隱聽見號角清寒,夾帶著蒼涼曠遠的陣陣壎聲。

西王母「啊」地一聲,倏地轉頭望去,臉色慘白,又漸漸轉為暈紅。嘴角顫抖,似哭似笑,似悲似喜,淚水竟接連不斷地漣漣湧出。

眾人從未見她如此失態。心中大凜,不知發生了何事,紛紛轉頭眺望。那霞光噴起處,冰嶺高峭,參差環合,正是崑崙山「西風谷」。

金族群雄面面相覷,更覺驚疑,彼處是金神石夷與長留仙子地處所,又有誰竟敢無端相犯?

西王母深吸了一口氣,淚水蒸騰消散。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從容不迫的淡定臉容,眉梢嘴角卻掩抑不住喜悅地微笑。淡淡道:「各位不必再行爭執。只需見上一個人,誰是帝鴻,立即便可水落石出了。」

*

明月西沉,晨星寥落,身後東邊天際已翻出淡淡地魚肚白。再過小半時辰,天色便要亮了。

群鳥尖啼,穿梭飛舞。載著眾人朝西風谷衝落。

兩側雄嶺連綿,冰川交疊,幽深的壑谷直落萬丈,朝西延儷蜿蜒,象是劈抵九泉的深淵。狂風凜冽,沿著峽谷刮來,猛烈如海嘯巨浪,眾人呼吸窒堵,寒意徹骨。只覺隨時都將被迎面掀落。

雪峰參差後掠,冰川、崖壁上地冰稜晶柱「劈啪」裂響,不斷被颶風摧斷拔卷,縱橫亂舞,擦著眾人護體氣罩颼颼飛過,獵獵生疼,稍有不慎,立有穿體透骨之虞。

拓拔野在蒼梧之淵修煉久矣,被這罕見狂風所激,體內真氣登時自動迴圈相化,精神一振,心道:「此地山勢之奇,風力之猛,大荒罕見,金神在這裡潛心修行數十年,難怪能有如此修為。與科大俠在海嘯中創悟斷浪刀,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起今夜崑崙山連生變故,卻始終未見科汗淮、蚩尤等人蹤影,不由又是一陣擔心,不知他們現在何處?眼角瞥處,纖纖騎著雪羽鶴並飛在側,白衣翻飛,清麗如仙。忽想,倘若他們聽說自己又向纖纖求親,不知當作何感想?臉上熱辣辣一陣燒燙。

前方「嗚嗚」狂嘯,狂風大作,彷彿有蒼龍巨獸迎面衝來,拓拔野心中一凜,只聽陸吾轉頭叫道:「再過三百丈便是風吼崖,大家小心流石……」

話音未落,「轟轟,連聲,幾塊八九丈長的冰石突然破空衝來,貼著眾人頭頂的氣罩穿彈飛掠,猛撞在旁側的崖壁上,炸散為萬千雹雨。

還不等回過神來,風聲狂吼,象是萬千猛獸競相咆哮,無數的巨石、冰塊縱橫亂射而來,如流星雨般密集地呼嘯傾洩,當先地幾個木族賓客猝不及防,登時被撞得翻身噴血,慘叫著從眾人上方倒飛而過。

眾人大凜,紛紛凝神聚氣,帖伏在鳥獸背上,隨其上下跌宕,左右迴旋。饒是如此,仍有幾人被飛石撞中,或沖天倒舞,或橫撞崖壁,轉瞬不見蹤影。

拓拔野這才想起《大荒經中所述,崑崙西風谷長達千餘里,直通寒荒極地,西海吹來地狂風穿過這深遠山壑,一路摧枯拉朽,勢不可擋。最狹窄處僅十餘丈寬,長約十里,由兩面光滑如鏡的冰嶺對夾而成,名曰「風吼崖」。

過了這隘口,風勢更猛,萬里荒寒,即便到了谷底溪邊,也只有遍地沙礫,寸草不生,故名「萬絕谷」。

谷中有一極為怪異地現象,在山谷中順風聆聽,可辨析出數百里外的各種細微聲響,但若逆風而聽,就連幾尺外地響動也絲毫不能察覺,故而又名「東靜谷」,意即向東而立,萬籟無聲。

蓋因此故,萬絕谷便成了金族歷代白帝的陵宮墓地。每一個墓門都朝東而設,數十名長眠於此的白帝既可遙瞰故土,又可免受塵世雜音侵擾。

拓拔野心中一動,西王母帶他們來這裡,難道是為了……還不待細想,又聽號角裂雲,壎聲震耳,有人遙遙高聲道:「萬絕帝陵,眾生肅靜!」

前方險崖分掠,陡然一亮,月光淡淡地照著那高絕幽深地山壑,壑底小溪潺潺,亂石叢生。沿著兩側冰崖,一塊又一塊的銀白石碑星羅棋佈,石碑後各有一個渾圓的大墳,墓門朝東,想來便是那萬絕陵宮了。

其中一個新建的石墳前,站著十餘人,手持牛角、石壎,當先一男一女,衣袂獵獵,白髮飛舞,正是石夷夫婦。

眾人大奇,不知來此作甚。

西王母翩然衝掠在地,轉過身,淡淡道:「各位賓客請留步,在此稍候。」秋波流轉,從拓拔野與姬遠玄臉上徐徐掃過,嘴角似笑非笑,道:「拓拔太子、金刀駙馬,二位請隨我入內,拜詣陛下。」

指尖一彈,墓門徐徐洞開,月光照在那石碑上,赫然寫著「白帝招拒寢陵」六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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